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两道棕色的眉毛微微夹住,能放得下自己这番心情了,才继续上菜,免得翻了盘子,脏了他的衣,失了他的身。
孔雀最为美;
同行也掐架。
骄傲不出右;
主东单道金。
“叫我照顾一下你,准确来说,是带着你。”他丢出一颗绣球,又柔柔地扯着背后的丝线让它拐了弯,强行落去尹煜佑怀里,“你怎么看?”
霸道如青。
他的眼波含秋,等风来抚弄。
依旧像那纱帐后卧榻斜倚的美人。
香烟缭绕,庐山现棊,尹煜佑被贵香熏得头晕脑绕,拎不清铃音伶音,左右东西。
华妃不识麝香重,缭绕其中望断君。
断香时分毒已深,直到素衣翻旧裳。
“刚才……我其实已经说了,”尹煜佑吞吞吐吐的,他觉得自己现在没有资格和孔峻熙这样平起平坐地说话,所以整个人都被心里烧起来的火搁在架子上,变成了熟透的红皮烤鸭。
年青总知礼,像刚出炉的蛋糕,软嫩香甜,放久了味道馊硬还臭,颜色也不再鲜艳可爱,放得再久,就会变质发霉。
从“单纯”这个角度而言,人类也是如此,万物同轨却浅薄,复杂让公式愈发清晰的被证明。
不过,从另一层更大角度所形容的单纯而言,反而是年纪越长,经验越充足,知道的越多,才越发通透。
即,成年人的“纯洁”。
这是宝石被取出来之后,处理完前情步骤,开始抛光收尾的过程,它正在从纯洁到污浊,以至重新变得纯洁。
此为还更宝贵。
“您已经帮了我很多次,我心里都记得,不敢忘。”尹煜佑边说边在心里权衡着每一句话,出于被刻进骨子里的礼貌问题,他想表达一些感谢,却又觉得那样有打擦边球糊弄问题的嫌疑,而且在还没有回答核心提要之前就先摆出来结尾,显得不够真诚,有些敷衍。
对待孔峻熙这样年纪同辈,阅历更长的特殊前辈,真诚是最重要的了。
因为同龄人最懂同龄人,无论是喜好还是口味,或者是喜怒和心思,所以,同层之间也最不好糊弄。
上对下或者下对上,因为视野盲区的存在,才给“糊弄”提供了可乘之机。
食物焦糊同理,定然是因为盲区,“无呼吸”的存在。
当视线和玻璃橱窗平行时,最容易看清楚里面摆设的商品模样细则。
平行是此间最直接的获取信息方式,胜过了一切倾斜。
有距离,才平行。
“我这一路从素人开始,一面白旗,到现在被画上颜色,能做出手头的这么一点微薄名气,多亏了您的帮扶。”
“您在高处看着我,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善意或者好奇,哪一种都好,总之,我清楚的记得是您这条脊椎让我立起来的。没有脊椎,我就是一条趴在地上的虫,随时有可能会被踩死。”
尹煜佑感激地看着孔峻熙,那焦糖色的目光闪烁着,中心的星点光芒不熄,似极了黑夜中的第一束光,紧接着到来的便既是黎明。
“我一直以来都在麻烦您,实在不好意思变本加厉,我还是有自知之明,懂得分寸和尺度的。公司的决定归公司处理,我觉得咱们自己要怎么做,这个还是有一定自主权力的,而且公司既然签了,就不可能放着我不管,那是浪费木材。”
他打趣自己,“木柴不用会发霉腐烂,变成废料,白瞎了好材料。修木要趁青春。”
他忍不住吟诗,话刚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在紧张,因为谁家好人正常说话咬文嚼字的?!
这有些失礼。
于是,他快速地切了一口气调整状态,抚平躁动,抹除波澜,让大雪重新变回大雪。
为了不被孔峻熙看出来异样,中间深呼吸的一口气他令将浅着痕迹,似水鸟过镜,涟漪微生,过息则消,仿佛佛生大境,空白一片。
眨眼之间,灰飞烟灭。
佛道金盛,太阳之下,了无生息。
阴掮并阳,双子不见共生,万物平行的你我,各自婚嫁的兄弟姐妹。
茫茫是镜,是境。
柿子树结柿子不甜,甜为不甜?
空悟,悟空,悟空空,坐空成空空,大也。
尹煜佑努力抚平躁动的心绪,脸上挤出一抹笑,说实话,他现在很紧张,心里的一排吊瓶碰撞得叮当响,让他的耳朵和心感觉有些吵,明明是细微的窸窣声,却像是擂鼓轰鸣一般,吵得他听不清自己的心思和话,就像行走在雪地里的盲人,分明眼睛康健,头顶太阳高悬,明镜之下他污浊,浊世之中他独醒,于是只能充盲心瞎,摸索着前进。
所以究竟是世界坏了,还是他坏了呢?
卖炭翁没人可怜,是市民的错,是官府的错,还是老翁本人怀罪?
何罪之有?
