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洞乐队 第29章 29.N.情话

“冤家路窄呐，”郑潇摇头晃脑地边往下坐边说，“我刚刚笑就是觉得那小孩儿好玩儿，你真别多想。”

祁颜本来也就是跟他开玩笑，笑了声说她知道。

“那就行，”郑潇也笑了下。

一张小桌五个人，两两一块儿，有一个人被孤立。

祁颜和自己旁边的女生拿着木签扎着吃水果，两个人风格迥异，一个看着就雷厉风行，一个文文静静，黑色的长头发在肩上搭着，也不怎么爱说话。

“石岚，季泽予，郑潇，雷哥都跟我说过了，我没认错吧，”祁颜的目光依次从三个人身上略过，“其实我那会儿就感觉你们三像了，但没敢认，完后一看位置我就猜到应该就是你们了。”

“雷哥怎么跟你说的我们？”季泽予问。

“嗯……就说你们什么发型长什么样呗。”祁颜简单概括了一句。

石岚手机突然响了，说曹操曹操到，是张雷打来的视频电话。

“好久不见啊小岚。”对面张雷还在路上走着，气喘吁吁的。

“好久不见啊雷哥，”季泽予凑了过来，“你不会刚下班儿吧。”

张雷叹了口气：“是啊，刚下班，我这牛马和你们不一样啊，今天老顾那边也不去了，困死我了。”

说着张雷还打了个哈欠。

祁颜故意干咳了两声，张雷“诶呦”了一声：“这谁啊。”

“你猜啊。”祁颜说。

“你们就碰面了？”张雷也被他们这速度惊到了，“这也没几分钟啊。”

“我就在夜市，刚好他们也在，就见面了。”祁颜应道。

“那挺巧的哈，”张雷走得很快，说话都一喘一喘的，“诶对了，小岚，你之前不是让我问你说的那个……”

“雷哥，要不回去说，边走边说累。”石岚明晃晃地打断了对面。

张雷愣了一下好像琢磨过来了什么，立马接道：“啊，是，是，我也快回去了，你们玩儿吧，完了发消息，还有啊，那俩人呢，别欺负人家小姑娘，小颜啊，他们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哥说，我直接线下单杀。”

“行。”祁颜一口应下。

“诶呀，我们是什么人啊欺负人家小姑娘，”郑潇还吃着炒粉，筷子指了指手机说，“别瞎操心，啊。”

张雷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郑潇说：“这才叫‘叔叔’，最能唠叨了。”

说个话筷子还乱晃，季泽予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郑潇的手腕推开了。

郑潇：“……”

季泽予不搭理他，歪过头看石岚，低声问：“让雷哥问什么呀？”

“没什么。”

“真的？”

“……”

祁颜眯了眯眼睛，胳膊肘戳了戳自己旁边的女生，偷偷朝对面挑了挑眉，女生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看祁颜，眼睛睁圆了些，祁颜知道她懂了点了点头。

祁颜拿出手机加了另外两个人的微信，给季泽予备注了“季哥”，备注郑潇的时候顿了一下，最后打了个“叔叔”。

“雷哥说你才21呀？”这话是问石岚的。

石岚“嗯”了一声。

“你们很早就认识了吗，认识多长时间了呀？”祁颜转头扎了个水果，转回来视线在季泽予和石岚之间移动。

石岚点头说：“六年。”

祁颜一下就愣了，继而咳嗽了两声，惊呼道：“六年？？那你那时候不才15岁吗？”

石岚愣愣地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祁颜为什么这么惊讶。

反而是季泽予搭上了石岚的肩膀笑着说了个：“没早恋。”

“嗯，他老牛吃嫩草。”郑潇说。

祁颜也没想到季泽予这么坦荡，那她更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哦”了一声说：“乐队内禁止谈恋爱啊。”

季泽予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没乐队，早就散了。”

郑潇端着柠檬茶的手也缓慢放了下来，石岚在桌子底下的手握住了季泽予放在腿上的手。

祁颜也意识到了什么，笑着说：“我开玩笑的……”

季泽予“嗐”了一声：“没事儿，玩笑还是能听出来的。”

