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周日早上从王乔家里醒来,连早餐都没吃,也没顾得上头痛,只给王乔留了个微信。
说她准备找工作,要回去收拾一下。
王乔对她这样不管不顾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倒是江澄难得也给她发了个微信,问她起了没。
江澄和季舒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一对难姐难弟,都是宴家的边缘人物。不过虽然没有什么话语权,但作为一个富二代过过优渥的生活还是绰绰有余。
江澄在国外读书,前几年回国,就开了这家酒吧,意外的生意很好。
季舒又是个酒罐子,常常到江澄店里白吃白喝,还拉上王乔一起,不过王乔每次都会把自己那份钱付掉。
她和江澄算不上很熟,一方面是自己工作忙,一方面也是江澄性子高冷,她也从来没有刻意拉近过距离。
经过昨天那件事情,发现江澄也是个热心肠。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他是想问问季舒的情况,又不好直接开口。
【舒舒说要找工作,就先回去了。】
【你呢?】
那边秒回的消息让王乔有些猝不及防。
知道他说的是昨晚的事情,王乔由衷地向他表示感谢:【昨天谢谢你。】
对方输入又取消,两分钟后发来消息:【小事】
放下手机后,王乔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没有睡着,就是回忆起昨晚的种种,内心五味杂陈。
宴玳恢复记忆这件事情,她从来没有听季舒讲过。
这么重要的事情,除非他有意隐瞒,不然绝不可能连作为宴家人的季舒都不知道。
宴玳现在今非昔比,是宴家实际话语人。
她曾经从他手里逃脱,又间接导致他失忆。如果宴玳一定要追究起来,她绝对是插翅难逃。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宴玳贵人多忘事,发发善心放她一马。
怀抱着这样忐忑的心情,过了大概一周的时间。
李春华把她叫到院长办公室,杨院长坐在沙发上,李春华笑脸盈盈地在一旁端茶送水。
王乔无所适从地站在那儿,直到杨院长指了指一旁的空沙发,等她坐下后,从老花眼镜背后冒出来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她好几眼,才缓缓开口:“宴氏集团主动过来联系我们,说要找我们找时间过去一趟,谈谈合作的事情。”
“唯一的条件就是。”杨院长顿了顿,“王乔,他们指名要你从中接洽。”
王乔下意识就要拒绝:“院长,我不懂这些。”
李春华凑过来,眼珠子转了转,碰她的肩膀怂恿道:“哎呀要你去你就去,这是我们学院难得的机会,一旦和宴氏集团合作,有了这种顶级的商业资源,说不定过两年还能和清大美院碰一碰。”
“王乔,你和宴氏集团,是什么关系?”杨院长亲自接待了的宴玳,也很清楚这次大赛的作品差强人意,连一些二线珠宝品牌都看不上眼,怎么可能让宴氏亲自上门求合作。
唯一的可能,就是托王乔的福。
杨院长若有所思。
端过李春华敬过来的一盏茶,语气放缓了几分,却是不容抗拒:“那几个学生,你们联系一下,尽早带去宴氏那边谈清楚。”
王乔知道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李春华后脚跟着她出来,看过来的眼神意味十足。
“你和宴总先前就认识?这么硬的关系,怎么还藏着掖着?”
“不认识。”
“骗谁呢?”
李春华挤眉弄眼:“那天我就看出来了,宴总对你可不一般,你们要不是先前就认识,他能巴巴地主动过来送资源?”
王乔不想再多说,脚步快了许多:“副院长,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走了。”
看出她不乐意,李春华也只能暂时闭嘴,谁叫人家身后有宴玳这座靠山呢,说不定以后她还得反过来巴结她。
第二天,好几个学生就申请加她好友,都是比赛的前三名队伍。毕竟宴氏那边也没有说要找谁合作,最公平的办法,就是把他们都带过去。
王乔索性创了个微信群。
问他们哪天有时间,最好就派一个人,浓缩一下各自的设计理念和作品,这样也方便沟通。
稍微商量了一下,最终定了周末的时候。
杨院长还给了她宴氏总助的联系方式,那边好友通过后,她直接开门见山。
【您好,我叫王乔,是民大这边的老师,请问您这边这周末有空吗?】
【有的~你什么时候过来呢?】
这语气。
王乔疑惑地皱了下眉,像他们这样的高级白领,难道不都是言简意赅的做派吗?
