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主播 第1407章 “诱惑”

乔佳欣当然能够读懂这浅薄的新衣，她自信地漾开笑颜，给面前摇摆不定的扁舟牵了一根用来固定的链锚，即使它纤细，可到底算是船儿看不见的脊椎——总比没有强。

鱼和鸟的尾巴很重要。

似乎人类的智齿和阑尾。

“放心吧娜姐，我有四成的把握。你要知道，在这种乱糟糟的环境里，四成就相当于六成了。”

乔佳欣用手比了一个羊角六，金以娜板着脸，给了她一记红灯。

小狐狸连忙改变手上的形式，换成了八，“八成！八成稳了，绝对给姐弄到好东西。”

金以娜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堵塞的路开始梳理，河水缓缓从堤坝的石头缝隙中流出来。乔佳欣很有眼色，乘胜追击，“而且能做到长期供货，来源也算得上稳定，保证姐你用到贵价钱的好质量美瞳。”

她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出于职业敏感性，我留心观察过，那个人用的东西都是赞助的高端产品和国际大牌，基本上不存在劣质的。”

“另外，最重要的，我会注意处理干净。这主意是我提出来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万一有什么岔子也跟你完全没关系，我担责，我一个人承担。”

乔佳欣给的保证很充足也很明确，似乎父母那种把要出行的孩子背包塞到鼓鼓囊囊，把宠物喂到肥嘟嘟的爱。

像大体算是安全的弹簧床。

金以娜没说话，手上磋磨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神里的淤塞也化开了。

阳光穿过乌云，再次照到地面上，送来了一大片明媚的好颜色，即便附着在冰川之上也多了一层艳丽，仔细看，那冰白色的山脚下绽放了一簇一簇彩色的小野花，似乎望远镜筒中的月亮表面斑纹。

北境的春夏同样要温暖一些。

森林被大火吞噬了整副躯体之后，受伤的光秃秃地皮上再次长出了地衣。

万物生生不息，总是如此可爱，无限可爱，无极。

不正不公的地球其实相对均衡，处处零距离。

神仙就在人类的身边，触手可及，咫尺之内。

遥远的从来是感觉，然而它的欺骗性大过了实用性，所以你我相亲相爱，是心在作祟。

那是妖，妖娆多穷，其实丰饶。

比如很多绝症病人心态若是豁达明媚，便可以造生奇迹，跨越死神的阻横常青数十载。

以柔软的姿态打太极，强硬延续历史一大沓。

更准确来说，上一步回车，指路：影响和平、进步、发展的，是愚钝。

只是说这么几句话的工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自然拉远了一些，厌恶会让人下意识排斥彼此，如同磁铁同极。

潜意识胜过表意识，爱强于喜怒，因为后者属于潜意识，是人类“真正的脊椎”。

而表意识如同扎根石头表层的花，因为不够牢固，所以风一吹就飘散，支离破碎不见全。

为了给氛围添色，为卷面加分，仿佛阿里巴巴的富豪哥哥贪慕神奇洞穴内的钱财，仿佛皇帝和贵胄拼命延年益寿，不惜伤天害理，仿佛父母收拾屋子，做日常的家务，点亮生活。

她重新凑近金以娜，脸上的笑容很稳，还神秘兮兮的，像是味道经典的老式酥皮糕点，“我保证，孔峻熙用什么牌子的美瞳，姐你也会用到相同的型号。”

“甚至于他的眼药水和保养品，护肤品什么的，我也能提供一点过来。数目不会太多，毕竟……途径不算是光明正大，我也得承担不小的风险。”

“但是我肯定会尽力去做，因为是我有求于你。这个范围之内应该足够一个人省着点用了。这样的话，姐你的眼睛和皮肤情况会得到一些改善。”

她直起身子，递出探究的目光，化在根处却汇成了一汪清冽的询问，只是底子里仍然囤积着厚厚的淤泥。但是那已经无所谓了，能看清表层就行，这就已经足够解答了。

正如同知识和朋友在精不在多，否则泛滥，溺毙青年，从生潦倒，潦草也。

哪怕知道答案已经基本确定了，该给大人物的面子还是得做齐全了，人总是乐意被照顾，被吹捧，尤其是金以娜这种特别虚荣的。

精明世俗的油圆子太清楚锅里有多么齁腻，有多么清冽，“老”太监懂宫廷的弯弯绕绕，“老人”明白世俗的人情冷暖，利害关键，有所成就的商人都是“老人”。因而，那颗已经被油浸润到滑溜且面目全非的圆子也明白该往哪里滚动才安全，如同职场里惯会摸鱼耍滑的老油条职工。