窦娥哭雪。
这世界道理说不清,因为千条万绪,本母球形,宇宙霸道为王,没有一个定理。
只有力是绝对的。
以量才(假)定。
地球尚且经过了无数次变化。
更何况是轻如鸿毛的“道理”?
岂不笑谈哉?
万花筒中的花从来不确定,确定在其中根本就是悖论。
此间万条同样。
在混乱中寻找确定的人最可笑。
在污浊中寻找洁净的人最痴愚。
在镜子里寻找水的人最执迷。
在黑夜里视物的人最蠢钝。
棋子本乱,着木为道,着理即道,其色即理。
又看混乱,着轴成道。
大道为何?
大道为何?
因为百分百的污浊之中,污浊本身就是纯洁。
因为镜子本身就是无数滴水的凝结体;
你触摸到的,已经是水。
因为黑夜已然是所见所得,全得,无需再寻,更即为破。
白话跌打损伤也。
所奢求即圆满。
而存在即圆满。
所以,“人类”追求的一直是虚妄。
怪不得,总是徒劳而获。
零即满,如果你空手渔归,不要急着哀怨发怒,你收获了填满自己某项缺憾的幸运,大话平安。
如果今年缺憾,那么亲爱的远亲,你收获了来年的丰收。
因为你一定吸取了教训。
因为土地积攒了一年的肥沃。
凡是无果,本是硕果。
冲锋,加油,积蓄——
绽放(Blooming)。
只不过,那水,那地,那果,那局,那青,那彩,所有品相,不是你想要的形状,模样。
或者说,是你自己太愚蠢,看不透。
(真相。)
局中局,外;
天外天,外;
盘中盘,内;
格中格,里;
你中你,泥;
异样的一点,反而成了那其中的“污浊”。
平衡是相对的。
颜色是参照的。
人类并非永无。
光年只是虚义。
公理只在力压。
桂冠其实纤弱。
强大才是绝对。
因为只有无尽的强大。
还有无尽的弱小——
此为阳与阴,两相两极绝对,生万物。
两仪生,万物生。
正螺旋并生反螺旋,单一无法成立,不教读本。
独不成立。
因为有了人,“雪”才是“‘雪’”。
“光”才是“‘光’”。
其一同样——
犹如花与根,美与丑,食与粪,光与影。
任何存在都有好坏利弊两面两相两仪。
犹如零食的口味与健康。
这是“世界”成立的基础。
真理即刻:乱世好汉,盛世猖贼,皆是如此。
没有绝对,只有较量与角量,两即凉,无量即无量,前与后绝对,两级无相宜,脑袋无法亲吻尾巴,左眼看不到右眼,一体,却浑然纯洁。
此间奇妙,奇妙本乱。
混即纯,宇宙本源。
真理即混乱。
换个镜筒看,污浊之中的独莲,妖娆非妖娆,纯洁堪纯洁,于是,以“它”自身而言,那又是纯洁。
一方天,观象理。
一方穹,观地理。
一方寰,观生理。
谁定胜天?
天为何定?
春天里,田野间,恋人的呢喃是雷鸣,暴雨之前,风平浪静酝酿怒涛,狼嚎在子夜。
破镜须平。
满即假象,必生斜,动即乱才是根圆。
真圆从无圆满。
仙女飞升,还是受禁锢。
每一样生物都在囚笼里挣扎,从蚂蚁,到星球。
所以,看破,顺其自然,尔即水流自生金。
水到渠成,叮咚自仙,潺潺诉暖,“所以,您放心吧。不过,如果您愿意的话,之后我恐怕偶尔还是需要您帮我一把的。”尹煜佑鼓起勇气直视着孔峻熙,一双眼睛越发明亮,好似被施了魔法,点石成金。
看破黑夜。
比猴哥的火眼金睛更美。
钻石珍珠美玉顽岩,皆自金(质)。
“就当作是我借了通行金牌,把有限的使用机会存在您这里了。”
他说完立刻羞赧地低下头,仿佛风自抽离,遂即颔首的新柳。他不敢看孔雀王子刀刮挑逗似的眼神,生怕自己的意识绷不住,说出些吓人的,恶心的话。
仿佛吐出坏掉的蛋糕(那是成品)。
历来,也只有关羽熬得住美人刮心兼刀兵刮骨之苦。
吕布还败美人,西施胜天一筹。
心苦,身也苦。
他不过是个凡人。
吃不饱饭的凡人。
心惊胆战的凡人。
摇摇欲坠的凡人。
不敌风摧的凡人。
神经薄弱的凡人。
活不下去的凡人。
叮当作响的凡人。
“不用这么客气,我是公司的员工。接受了任务就得执行,叛逆也得看范围,我可是好员工!”孔雀灵啼,扰人心神,拨弦乱清笔,池也生波澜,那是醉酒清照出词,水兴水花也,不阑珊,倒婪潸。
瑶池也闻尘,仙子亦飞花,叶儿翩跹天地间,不入天,不近地。红及九州,神从不脱尘,否则,塑像也无知,何来金刚身?
都是虚诳。
都是虚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