【周日上午?】
【嗯嗯,到了给我发信息,我叫人接你。】
看到这么好沟通,王乔也不多说废话,直接礼貌结束这场短暂的对话。
【谢谢。】
对面正在输入中,两分钟之后才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没想到宴氏集团的总助居然这么好说话,还怪可爱的,王乔难得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没过多久,对面又回了个表情包。
王乔有些无语,似乎有点礼貌过头了。
不过对宴氏集团的印象倒是好了不少。当天她就起了个大早,几个学生也都在大楼下等着。王乔和前台打了个招呼,领着他们几个就上了电梯。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过来。
“王小姐,你好,我叫刘小花,是宴总的总助。宴总还在里面处理事情,需要等一会儿。”
这大概就是之前和她联系的刘助,只是见到本人,似乎没有网上那么热情,倒和王乔心目中的白领形象相差无几。
没过多久,刘助打电话通报了一声,就将他们请了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面上。桌上的男人正在看手边的资料,闻声抬头看过来,非常精准地对上王乔的视线。
刘助:“宴总,人来了。”
宴玳收回视线,刘助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终于听到那边起身的声音。
宴玳穿着剪裁得当的黑色西裤,上身是宝蓝色衬衫,第一粒扣子解开,整个人显得贵气又慵懒。
“宴总您好,他们是这次比赛的前三名。”王乔将三人的设计稿递过去,“您过目。”
听出她客气疏离的语气,宴玳弯着唇角笑了笑,转身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不急,喝杯茶,休息一下。”
“我不渴。”
男人显得温和有礼,王乔却态度生硬。
三个学生面面相觑,饶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窥探到一丝不对劲。
他们早就听到了关于两人的一些风声,毕竟以往从来没有和这么大的珠宝品牌有过合作,对方还指名道姓地要求王乔做中间人。
其中的一个女生早就按耐不住心思,她之所以拿冠军,打得本来就是一个感情牌,单从设计上来说,是比不过其他两个。
便见缝插针地恭维起来:“宴总和王老师早就认识吧,关系肯定很好,不然我们哪有机会跟宴氏合作。”
一旁的短发女生看不惯她的做派,也许是以前就有纠葛,直接冷着脸戳破她的小心思:“许绾绾,你要是觉得自己的作品不配,你可以自己退出,别搭上别人。”
“孙思妙!”
“够了。”王乔没想到在这里都能吵起来,“注意场合。”
“宴总,我相信我们来之前,您应该已经看过我们学生的设计,如果您觉得有必要,我们再沟通可以吗?”
“当然。”宴玳取下眼镜,身子靠在沙发上,“很有必要。”似乎对刚才的插曲视而不见。
“首先,三位同学可以先离开了。”
“我的助理会联系你们。”
“至于王老师。”他突然直起身,直勾勾地看过来,明明被阳光充斥着整个房间,却只觉得他的眼底深不见底,“需要留下来,交流一下。”
“王老师。”孙思妙担忧地看过来。
“没事,你们先走吧。”
王乔尽量表现平常。
宴玳的心思,她怎么会不懂,无非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想让别人觉得他们关系不明暧昧不清。
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三个人很快被刘助带走,咔嚓一声连门都被反锁,王乔终于紧张起来,从前那些不好的回忆蜂拥而至。
“宴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宴玳拉过她的胳膊,王乔被迫靠在他身上,男人身上很烫,烫得要把她融化一样。
“乔乔,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他轻柔地哄着,一只手靠在王乔脸颊,就像在抚摸一只猫咪。
王乔转过头不说话。
“乔乔,答应我。”
见王乔这样态度,他索性牵起手,贴在自己的嘴边,时不时碰到手心。王乔一阵发痒,想要抽出来,宴玳却拉得很紧。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乔语气冰冷,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冷静过。
“宴总,您这样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乔乔。”宴玳语气紧迫起来。
“还是说,宴总风流这么多年,尝遍了花花草草,还是觉得像我这样的女人最好骗。”
“乔乔,你在怪我?”
“我没有怪你,我和宴总本来就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我有什么资格怪您。”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刘助的声音,通知他过十分钟要开会。
“宴总还要抓着我到什么时候?”
宴玳依旧没有把人放开,甚至揽住她的腰又靠近了几分,整个人贴在王乔身上,热气喷洒在锁骨处:“乔乔好狠的心。”
“比心狠,我恐怕连宴总一根汗毛都比不上吧?”
当初在她面前装得人畜无害,结果就是把她囚禁起来,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完全无动于衷。失忆了之后又翻脸不认人。
过去几年里,她其实有打探过宴玳的消息。
听说他和李娜订婚,还一直在外风流。这两年掌握宴氏,叱咤风云,连自家人都不放过。
这样一个心思深沉、善于伪装,又手段狠辣的人。
王乔从来都不觉得宴玳喜欢自己,他这样的人注定没有真心,只不过觉得好玩。
他能玩,玩脱了撒手就是。就像几年前,失忆一样。
但王乔没有资本玩,她只是一个按部就班的普通人。
“宴总要是没玩够,多得是女人排队,但是我王乔,没有兴致,也没有精力陪您玩。”
“原来乔乔以为我在玩。”
“不然呢。”王乔觉得好笑,“难不成宴总对我情根深种,非我不可?”
“别开玩……”
话语未落,只觉得后颈被人托住,温软的触感自嘴唇上蔓延开来。牙关被他轻而易举地打开,像潮水般湿热的气息直冲脑门。
她后知后觉地抵抗,却被那人握住手心贴在胸口,蓬勃的心跳透过面料传递过来,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滩水,四肢都酸软无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能趴在男人肩膀上喘息,后背被那人轻轻抚摸着。
感受到男人的气息又凑过来,她使出浑身解数锤在那人身上。
“宴玳,你疯了吗。”她浑身没劲,说起话来也是黏糊糊的,明明是咒骂的语气,却无端带上几分娇气。
男人将人抱在自己怀中,埋头靠在王乔发间,喃喃自语:
“是疯了,我早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