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物语 第31章 第十八章 明天

春假最后一天的空气里，已经有了樱花的淡香。不二周助站在自家门口，身上那套蓝白红相间的青学正选队服，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爽挺拔。他正望着邻居家的方向。

门开了。绯月走出来。

他笑着迎上去。

绯视线却一直落在他身上，从胸口的“SEIGAKU ”logo，再到袖口的红色条纹。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不二周助以“青学网球部正选”这个完整的身份站在她面前，和平时穿私服或普通运动服的他有些微妙的不同，仿佛某种一直蛰伏的光芒，因为这身队服而被正式地、公开地勾勒了出来。

不二被她看得有点耳根发热，但更多的是满溢的、几乎要藏不住的喜悦。“走吧，快到集合时间了。”

隔壁区某校的网球场，即使是友谊赛，也聚集了不少人。不二和绯月在铁丝网外一起观看队友比赛，轮到他出场，低声说了句“我去了”，便转身走进球场。当他拿起球拍，站到底线后的那一刻，场边似乎响起了一些压低了的议论和目光的汇集，但绯月的眼睛只看着他。

比赛开始。

不二今天的对手，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柔和而密不透风的网笼罩住了。他脸上依旧带着惯有的微笑，脚步移动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回球的角度却精准得令人咋舌。没有炫技，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后来名震关东的“三重回击”，只是最基础的抽击、削球、上网，但每一球都仿佛计算好了最省力、最有效的路线。

6-0。很快就已经悄然结束。对方没拿到一分。

不二向对手握手，然后转身，径直走向场外。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绯月那时不能说话，可她的眼睛会说话，但只有他能看懂。“周助，好厉害。第一次来看你穿这身衣服比赛，真高兴。真帅。”

不二立刻读懂了。他脸上那个属于“天才不二”的、游刃有余的微笑瞬间融化，变成了一个更大、更真实、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灿烂笑容，那笑容点亮了他整张脸。

“你第一次来看，我也很高兴。”他说，声音满是温柔。他顿了顿，去年这个时候，他只能在空荡荡的看台上想象她的身影。那些无法分享胜利喜悦的寂寞，那些想要被她注视的渴望，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喉头微微一哽。

但他没有让那份黯淡停留。他很快调整了呼吸，他又笑了起来：“不过，今天没能让你看到我的绝招呢……”他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惋惜，随即又变得明亮，“不过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都会让你看到的。”

他往前凑近了一点，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某种郑重的期待。“对了，绯月，”他轻声问，仿佛这是个很重要的话题，“青学的制服，水手服那套，收到了吗？”

绯月点点头，想起昨天收到的崭新校服，心里也泛起一丝对新学期的雀跃和紧张。

不二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珍惜地捋了捋她垂在肩头的长发。“一定很适合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肯定，然后，他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盼，“明天早上，我等你一起上学……让我第一个看到，好吗？”

绯月的心顿时有些酸软，又涨满了难以言喻的甜和软。她再次用力点头，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这一年多的分离、独自面对的冰冷、重新回到他身边的温暖，以及此刻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珍视和期待，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子发酸。

不二看到了她瞬间泛红的眼圈和那竭力忍住的泪水。他心头一紧，随即被更汹涌的柔情和喜悦淹没。他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抱离了地面，在原地轻轻转了一个圈。

”绯月猝不及防，低低地倒吸一口气，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肩头的队服布料。身体悬空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他手臂坚实的力量和旋转带来的、带着樱花清香的微风。那点泪意瞬间被惊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盈的快乐，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不二稳稳地将她放回地面，双手还扶在她的腰侧，低头看着她终于绽开的笑颜，自己也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甜糖果的孩子。

“太好了，”他重复道，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满足和憧憬，“我真的好期待……今年，能和你一起上学、放学，每天都能在学校里看到你的日子。”

阳光透过网球场边樱树的枝桠，在他茶色发梢和含笑的眼角跳跃，也在她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眸上洒下光斑。蓝白红的队服，即将到来的藏蓝水手服，空气中弥漫的早春气息，以及周围隐约的议论和目光，都成了这一刻的背景。他们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彼此眼中映出的清晰的未来——一个终于可以并肩同行的、崭新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