“你怎么样我都不喜欢。”
程慷转过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她的脑海中会浮现出那个画面。
这不符合宋怀郁的人设。
只是那个画面太具有诱惑力,程慷回味之间,撞上宋怀郁看着她的眼神。他高冷的扬着下巴,眼睫低垂,盯着她看,在那一瞬间里好像划过一丝冷笑,又仿佛在自嘲。
宋怀郁低睫看着程慷,他越想越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程慷竟然说不喜欢便不喜欢了。
他的指尖忍不住颤了两下。
嘴角微微上扬。
“程慷,那很不好意思了。”
程慷觉得他的脸皮,比小时候厚多了。
忽然,宋怀郁问程慷:“你下次孕检是什么时候?”
程慷看了一眼提示,就在明天。
“对了,昨天我和泱泱出去挑戒指,没有买到合适的。”
程慷说着然后抿了一下嘴角,“你买吧。”
宋怀郁一口答应。
“我找设计师设计,回头你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跟她说。”
“好。”
“我爸妈也在筹备婚礼的事情。”
“只是他们想办的尽可能完美,所以需要一段时间……”
程慷说:“我不急的。”
“不操办婚礼也可以,不用那么麻烦……”
宋怀郁听到程慷说这句话,他蹙起眉头,觉得奇怪,“不行。”
一定要办。
还要办的人尽皆知。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程慷是他宋怀郁的妻子。
程慷听到宋怀郁坚决拒绝,她有些不解地笑了声,宋怀郁急什么呢?
电话铃声响起。
程慷去接。
“喂,您好?”
电话里传来女人哭诉的声音,“我是陆渊的妈妈。”
“程小姐,我们家陆渊高攀了你,是他年轻不懂事,犯了错,求求你,出一份谅解书,原谅他吧。”
程慷看了一眼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宋怀郁,她说:“不好意思,您打错了。”
随即挂断了电话。
宋怀郁问程慷要不要避避风头:“不然,我们去国外玩几天?”
“去养养胎。”
程慷没有拒绝,反倒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过去的事情早已定性,没有反转的可能,留在这里,也是被打扰罢了。”
宋怀郁盯着程慷,都说女生谈恋爱的时候,都会像小孩子一样,但这么久了,程慷完全没有表露出任何相关的情绪,反而冷静,狡黠,像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对手。
“程慷……”
“我出国的这些年,你变化真大。”
程慷听到这句话,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地勾了一下嘴角。
曾经喜欢宋怀郁的时候,她觉得爱而不得是天大的事情,数学课上,物理课上,那些因为“爱而不得”而生出的怨恨竟然吞噬着一个少女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如今嫁给宋怀郁,她除了偶尔生出一丝报复的快感,除此之外,她更有时更会生出许多遗憾,竟然把自己最快的时光,最重要的情绪,交给一个男人。
没意思的很。
当然,过多的情绪,她也不必与宋怀郁多解释。
孩子生出来,有一个有钱,负责,爱护孩子的爸爸,便足够了。
“程慷,你还会爱人吗?”
倏然间,宋怀郁问了这么一句话。
程慷有些恍惚,她顿了一下,说,“会啊。”
“我会爱我自己。”
“不借任何人的手。”
宋怀郁忽然站起来,把程慷抱到怀里,他忽然发现,他之前那些“自恋”的手段一点也不高明,只会将程慷越推越远。
程慷,她到底是爱过那个人。
把自己所有的希望和光亮都交付出去了。
“程慷,不管你是不是需要我的爱,我都会爱你。”
“从前的事……”
程慷愣了一下,不知道宋怀郁怎么忽然之间变得这么矫情,她的下巴被迫仰了起来,抵在他肩膀的位置,甚至有点铬人。
“是我错了。”
宋怀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程慷觉得太阳打东边出来了,“宋怀郁,你刚才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宋怀郁闭了闭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他说:“从前的事,是我错了。”
“你也知道错?”