而社会也是一个特大型的职场。

所以上了些年纪，颇有生活经验的人才总能找到丰厚低廉的物资优惠和薅羊毛补给处。

其实无关恶劣，都是为了活着。

如同人类其实生活在鱼缸里，神的鱼缸，特殊于地球之内，维度之内不见色，神明观色。

锡兵爱美人。

其实是玩具。

人类，万物，都是棋子，我们处于一场新的“特洛伊战争”之中。

合格的宫仆可以做到接近于百分之百的贴心，似乎心脏和大脑，意志和四肢，西红柿和炒鸡蛋，面条和食醋，煎饼卷大葱，绝非猫咪和尾巴之配，又似乎恩爱有加的夫妻。

那些，往往还是贵人们长期任用的贴身人，一旦挂牌，在职通则长达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可谓修出了“脊椎”——

这些人聪明的将自己和贵人绑定，使得原本不相干还分离的双方变成了黏糊的利益共同体，藕断丝连，阴阳融合为一怪物。

只要怪物不发觉，此般“新生儿”便逐渐驯化为寻常，似乎保姆偷窃主人家的米粮器具，似乎我们的身体——在没有意识到器官的工作程序时，人自然而然可以活着，可是一旦意识到了，大脑强行介入寻常的运作当中，流星突兀降临，太阳黑子爆发，弄乱了人们的生活，干扰了程序代码，使得接收讯号紊乱，反而会带来无尽的，新形式的麻烦，类同于蝙蝠坠落，鸟儿撞墙，以及那些难缠的陌生病毒。

这就像是长期不管公司各项事情的老板突然回归，坐镇指挥，而且越帮越忙，凭空添乱，不如做个闲散的散财童子反而一切还能保持井井有条。

许多富豪就怕自己家的神兽开始认真对待生意，因为如此后果往往不堪设想。

乔佳欣的优点在于相当有韧劲，挺得起胸也弯得下腰，做得了贵族也能在乞丐的身份圈禁下游弋自如，她不畏惧生活和所有的波折，很少会真正崩溃无助到无敌，因此，她是市井小民，但也是真正的“社会人”，社会贵族——池塘其中精灵，算是百兽之中佼佼者，一出其右。

世俗中，真正的富豪往往很低调，并不会大肆张扬，人类本质多脆弱，因此聪明人懂得苟活才是精髓，摸得到脊髓。

金以娜心里仍然有些不确定，毕竟这是去偷，还是从耳鼻口目遍布公司的孔峻熙那里。

山鲁佐德出嫁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能活下来，就连命运也料定了她会同其他王妃一般死于新婚夜半。

——不过，即便出了事，哪怕有些波澜，她也能快速地把罪甩锅给乔佳欣就是了，她自己到时候仍然有办法保持清白，还是干净的，无辜的“婴儿”。

兴许到时候顺势把乔佳欣卖了，还能在孔峻熙面前刷个好脸，真正靠自己搭上那条人脉，这样铺出来的路也更稳固，不用担心扫荡陌生的村庄会踩中地雷。

不过这条可能性达成的前提是得目前这个拙劣的计划东窗事发，一旦事发，她自然有办法保全自己，并且趁势纸上谈兵，代替廉颇，水涨船高。

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佬利益被触及到了，天崩地裂，神明动容，她这种小病毒，小妖怪，才有机会上天去兴风作乱，佯装孙大圣。

花果山的猴子们跟着大圣成土地仙。

眼睛一下一下刺痛，好像被诅咒的布娃娃一下一下地挨针，现实的小麻烦唤回了金以娜的思绪，或者说拉住了她野驰的理智。

她盘磨着乔佳欣刚才的那番话和她现在信誓旦旦的神色，那家伙脸上的表情好像新年街道上挂着的一只只大红灯笼，出不了假，一眼分明，绝对不是白素贞的府邸。

海市蜃楼。

泡沫倒影。

一触即碎。

数码爱人。

那种办法还是太冒险了，孔雀的脾气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一旦弄不好，触碰到他厌恶的部分，我就有可能像那些人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

金以娜想。

虽然可以贷款买美瞳，再利用他的金砖路圆回来这个缺口，可这只是一个最理想的结果，现实的变动太大了，随便哪一种我都承担不起，我现在太穷，身穷，命薄，运势差，口袋瘪，家世白……

还是小心一些吧，不管怎么样，一步一步来，穷人最需要稳妥。

这才是长久之计。

脑子里摒除了危险的想法，身心自然疏松了不少，当艄公决定不在大风天出海，抛下成为第二个“桑提亚哥老人”的执念，放过自己一马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松弛快乐了。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艄公。

她坐得更直了一些，看着乔佳欣的目光当中少了疑虑，多了坦然和一些为数不多的信任：先让这个家伙去做吧，走一步看一步，就当作是让她去探探路，反正不会损害到我自己的利益，必要的时候丢弃这颗棋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