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洞乐队 第31章 31.N.私奔

吃完饭郑潇去卫生间了，祁颜回车上打电话了，石岚结账，季泽予就坐在门侧边的台阶上等着。

有一点点烦，又好像不是烦，不知道怎么了，感觉总有东西在心上憋着，憋的他心上难受。

好想抽根烟。

季泽予脸埋在双手里，但他是不抽烟的，从来就没抽过，很多次心烦意乱的时候也想过，尼古丁是不是真的会让人减轻一些莫名其妙来的烦恼。

但石岚不喜欢烟味，也不喜欢让他抽烟，他就控制着不去碰。

大脑一片混乱，身边突然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是石岚。

石岚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看他，抬起头的一瞬间季泽予猛然恍惚了一下，好久之前石岚也这样看过他。

“在想什么？”石岚问。

季泽予挠了挠他下巴，说“没”。

石岚歪了歪头顺着蹭了蹭季泽予的手心，把那只手拿了下来，有点凉，不像平常的温暖干燥，现在还有层薄汗。

“紧张？”石岚看出来了。

季泽予也不瞒着：“有点。”

不确定老人们会不会答应他们帮这个忙，会不会嫌他们的歌吵，会不会听不懂他们唱的什么，这些都是不定式。

石岚不可能说“别紧张”或者“肯定会答应的”，他不是神仙，他也不知道。

石岚沉默了一下站起身抱住了季泽予，轻拍了拍对方的背说：“先不想那么多。”

季泽予脸贴着石岚的身体，有淡淡的皂香味，还很温暖，很舒服，这样的拥抱能让他绷起来的神经放松下来。

“你说如果蓉芳老师他们拒绝了怎么办？”季泽予闷着声音问。

石岚稍稍退开一点，双手捧着季泽予的脸说：“拒绝了说不定是他们年纪大了不想和我们折腾。”

季泽予点着头“嗯”了一声，笑了一声说：“有可能”。

他眼下有一片乌黑，昨天晚上就翻来覆去的，但又怕打扰石岚，石岚现在看着心疼得不行。

下午两点，这个点人大多都不出来在家里午休，石岚左右环顾了一圈确实没看到人，低下头嘴唇在对方眼皮上贴了一下，觉得不够，又在嘴上贴了一下。

他就是想让季泽予转移一下注意力，但也不排除他自己鬼迷心窍的原因，只浅浅一下就可以，但没想到对方环在他腰后的手往上挪在背上往前推了一下，两个人的唇就又贴在了一起。

他是浅尝辄止，季泽予可不一样，柔软的唇瓣触碰在一起就想更深入的交流，席卷空隙，紧张都变成了甜腻的糖浆渗入了骨头里。

石岚瞪大了眼睛，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季泽予是疯了吗？他反应过来就去推季泽予的肩膀，好不容易才推开。

季泽予的表情已经表达了他的一千个不乐意了，石岚笑了一声，低声说等晚上回去再给他补偿回来，季泽予一下就乐了，站起身拉着人往车跟前走了。

******

车停在了骑楼巷口，人步行进去，还是和昨天一样的位置，在下面就听到楼上的唱曲声了，今天唱的是另外一出戏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几个人刚上去站在门前，里面的乐曲声也停下了，郭蓉芳下了舞台，正好看到了门口的几个人。

“今天还有一个阿妹啊。”

来的路上他们就和祁颜说过对方了，祁颜也大大方方地说了声“蓉芳老师”好。

弹古筝的老人和郭蓉芳看着一样大，是副社长吴倩云，起身拿着保温杯去饮水机接水，边接水边说：“我们这地方天天就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有过像你们这般大的小娃娃天天跑来这儿看我们瞎弹乱唱。”

“哪有。”季泽予说。

这要是还算瞎弹乱唱的话那他们简直就是鬼哭狼嚎了。

昨天晚上回去把视频发给了季曼雅，季曼雅早上拿去给阿公看了，小老头捧着手机就不放了，幸好是早上看的，要是昨天晚上给看的话估计老头一晚上就不睡了。

季泽予讲了讲阿公和阿婆，老人们都叹气惋惜，有几个都听的擦眼泪了，郭蓉芳也是。

这不是季泽予的本意，有些愧疚，正好眼前适宜地出现了一包纸巾，是石岚，石岚一直有在身上带小包纸巾的习惯，季泽予转头对上目光笑了一下接了过来拆开抽了一张递给了郭蓉芳和临近的几位老人。

郭蓉芳擦了擦眼睛说没事儿，问几个人多大了，几个人报了年龄，石岚说完后旁边一位也是来听戏的阿公惊呼了一声：“才21？！”

石岚点了点头。

阿公说：“21呀，那还是个小娃娃，我们家孙子今年也20了，还在外地念书。”

其他老人听见便开始说“现在的孩子云云……”，各人有各的看法。

“那你们是现在都工作啦？一个月挣多少呀？”这是吴倩云问的。

郑潇站的离她近，应道：“倩云老师，我们都已经上班两年啦，不过现在不干了。”

