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能违逆的物理准则,人类社会之间尚且存在“物理规则”,只是这类型的规则需要用“心”去感受,才会发觉。
而适用于物质生活中的物理规则,其实也是依靠心来发现的,只是因为它们并非出自人身。绽放在局外之花,自然更加容易被看见,被“心”给察觉。
心是人类唯一一枚的“天眼”,功能强悍,无需二致。
一山不容二虎。
如此,有了无数颗心铺就,无实之物因为有形的簇拥而逐渐显性,心堆砌城墙,生出物理,变成规则。
明星也是如此诞生的,瞩目的人多了,挂念的心多了,虚影生根成香花,平庸满宝成璀璨。
那些让灰突突的毛石闪耀的铠甲,一颗又一颗的钻石,便是一份份真挚付出的人心。
真心有春日的力量,是具备魔法的宝物。
情为神之吻。来源于母亲的乳汁可以让婴儿更加强悍,那是婴儿自身没有的东西,自此接收,便和“己”融为一体。
人心决定所有,世界是巨大的唯心法坛。
我们是自己的道士。
修炼到最后,为的,成的都是做“自己”。
无它。
无佛。
无天。
你本为自法。
无需顾旁左。
香花唯独生。
春风不等闲。
当前,前提得是遵守大众规则,否则便是孩儿尚在母胎中,便被除去,剥夺了“以后”。
这是不可取的。
自我存在于大我之中,“大我”先于“自我”。这是社会生存的必需规则,大我为何,择周而举,是森林,是部落,是人类。
是我们。
是国,是家。
戏子登台粉黛妆,戏子唱词嗓课早。
索丝安蝉,求雨祭神。
万物聆春,冻土拂暖。
艺术家只听风。
玲珑心才能悉知万物生化,终成宏幅人生锦缎。
作为其一,尹煜佑当然有这种能耐,他非常清楚自己和孔峻熙之间说不上来的别扭氛围,就好像贴身的衣服中有一个刺头,扎得人痒,想忽视也做不到,总之很难受,但是脱下来检查,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在哪里,用手摸过去的时候布料平坦无疑。
活见了鬼。
人与人之间经常这样,社交生活就是一层薄冰,稍有不慎,走在上面的人就会变成行步通天河的唐僧——无影无踪。
坠入湖中,弄得狼狈不堪,成了失鳞的鲤鱼。
宛如破抹布一块。
但是,趁着风波的余韵,他还要赶海求一个小小的丰收,没空顾及身后的家长里短,儿女情长,他的心目前只来得及装下那空洞洞的桶。
他只想要装满它,用财富,用流量,用人气。
用数据。
用计划。
用努力。
农牧穷则多劳,多劳才足。
富而闲余,得以风花雪月。
所以,在他撇开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心无旁骛经营“自己”这个艺人的招牌,试图让它更加善良时,有的人却坐不住了。
不管对方的性状是真的还是演的,总之,鸟儿的啼鸣声率先刺破了幽暗的丛林,试图呼唤曙光。
就像公鸡报晓。
鸟总是轻率失衡,轻快可爱。
种植需要先破土,为了化冻,孔峻熙率先一步做了行动。他认真考虑了关于尹煜佑的很多事情,包括他的处境和性格,然后发现在这个关卡中,只有自己先发才能后制人,否则事情的发展会开始便秘,久久得不到推动。
他可等不了那么久,那会破坏很多定好的计划。
他讨厌计划被毁,那会让很多东西脱离他的掌控,而他最害怕方向盘脱手,因为之后谁也不知道车子会甩到哪里,马路上,或者山沟底。
往更深处谈,他讨厌性命受到威胁。
非常讨厌。
尹煜佑的性格是伪装成开朗的敏感脆弱,在这之中用以贯穿的是大数量的稳定,小雨蛙并没有多么强大,他只是拥有(相对)恒定的歌声,艺术细胞是架构大厦的重要钢材水泥。
艺术家在某方面拥有稳定的特质,那是维持绮丽张扬的根骨,但是为了绽放和鲜艳,它们在除此之外的其它部分,又是极其不稳定的,像硕大的羽毛,只有一根脉络作脊柱,剩下的毛须全部可以任意飞卷。
所以在这种时候尹煜佑一定不会冒险和危险的来源攀染,一丝一毫也不会有,他务必会守着自己的一方小池塘以整理规划优先,打实了基础,同时逃避够了风险,才有空闲和心遐回头看一看旧日的坎坷、废墟、城址。
小民务实。
富商跻浪。
文人优柔。
武将鲁莽。
在这一盘棋中,尹煜佑是文人,孔峻熙是武将。
黑白以时局为题。
所以,不如说,眼下是化解一次隔阂最好的时机,时不待我。
尹煜佑本来在宿舍里休息,给第二天的直播和未来几天要更新的视频做准备。他看了一下备忘录,这些工作都忙完之后还要抽出一小部分时间来回复发布不久的那首翻唱歌曲评论区里的粉丝和听众。