之后几个人又商量了下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祁颜要和朋友走了，就剩下了三个人。

季泽予打了个哈欠，说：“走吧，睡觉去，困了。”

郑潇嗤笑了一声：“这才几点啊就困了，老年人。”

“滚。”季泽予耷拉着眼皮。

******

季泽予好像确实是困了，一回去就进了卧室趴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抬起头看是石岚关上了门进来了。

“我以为你睡着了，”石岚说着走了过来坐在了床边，“累了？”

季泽予坐了起来，转了个方向又躺在了石岚的腿上，声音闷闷的：“还行，有点头疼。”

闻言石岚抬手在对方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按揉了起来，季泽予深吸了一口气又往里靠了靠揽住了石岚的腰，跟个小孩儿一样。

其实面对季泽予，石岚也不总是如鱼得水，他不是季泽予肚子里的蛔虫，也不是对方脑子里的芯片，所以他只能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起码在季泽予每次转头的时候身后还能有一个自己。

就像现在，他也不知道季泽予是因为严行和祁颜无意间说的话轴住还是因为抓不住创作的灵感。

揉了一会儿季泽予突然翻了个身平躺了过来，石岚回过神来，季泽予摸了摸他脸：“又想什么呢。”

石岚摇了摇头：“没。”

“骗人鼻子会变长知不知道。”季泽予又捏了捏石岚的鼻子。

石岚笑了一下，摇头说：“不知道。”

季泽予突然恍惚了一下，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小人儿走在自己跟前。

——“笑就是笑了，还骗人，小孩子骗人鼻子变长知不知道？”

——“不知道。”

想着想着季泽予突然笑了一声，石岚低头问：“笑什么？”

“笑某个小朋友，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不知道骗人鼻子会变长。”

石岚笑了，顺着就往下说：“还是有不一样的。”

“什么？”季泽予问。

“小朋友变成男朋友了。”

季泽予愣了一下笑出了声，看着他笑石岚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点。

“阿岚，”两个人停下来笑，季泽予突然叫了一声他，石岚应了一声低头看他，听着他说，“要不陪我去重庆吧。”

石岚一下没反应过来：“嗯？”

季泽予又侧躺了回去，贴着石岚重复了一遍：“陪我再去趟重庆吧，我想去。”

“五年了，好像所有人都记得我去过那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想忘记。”

石岚反应了过来，摩挲着季泽予的头发说：“忘记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我不想一辈子躲着。”

这是季泽予与生俱来的拗，旁人无法左右，石岚更不会。

“好，”石岚说，“我陪你去。”

季泽予“嗯”了一声。

卧室里安安静静，两个人都不出声，石岚给季泽予一直按揉着太阳穴。

眼睛是闭着的，但石岚也知道季泽予肯定没睡着，他心里想着事儿，晚上不解开就别想着睡了。

石岚想着要不要把灯关了，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圆形的灯进入视线，他骤然想到了个东西。

手轻拍了拍季泽予，季泽予“嗯？”了一声，但没抬头，石岚看着灯说：“我之前看到过一堵写字墙。”

“写什么了？”

“嗯……太阳能维修。”

季泽予笑了一声：“你看那干什么。”

“第一天看到的时候只有这一行字，下午看的时候这句话下面就多了句‘月亮可更换’，第二天再看的时候又多了句‘星星不闪包换’。”

季泽予又笑了，说：“还挺押韵。”

石岚也笑了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想要星星吗？我去给你摘，摘下来不闪包换。”

季泽予沉默了，半晌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石岚问。

季泽予深吸了一口气坐了起来，揉捏着石岚的耳垂说：“我有星星啊，这不在这儿吗，我这颗星星独一无二，全宇宙最闪的一颗，其他的我都看不上。”

石岚愣住了，本来是他想方设法要哄对方开心，结果没成想对方给自己说迷糊了。

季泽予看着石岚默不作声涨红的耳根刮了下对方的鼻子，说了声“真可爱”，凑过去碰了碰嘴唇站起身洗澡去了。

等人进去了石岚才双手搓了把脸，自己本来就是个不善言谈的人，在说情话这方面更是逊色。

季泽予太会撩人了，准确来说是撩他。

里面传来了水声，石岚先换了衣服等着季泽予洗完自己在洗，闲着没事干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又看起了吉他演奏视频。