程慷尝试挣脱开宋怀郁,她说,“宋怀郁,太紧了。”
“你松开我。”
“不。”
宋怀郁执拗道:“我不会松开的。”
他这时候才明白,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身上的某些特质也会消失,慢慢的,被其他的一切所替代,他遇到了此时的程慷,却永远失去了22岁的程慷。
程慷自然也不知道宋怀郁是怎么了,原本的狐狸像是淋了一场雪,情绪低沉。
她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默默被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程慷才说:“好了,去干正经事吧,不要一直腻歪了。好么?”
宋怀郁缓缓松开程慷,往后退了两步。
他眉毛上挑了下,“什么叫正经事?”
程慷说:“我该去运动了。”
怀孕了,需要保持一定的运动量,她不能在怀孕的期间,让自己的身材走形太多,否则,她会看不下自己的。
“嗯。”
宋怀郁没有再阻拦程慷,程慷看着宋怀郁,忍不住撇了下嘴角。
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要想藏住,不太好去上班了,她请了假,这样,就会空出更多的时间做一些事,不要再生完孩子之后,和当下的处境有太大的落差。
家里原本有个健身房的,但除了天气冷的时候,她不常用。
一般都会去室外。
她刚出去就见一个中年妇人搓着手,四处张望,像是在等谁,程慷下意识地猜到了是谁,她刚想要折返,那人就急冲冲的朝着她跑过来,她立马护住自己的肚子,往后退。
宋怀郁想要陪着程慷,怕她拒绝,便没有第一时间跟她一起出来,等他来的时候,刚好撞上这一幕。
“姑娘,你别躲我。”
“你知道我是陆渊的妈妈,对吗?”
“我给你打电话,你说打错了,对不住了,我就只能在门口等你。”
程慷知道陆渊原本的家庭条件,在此之前,她也在陆渊的手机里,看到过他父母的照片。
“阿姨,如今尘埃落定,您不应该来打扰我。”
听着这话,女人一下心急,两眼婆娑,“姑娘,你从小衣食无忧,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上学没有烦心事,毕业之后,也可以继承家业,但陆渊不行,他从小是从县城长大的,早上五点就起床,晚上一点才睡觉,他努力了那么久才考到京市。”
“他要是身上留下案底,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你不能毁了他啊!”
程慷摇摇头:“阿姨,我知道,他不容易。但不是我毁了他,是他毁了我。”
“发现被他偷拍下私密照的时候,我也不是第一时间就能冷静下来的。”
“我也会心疼,我也会懊悔。”
“那个时候,我抑郁到差点要去死。”
“但又觉得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我这辈子也不能因为这一件小事而毁了,这才坚强的走出来。”
“而我也足够仁慈,在事发当场,并没有报警。”
“他只要不再来打扰我,或许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程慷说着便笑了:“可您知道他后来又干什么了吗?”
女人听着程慷的话,满眼羞愧,她低下头,抹着眼泪,反复说,“他怎么这么糊涂。”
“所以,阿姨,我也劝您,别做无用功了。”
“如果您真心觉得他错了,便别再来打扰我现在的生活。”
那女人哭着哭着,忽然抬起头,看向程慷身边的宋怀郁。
他一身休闲运动装,气定神闲,富贵相十足。
她忍不住摇头,人和人的命格不相配的时候,老天爷会生出很多的事端。
她说希望程慷以后会过得好,她也会管教约束好陆渊,不会再来打扰她们。
然后转身离开了。
程慷扭头问宋怀郁,“你怎么出来了?”