人气靠炒,文炒或者爆炒。
大火猛象,新草难以控制,容易烧伤自己,也不好引燃,往往木柴不够,所以他只能,也比较愿意选择文炒——那就是日常维护。
好感靠引,粉丝靠魅,真爱靠骗。
此骗非诈骗,他不是古代的顽固。
不过,没有等他忙完,几乎是工作才刚开始一会儿,小方的消息就来了。
小方:领导找你,来主楼,先到三楼的办公室来。
尹煜佑没有犹豫,小方说的是明区中的暗话,也就是他心思细腻,也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才看了一眼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要是换成一个新人,可能就要理解岔了,再走错路,浪费时间,最后挨骂、罚款,被上老二重唱之刑。
犹如容嬷嬷针对紫薇,除了夹手指就是施针。
把这家伙的一条懒人懒语拆开填空,正确答案可能是:韩老板之类的人要找他,让他先去庞绅勋的办公室领取任务。
小方就是个喇叭,广播用的,除此之外应该别无它借,他比纨绔强了一根头发丝。
整天坐享其成,躺着数钱,身边还有穿不完的名牌,吃不尽的山珍海味。
可恶啊!尹煜佑嫉妒得咬牙。
这些员工花着从主播们身上榨出来的钱,却干着最轻松的活儿,尸位素餐。这种感觉就像大家同在一座寺庙里,他们这些僧人扫地,他却躺着吹泡泡,方丈骄奢淫逸,毛头苦禅听经。
那块纨绔差一步登位,就是玩够了之后,再把嘴里的泡泡糖给你吐在地上。
好在那些人还有点素质,没有做得这么过分,这是现代教育的功劳。
感谢祖国!
尹煜佑在心里默念。
他只有这样不停的胡思乱想,才不会太过紧张,天知道一会儿等着他的是喜报还是讣告,说不准公司是要留下他,还是要继续开除他。
或许……是良心发现了要给他再补偿一笔盗窃歌曲的费用。
他用美滋滋的白日梦填补自己心里被担忧和恐惧不断蚕食扩大的空洞。
他不希望自己失神,那样会出错。
在领导面前绝对不能有纰漏。
否则极有可能加速他的灭亡。
他只是一颗扛不住稍微大一点压力的菜丸子。
脆弱得很。
粉面书生,闺阁佳俏,双双不敌晚风啄。
人与人之间的维系工具是一把尺度,把控好了它,彼此之间的关系就不会断裂,自然不会出事,也没有风波,生活就顺遂。
这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就像渔民求丰收,农民盼秋实,人人祈富贵。
但是他和孔峻熙就……
尹煜佑摇了摇头,仿佛触电一般赶忙抽出思维并转移注意力,接着把脑神经的疾驰方向打了一个弯,拐上另外一条道。
仿佛爱上敌对的人之后那种糟糕至极,假装放松的小心翼翼状态。
他签约进来的时候去过老韩的办公室,在主楼的顶上几层,来往的人不多,很安静,环境和底下的几层完全不一样。
刚来的那几天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领导层嘛,环境优雅是正常的,就像他小时候一直觉得当了官就有钱这是正常的,合理的,长大之后才发现这种观念有多么可怕且扭曲。
所以,在帝盛待久了之后他也才反应过来一个真理:这是很神奇的事情,因为大家明明都在同一栋大楼里往来停留,底部和顶层之间的物理纵横并不大,内部却连走廊的环境都相差巨论。
恍如天上人间。
原来真实就在自己身边。
华丽与华丽不同,一个是真金白银还镶玉,一个是虚假伪劣豆腐渣。
不过,大脑疾驰八万里之后尹煜佑仍然不太清楚的是,要找自己的领导究竟是哪个?
他们很多主播其实并不了解帝盛的高层那些人,甚至于有几位领导这么基本的事情也搞不懂,只知道一个老韩。
就像很多年轻人买衣服只图一个好看,哪里管什么用料做工差价。
反正以他对小方那厮说话方式的了解,肯定不会是庞绅勋。
虽然他也算是他们这些小民的大领导,从主楼的整体规则来看,不过却是一个“小头目”,即“喽啰”。
小方并没有非常在口头上尊敬他那个叔叔还是伯伯……算了,他弄不清楚这中间复杂的传统亲属网络昵称,分不清榜上众神。
他只知道小方称呼庞绅勋的时候,不是喊他主管就是加个叠字的亲缘作尾缀,不过后面这种花样很少出现,再浪荡不羁的人面对工作的时候也会拿出几分认真严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