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尹煜佑没有抵触这样的触摸,只是有些受宠若惊地怔住了。
纵横社交网中人际专业的老狐狸当然分辨得出来,惊讶,惊吓与惊喜的区别。
面前这只焦糖毛兔子的表现俨然是后者,糖衣浓,风筝缠,风冷清,花乱香,水滴凉,雪寒,秋“爽”,甜不袭人,他当然甜。
孔峻熙的判断自然有独特的标准,那是他在数十年的摸爬滚打混生活中,一点一滴给自己镌刻的一把尺,是他的武器,是一把隐藏的矛,是他的盾牌。
它藏在心里,用来衡量万物,就像猫咪的胡子,鱼的背鳍,用来丈量物差和保持平衡。
看似不值一提,其实至关重要。
就像地球上的沙子,就像森林里的地衣,就像房间中的气孔。
现在,给分的标准对应了尺子上的其中几个刻度:因为兔子的神色当中并没有一丝丝被冒犯的恐惧,他的两道眉毛依然舒展着,只是手指和眼睑动作很细微地抖了抖。
这样的表现,用比较俗气的大白话来简要形容,是害羞。
就像人类吃的糖。
就像小红帽看到的花。
就像童话公主眼里的王子——
直白粗要。
艺术的极致是俗,并糅雅,九分合一,为高雅也。
当高级趣味脱离了人,无人本,便是胡言乱语,精神岌岌,当问门诊,口香糖上墙,袜子进嘴。
反之,垃圾也是艺术,生活的,建设的,“上层建筑”的。
因由为人,司机为人,散漫无拘或者精心堆垒。
艺术的前提是基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服务于人又稍微凌驾于人。
此为“王”之标准。
孔雀之。
艺术为万兴之首,无可厚非。
水回,溯——
似音乐的简谱,只要稍微学过一点音乐课,哪怕是门外毛汉也可以看懂,简单哼唱几句。
社交的根基源于此,其后才基于此向上发展,树木原理。
人类是树,人类社会是森林。
地球是土壤。
欢乐及其(余)情绪就是空气,其一主为氧。
孔峻熙得意地扬起脖子,尹煜佑的反应就像一块垫板,将他的信心抬得高了一厘。
没错!就是这样的反应,就是这样才对!
因为啊!在绝美的他面前,是男人,是女人,是动物,哪怕是一棵草,一堵墙,都得害羞,以自己的方圆内轰隆鸣动。
这是孔雀的“绝对领域”。
比如,日本的白皙脖子,韩国的纤长美腿,欧洲的盈盈细腰,中国的无骨柔荑,纱下的昳丽面容,从中的星明鲜花,乱音群出醒神仙乐,闷热大天洞窗爽利,旱季突逢暂九连雨……
而他恰恰是,也务必是孔雀之中的翘楚,他叫“孔雀王子”。
这并不是出于幼稚才冠以的名字。
也并非一时冲动,年少轻狂。
王子永远有一步可进之机,若是王,下一步便必然是衰败,不可否认。
这如同花盛必秋败,甚至不及秋,早衰而褪梨,再成遗憾,只剩诗无篇,心浅吟。
比起眼前,他更看得长远,这是饿过肚子的孩子才能掌握的干要。
而几乎每一个刚步入社会,以及新圈子的“人”、“生物”,都在某方面,不同程度的“饿过肚子”。
挨打使愚钝成长。
老牛需要鞭策。
人是包金的顽石。
价值需要打磨方现。
我们是特殊的,聪明一些的老牛,但也不改纸之本质。
就像,只有长时间暴露在镜头之下的艺人,才对摄像头的存在极其敏锐,甚至肉眼神韵捕捉于千里之外,隔山锚牛。
就像,在闲逛的大厨可以隔着两条街分辨出味道最香的那家店铺里,今天上的菜分别放了多少种,多少量的调味料。
就像,厉害的美术生可以仅凭扫过的一眼,精准调配出随缘碰到的画卷上,其中几抹最复杂的颜色,误差几乎为零。
长为长,长生长,长长长,长长长。
人之力极为神。
人是神明的种子。
花开为灿烂,灿烂为至高。
孔雀及时收回手,并没有在兔子窝里多作停留。
黄鼠狼给鸡拜年,当它朝窝里短暂扫了一眼,这是规整的礼数,也算是生物常情,在被理解的范围内。
反而是一眼都不看,这才刻意到值得引起怀疑。
适度,中庸,青冒,长存。
但是当它扫了第二眼,第三眼,第四眼……或者这第一眼停留的时间算是正常的两眼之耗,那么不可避免的会引起母鸡的警觉,从而陷入不义之地。
捕猎是一项三维运动,除了基础的空间(包含猎物)之外,还需要众所周知的力量,比如猛虎豹子老鹰,另外,就是机智。
无此后者徒劳无获,空有力量而饿死自己。
不敬冒言,横亘干渴的古神夸父,当然,不境如此。
力量和智慧纵横交错,编织成立体的网,在立体的地图上,将立体的一部分(即猎物)网住。
搭建“纵”“横”,实现“捕捞”,横向纵向都是如此,例如烘焙、学习、种植、编程、编织……
三维需要象限,象限基础必然有X与Y轴,Z,或许隐藏(其中)。
如同泡茶时,被茶叶与糖压在水下的第三味,恰似饺子馅儿里的虾皮,五仁馅儿中的葡萄干,软乎乎的甜品碗中一点花生碎……
“没关系,也没问题。”孔峻熙重新倚靠在门框上,脸上再次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坦然神色,双腿交叠,一副惬意的做派,仿佛倚靠着落地窗的竖琴和琵琶,旁边浅色的纱帘和着长长的水晶链条翩跹轻舞,好似精灵的长发与裙摆,不含任何酒气食物腥臭香,无香已经美好,存在已经发光,颇有一分宋词婉约韵,却又不比太阳炙热灼人。
微妙形同:大白馒头,微涩麦粒,透明清水。
金黄与纯白,纯粹,这是大自然赐予的财富与满足以及大全,颜色便对应,人工求不得。
求不得。
求不得。
风声,流水声,呦呦鹿鸣,自然之“画”,神鬼天机,最难模拟。
而温柔也伤,温柔也长,长即暖,世界需要“长”。
地球存于“长”。
宇宙则更长。
光年仅一寸,寸长寸也长,存长长存。
耐心永远是必功的魔法。
佛拉多就没有放弃!
