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随手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了垃圾桶里后便回了宿舍,姜一刚醒,听见开门声仰头望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昨晚要回来呢,结果没等到你……”
话在口中还没说完,姜一有些疑惑地耸了耸鼻子:“我怎么好像闻见一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
简宁刚把药袋子放在桌上,闻言手中动作一顿,他迟疑一瞬,又接着将手中握着的东西扔进了抽屉里。
而后他面色如常地解释:“可能是不知道在哪儿沾上了一些吧。”
他心里很清楚,是昨晚在徐鹤房子里住了一宿,尽管空气循环系统一刻未停地开着,早上又洗了个澡,却还是不可避免会染上一些Alpha的信息素。
姜一半信半疑,但还是被遮掩过去了。
简宁刻意避着不接近姜一,走到衣柜拿了套干净衣裳,准备再冲洗一次。
简单冲洗后他仔细嗅了嗅,又喷了点信息素隔绝剂,确认没有其他味道后才推开了浴室的门。
出来时姜一还躺在床上,见他出来后趿拉着拖鞋往他这边走过来,边走还边说着话:“你又生病了么,我刚看你脸色不太好。”
他试了试简宁额头的温度,嘟囔道:“这么烫。”说完又顺嘴骂了几句徐阁。
简宁坐回椅子上,打开打包盒,勺子搅了搅还冒着热气的米粥,没接姜一的其他话,只简单“嗯”了一声。
姜一还在义愤填膺地骂徐阁,简宁蹙起眉,抬手揉了揉腺体边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或是生病的缘故,他总觉得今天醒来后,就一直觉得腺体有些酸意。
13.
在那天之前,简宁对徐鹤在学校各处和他制造刻意十足的偶遇这件事其实是觉得无所谓的,任徐鹤怎样,他都不搭理就行了。
但在那天之后,简宁就有些刻意而为之地躲避着徐鹤。
不怎么去食堂吃饭了,也不怎么去图书馆或者自习室,很大程度上的确能避免与徐鹤的“偶遇”,但唯独有一个,没办法避免见面。
那就是上课。
简宁也不知道徐鹤怎么就这么闲,几乎每天都能有至少一节课能看见徐鹤的身影。
姜一还和他小声说过:“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我们专业的……大一新生还不军训么,一天天闲得慌。”
但徐鹤很安静,只一个人坐在他后面,并不会主动和其他人搭话,也不会扰乱课堂秩序,只是有时候会来和他没话找话,大多数时候都被姜一给挡了回去。
偶尔两人视线相触的时候,简宁也会很快移开。
公共场合,简宁也没办法开口赶人,人家不过也只是来蹭课听听,他没理由。
今天姜一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只他一人过来,他来的时间不早不晚,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简宁简单快速地扫了一眼,没发现徐鹤的身影。
他心里暗地松了一口气,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视线余光便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口气松早了。
简宁瘫着一张脸,很快又意识到姜一今天请了假,自己身边的位置是空了出来的。
他拿起身后的书包,刚想放在旁边位置上,一道人影便抢先坐在了他的身边。
“早啊,学长。”徐鹤扬起嘴角,连犬齿都露了出来。
得寸进尺又不要脸地坐到了简宁旁边,心情都变得愉悦了不少。
简宁:“……”
简宁平静地将书包又放了回去。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可能有徐鹤出现的地方。
“学长身体怎么样了,好完了么?”徐鹤关切地问。
好几天过去当然好完了,但简宁不想理他,冷着脸拿出书摆在桌上。
徐鹤:“学长怎么还翻脸不认人,之前学长可不是这么冷冷淡淡的。”
语气遗憾又暧昧,凭空捏造出不合时宜的气氛,被他人听来就像是他们之前有过什么私交一样。
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徐鹤一直缠在他的耳边说话,叽叽喳喳的,吵死人了。
“学长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这么狠心连一个联系方式都不愿意给我啊。”
“加个联系方式好不好?”
“学长……”
一声声学长叫的不正经,非要把尾音拖长上扬,又离他距离近,弄得他耳朵都有些发麻。
“你烦不烦。”
简宁受不了了,扭过头盯着徐鹤。
Omega有些动怒,眼睛微微瞪着,眉间轻蹙。
徐鹤看着简宁这副神情,舔着犬齿笑出了声。
“你到底做什么一直非得跟着我?”