宋怀郁说:“想陪你干点正经事。”
-
那件事,彻底落下帷幕,程慷也闲赋在家,静静养胎,她懒散了很多,有的时候回老宅陪廖静安女士,有的时候陪程泱去剧院,也有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决定去瑞士的时候,程慷心情还不错。
宋宗书夫妻忙着给他们两个置办婚礼事宜,走不开身,说要不是忙,他们也想一起出去度假。
去到瑞士,程慷选定了一个可以看到雪山的屋子,像是把自己包裹进棉花糖里。
她披着白色的披肩,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特意把柠檬水放进高脚杯里面,一边喝一边哼着歌。
宋怀郁陪她出来玩,但临时有个线上会议要开,他不得不先去忙。
开完线上会议,他从书房出来,便看见程慷晃着柠檬水,像是在享受红酒,披肩完全盖不住她细长白皙的双腿,露在外面,和外面的雪景融化成一体。
宋怀郁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这么俗的男人。
程慷唱歌好听,她从小就喜欢唱歌,尤其是喜欢出风头。宋怀郁特别了解这一点,因为自从程泱出生后,廖静安便把所有的关心和爱护都给了程泱。
不可以说她不爱护程慷,只是被分走了很多很多。
程慷爱出风头,就是希望得到一些人的夸赞。
他小的时候不喜欢程慷,也是因为这一点,她有她自己看不见的表现欲和目的性,她不是一个单纯的人。
此时此刻,她倒是单纯了。
单纯的爱唱歌,不为了讨好任何人。
是因为,她也不需要任何人去偏爱了。
他坐下在她身边,程慷回头看他:“你是故意的,订这么一个小房子,还只有一张床。”
宋怀郁挑了下眉:“程慷,我都打算和你过一辈子了,你竟然想让我守寡一辈子。”
“我啊……”
他凑近程慷,笑了一下:“这辈子还没和女人睡过一张床。”
“我的妻子,不应该满足一下吗?”
程慷白了他一眼,“我凭什么满足你呢?”
如果说,宋怀郁有资格躺到她的床上,那也不应该是因为她要满足他。
得反过来。
玫瑰精油的香味漫溢进鼻间,宋怀郁忍不住凑到程慷身上闻,程慷下意识地拢了一下披肩。
他低身位,仰起头,眼神湿漉漉的,狡猾的狐狸放下傲慢,慢慢揣测程慷此时此刻的心情。
近一个月来,程慷心情都很不错,人也跟着红润了许多,她彻底把往事忘却了,而在地球的另一端,一个无人认识他们,一个无人打扰他们,一个完全没有痛苦记忆的地方,最适合留下深刻的记忆,又或者是,和她的丈夫,耳鬓厮磨。
不算乘虚而入。
他试探着,咬上程慷的耳尖,只见她下意识地抖了下。
程慷瞪大眼睛,看着宋怀郁。
没想到他会忽然咬住自己的耳尖。
全身酸麻,有一股电流从身上窜过。
宋怀郁感受到程慷的反应,得知她并不抗拒,浑身也溢出兴奋的情绪。
他吻上程慷的唇瓣,一点点,磨,想把她全部拆入腹中,牙齿碰撞间,有丝状,水晶,泛着光芒,彼此交换。她的身体彻底柔软,靠在宋怀郁怀里,白皙的脖颈扬起,似是暗示,也是宣告。
他的视线下移,唇瓣也跟着往下移动。
狐狸咬住猎物的动脉,把她彻底迷惑。
沉浸在这场欢愉之中。
行动间,宋怀郁抬头盯着程慷的脸,这是,他们,第一次。
他一定要让程慷记住这一次,不同于,任何人的,专属于他宋怀郁的这一次。
让她贪恋,让她还期待下一次与他欢鱼的这一次。
而她不用做什么,只要等着他就好了。
程慷抓紧沙发的一角。
-
热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程慷吃掉红润的三角粽子,这是他第一次吃粽子,所以吃的很小心,会一点点咬住粽子的尖部,然后再慢慢吞掉。
他甚至会用不同的角度和速度去吃粽子。
粽体也在一次,次,之下,变得剔透红亮。
他吃的渴了,程慷奖赏一般,喂了他一口水喝。
宋怀郁仰起头,扣住程慷有些发颤的手心,知道她要什么,他却停下安抚,静静地抱住她,“孩子会受不了,再等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试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