季泽予以前是教会了他基础，但后来那些都是他自己跟着视频学的，在山里的时候信号不好，手机总是一卡一卡的，当时的那部手机还是托村里一个出去创业还小有了一点成就的哥哥给他买的，一部手机花完了他自己小金库里所有的钱。

现在的这部手机是顾青之给他赔的，刚去清吧的第一天踏进门槛一脚踩在了水坑里，为了护着吉他手机扔了出去，那水坑刚好是顾青之弄下的，大老板二话不说第二天就给他带过来个新的来，自那以后只要门口有水坑，顾青之就有应激反应，一秒都不能等，立马拖，不拖就站门口守着。

石岚看了一会儿有点困了，便趴在了桌子上，眼睛一点都睁不开了，在视频结束的最后一秒眼皮不堪重负地闭上了。

浴室的水流声都好像成了催眠曲，这个地方真的好安静，窗子虚掩着都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大的动静。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水声停了，里面的人横冲直撞地出了浴室：“阿岚，我好像想到了……”

石岚早就睡着了，迷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季泽予放轻脚步走了过来，摸了摸对方的头，过去把窗子关上，把人抱回了床上。

石岚醒了一点：“洗完了？”

季泽予“嗯”了一声，温声说：“完了。”

“……那我去洗。”石岚准备要起来，但被季泽予摁住了，还把耳边的碎发给他别在了一边。

“没事，今天不洗了，昨天洗了，还香着呢。”

闻言石岚好像是放心了，没再说话，眼睛也闭上了。

季泽予从另一边上了床，小心翼翼地从后面抱住了对方，亲了一下对方柔软的头发，就是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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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予的躁郁期交流指南》

我这几天在手机上看到好多个帖子，说什么千万不要和我们这种人谈对象，我们这种人不适合谈对象，遇到我们这种人就赶紧跑吧，身处同一片网络，你肯定也看到过，我知道你不会点进这种帖子去看，但我想和你说说。

我看了很多谈了双相的人的评论，有好多说自己对象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们，有本身好的结果抑郁的，也有抑郁的更加抑郁了，说实话，我真的挺害怕的。

有的时候写不出来歌，那些灵感像是气体一样在我面前飘来飘去，我看不见，也摸不着，我着急，一着急就难受，一难受就犯病，我也不敢听别人提起任何关于以前的事情，其实是懦夫行为。

我害怕会影响你，会拖累你，会变成你心理和精神上的吸血鬼。

都说爱这个东西，是人与生俱来的，但爱一个人不是，我以前总觉得我像是一只飞来飞去不想拘于任何地方的野鸟，而你是一只出生在山里、长大在天空的大雁，你应该展开翅膀往高处飞，自由自在。

我爱你这三个字我可以说一辈子，但我不想用“爱”这个字去束缚住你一辈子。

阿岚，你不是生来就是来爱我的，没有一个人是因为另外一个人降生，我们可以相爱一辈子，但不要把自己作为“爱”里面的附庸。

所以有的时候其实你也可以不那么迁就我，可能这样，会让我的负罪感少一些吧，我想让你多跟我开开玩笑，或者也像潇儿一样调侃打趣，我想让你开开心心的。

每一天都是。

我爱你这件事，一辈子都不会变。

[你是野鸟，我是大雁，那我们自然谁都囚不住谁，季泽予，你从来不是我的枷锁。

我也确实不是生来就是来爱你的，是我见过你所有的模样，听过你说过的所有话，想履行和你的约定，主动选择来你身边的，也喜欢和你在一起，相比之下，活着和呼吸才是身为一个人生来要做的事情，我需要做，你也需要做。

予哥，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不用害怕什么，能陪你一起难过，一起笑，那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我每天都很开心。

脆弱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要说自己懦弱，那我就强大一些，我的这颗心虽然不能治病，但也足够当你的清道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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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N.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