魔戒最后送到了火山熔岩中。
心灵纯洁的人拥有极致黑暗的力量。
一念之间,一瞬之间,颠倒众生。
天地厄变,乌霾除却,只需要一朵至尊的莲。
莲也,佛也,魔也。
婴儿是至纯至恶之物。
无机质是最可怕的蓬发物,原点好坏决定成败,撑死金鱼。
纯粹背贴邪恶。
一体立体成体。
白同黑,眼睛错了,才对。
心不正。
心无正。
——因此,孩子天真也顽劣,一时天使,一时魔鬼。
若想成“材”,需要温柔引导,需要严厉训诫。
天使得宽,恶魔须鞭。
善助长爱,疼威吓败。
阳光让腐烂退却。
阴暗还滋养德坏。
好的“家长”,“成功的”教育,必然是恩威并施的,缺一则不立,不立当不正。
不正,便出“幺蛾子”!
所以,溺爱常出问题儿童,严苛常出叛逆分子。
中庸适存。
因为中庸等于阴阳结合,自然缺一不可。
自中为庸,庸庸碌碌,非也。
首在重中,才中才中,不失中,便不失重。
便不失脊椎。
哲非滥充锦。
智圣得悟之,便成贤。
贤者当道,必然。非庸不碌。不踹。必败。
春秋循环,万物有机,枯败告坏,实终也冀。
仙乐渺渺,琴音飘飘,曦月杳杳,曦和迢迢,回迢迢,青罅,毕,大橘昭昭。
明条条。
生甜甜。
回题。
阴阳。
(无极。)
竖琴:
即便不被弹奏,也早已极尽优美,存在已经是诗千篇,好似贵妃昭君,貂蝉芙蓉。
孔峻熙这样的姿势将本来就高挑的身体拉展得纤长,像河畔的芦苇,如它柔韧,如它刚劲,比细长的面条更加多一分筋骨,比生硬的钢筋更加多一分机变,那是大圣的铁骨;
是面对白骨精也不屈的意志,是不同于八戒,不为真金白银,大鱼大肉,美人绫罗动俗念的石(圣)金心。
石纯,圣为,金质,心本。
相比之下,悟空是刚、灵,即变,是纯洁的代表;八戒是贪、痴,即愚,是污浊的代表;沙僧中庸,而唐僧象征人道,金(佛)道骨,当是脊椎。
师徒四人,外加白龙,算作行路一个人,白龙为足,猴哥作臂膀,八戒为脏官五五六,沙僧俱股,大股小股。
此一一对应性格与妙莲。
此人一,沉默跋涉十万八千里,度过九九八十一难,寻求“真经”“‘圆满’”。即:是人活一生,生老病死,坎坷重重,梦想为何?
所以我们长问,西天在何方?真经为何物?魔圣辨之?其后乃因?果否?不辨甜咸……不问路,不明疏,书自然掉落砸落,不求真金,为庸庸,碌碌。
但,唐僧从来不问。
他是旗帜;
它是旗帜。
旗帜杆与帜。
人必皮与骨,肉作皮囊。
无心(无梦)者,缺少了唐僧,自然到不了西天。
成梦即“极乐世界”,并非真极乐,亦为真极乐。
极乐,极乐,懂否?
音乐,弹乐,弹月,探月,探乐,懂否?
尹煜佑一点点觑着他,像是一寸寸往上丈量竹子的目光,或者是一厘厘打量主子的宫人。这位前辈,“明星”,“聚宝”,此刻的眉宇之间宽容到可以任由卡车轿车自行车或者什么车在自己脸上越野横碾飙驰。
甚至可以卡一段秋名山激赛。
怎么摩擦都不带生出痕迹的那种。
痕迹自然就是皱纹。
何来纹?皱眉。何来皱眉?波生情绪。何来情绪?生气也。
老大哥没生气,他这只蜗牛,或者是蚜虫,自然敢放心大胆地往上爬。
风不动,虫自动;风动,虫不动。
这是自然界的生杀之理,公式1 2=3。
宫人与地主也,同应式之。
孔峻熙当然知道小兔子在看自己,他却将目光闲向门外,一副不挂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