这是曲艺社的副社长，昨天他们来的时候也都介绍过。

顾青之的清吧都是按趴结钱，从下午五点开始到晚上十二点，一共四趴或者五趴，一趴一首到三首不定，结的钱也不定，和单人歌手又不一样，他们是乐队表演，一晚上人均能拿到200左右，但他们又不是每天去，一个星期四次或者五次。

加上季泽予和石岚的情况，他们两个人一个月下来一共能拿到也就是六七千，郑潇要好一点，也去的多，每个月四千肯定有，这还是顾青之在多给他们。

有品只是顾老板的其中一个产业，这个人每天晚上混在自己的吧里，白天还开着不知道多少个音乐类俱乐部，具体多少产业认识这么多年他们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有钱。

非常有钱。

走的时候顾青之一人给他们打了八千，没给别人说，多给了石岚一千。

人一辈子会遇到无数的好人，恶人，但能算是恩人的屈指可数，顾青之算一个。

郑潇没细说多少，囫囵一下：“一个月，嗯……反正不算少，但也不算多，就是三四千吧。”

吴倩云“哦哟”了一声说：“怎么不干了呀，那你们是干啥的呀？”

“嗯……唱歌，和你们好像也差不多。”

闻言这位老副社长更震惊了，其他老人也是，又都开始凑在一块开始说“咱们那会儿云云云……”

郑潇抿了抿嘴唇没再吱声。

家长里短唠完了，开始说正事儿了了，刚刚也正好说了工作这个事，算是给引入正题做了铺垫。

石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塑料凳往旁边移了一下，靠季泽予更近了些，膝盖有意无意地碰了对方一下，这是在安抚，季泽予也感觉到了，回碰了一下。

“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想找您帮个忙。”

郭蓉芳让他们说。

季泽予低头思忖了一下才抬头说：“我们写了一首歌，歌里面有戏曲的部分，我想让您和社里的其他老师来唱。”

说实话这不是什么大胆放肆的事情，粤剧流传了这么多年，到现在也只有这些老人们在以爱好坚守着，有大学生要做作业来采访也不是没有，有想拍纪录片记录他们的经历的也有，什么的都有，其他人听了后也没什么大的反应。

更何况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是真的喜欢粤剧的，一开始就觉得这几个年轻人天天来这儿肯定是有目的，现在也不为惊讶。

闻言郭蓉芳笑了一下，问道：“什么歌？”

“我给您听一下？”

郭蓉芳点头了，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给他们听的版本里是没有任何戏曲版本的，还不确定对方的态度，贸然使用是不尊重。

demo只有一分钟，音乐一结束弹阮的老人就说：“诶哟，你们这个吵的我耳朵都疼嘞。”

其他人就笑，紧接着又有一个人说：“好听的，不错呀，但是我们老了，和你们这些小孩子玩的东西不一样啦，你说让我们怎么帮你嘛。”

闻言季泽予笑了一声算作不知道怎么回应的回应，没说话。

郭蓉芳虽然是社长，但其实在社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一群老伙计平常有什么事儿也都是一起决定，想了想说他们要商量一下，让季泽予他们先回去吧。

听到这样的回复后季泽予心“咯噔”跳了一下，想着这应该算是委婉的拒绝了吧，但他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神色不变地说了“行”。

几个人准备走了，都快到门口了石岚停了下来转头问郭蓉芳能不能加个微信，这个没什么，郭蓉芳同意了，但拿出手机不会加，让石岚帮她弄。

之后几个人分道扬镳，各回了各的住处，季泽予看着没什么反应，该说说，该笑笑，只是会比平时反应慢歌半拍，石岚看在心里，但却说不出口。

说的直白一点，如果可以，他也想一直看着季泽予就这样高高兴兴的，面对着那点不成功也能不以为然。

季泽予的每一次的不开心和难过他都能看到，但他嘴笨，只能在恰当的时间去把这些小小的浪花默默抚平，把对方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捧在手心里。

如果是换做以前的季泽予，他大概可能会皱着眉头和石岚大喊大叫道“我跟你说阿岚，刚刚真的吓死我了”，但现在的季泽予，好像擅长把一切的不舒服都忍耐下来。

晚上季泽予又没睡好，石岚一开始背着身睡着，在外面显出亮光的时候听见季泽予又翻了身，石岚翻过身胳膊搭上了季泽予的腰，脸贴在对方的背上咕囔着说：“睡一会儿，等睡醒了我带你去……”

季泽予竖起耳朵听对方要说什么，结果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他翻过了身揽住人的腰回抱住了，想开口说话结果嗓子哑的不成样，轻咳了一下低声问：“想带我去哪儿啊宝贝儿。”

石岚实在太困了，但还是闭着眼睛抬起了头，抬手摸了摸季泽予的耳朵说：“带你去私奔。”

妈呀真快啊，三十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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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N.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