徐鹤一本正经:“我很好奇腺体学,旁听试试,万一我有天分呢。”
简宁冷冷地看着他胡说八道。
每日犯贱指标达成,上课铃声也刚好响起,徐鹤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示意自己不说话了。
下课时简宁没给徐鹤机会,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就拿起包往外走,连书都没装进去直接抱在怀里就往外走。
数次经验下来,简宁知道徐鹤不会在下课之后还跟着自己,但他今天不知怎的,就是很急躁地往外走,一刻不想和徐鹤在同一片空间内相处。
简宁冷着脸回了寝室楼,刚一推开门便是一股浓烈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简宁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上动作已经迅速关上了门,没让信息素跑出去很多。
他将手上东西往边上随手一放,拿起信息素隔绝剂到处喷了些,而后快步走向姜一床边。
空气中的信息素味消散了许多,只剩下一点。
地上有抑制剂的的包装和空针剂,被子里的人听见了动静,探出了个头来。
“你回来了啊。”姜一声音小小的,还有些困意。
“发·情期提前了几天来,”姜一打了个哈欠,又把头埋了回去,“今早上我以为是空调打低了才不舒服,结果是发·情期来了。”
“抑制剂还有备用的么?”简宁拉开姜一床边的抽屉,他记得姜一上次发·情期过了后还没有补上新的抑制剂。
姜一懒洋洋地说:“没呢,但我给苏飏打了电话,他等会儿来接我,这次发·情期我去他家住,他那儿备着的。”
简宁闻言便放心了,去门口将书包拿了回来,抬手又有些不适地揉了揉腺体旁的皮肤。
“还是不舒服么?”姜一注意到了简宁的动作,支起头,“我都看你揉了好几天了。”
简宁:“有些酸,昨天我对着镜子看了眼,有点肿,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过段时间再看吧。”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敲响,与此同时,姜一的手机响了起来。
“苏飏来接我了。”
姜一刚爬起来,简宁就已经过去拉开门把人带进来了。
“学长。”简宁简单和苏飏打了声招呼。
苏飏匆匆点了下头,看了眼姜一的情况还算安稳,就起身帮姜一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简宁不打扰人家小情侣,说了声便去了阳台等着。
简宁刚到阳台,手机便来了个来电铃声。
闪烁的屏幕上“徐阁”两个字随着铃声晃动,简宁抿抿唇,扣上手机在栏杆上,静静等着时间过去,铃声消失。
等手机不再震动后,简宁才打开了手机。
聊天软件里被徐阁的聊天框有几条消息,但因为徐阁的聊天早就被他设置了免打扰,所以简宁现在才看见。
—小宁,在吗。
—下周我就要出差去了,公差去国外要三个多月。
—临走前想组个局给我饯行一下,下周五你方便来么?
发了一串消息简宁都没有回复,于是徐阁现在就沉不下气直接给他打电话了。
自从上次江府潭的时候徐阁被他下了面子,又没有等到他回去求他,徐阁因为这事已经很久没给他发消息了,电话更是没有,简宁好不容易得了一段时间的清净,结果现在又开始了。
来电不依不饶,简宁第一次没接就接着打第二次。
铃声响的简宁头疼,最后还是接了。
“小宁?”
徐阁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有点沙哑,还带着笑,像是刻意凹造出的声音。
很装。
又恶心。
简宁面无表情地心想。
简宁没理他,等着徐阁接下来的话。
徐鹤不介意他的沉默,说:“小宁,最近是不是很忙,昨晚给你发的消息你都没回。”
徐阁的声音里含着笑意,丝毫没有一点对简宁不回信息的烦躁。
那是不想回。
简宁烦死他这种说事拐弯抹角的了。
电话里迟迟听不见简宁的声音,徐阁手指转着笔,语气还如常,但眉眼间也逐渐冒上来一些不耐烦了。
徐阁:“我刚刚给你父亲打电话了,他说你下周五晚上有空,”
简宁吸了口气堵在喉口,许久才吐了出来,他放平声线,说:“那天我有个讲座要去……”
徐阁手中的钢笔“哐”的一下打在桌面上。
给脸不要脸。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而再再而三地装清高。
说是联姻,实际上不就是可以说被卖到徐家来的吗,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徐阁气笑了,要不是现在还没得到手,得哄着……
是,现在还得哄着。
徐阁意味不明地说:“简宁,你的父亲说了,你那天有空。”
徐阁想明白了,说话也慢悠悠的了。
他都和简父打听清楚了,简宁发·情期就差不多在九月末,也就是下周的样子,到时候用点信息素引诱一下,直接把发情期勾出来,然后生米煮成熟饭就行了。
他只需要再和简宁装这一周的好人就行了。
到时候完全标记了,那不就是他说什么是什么了,还轮得到简宁选么。
想到此,近段时间种种倒霉不幸的事带来的晦气总算消解了一些。
徐阁含笑说:“临北路39号,别忘了时间。”
不等简宁说些什么,徐阁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着简宁还停留在和徐阁聊天框的手机屏幕闪出了一条消息。
—临北路39号,穿的漂亮点,别丢我的脸。
简宁算了算时间,顿时明白了徐阁打的什么主意,心里顿时一阵恶心。
但徐阁怎么知道自己发·情期的时间的,简宁心中升起疑惑。
父亲平时也从未关心过他,顶多就他高中第一次发·情期来的时候父亲知道过,但发·情期总会错个几次,不会死板的就那一天,这么多年下来,时间早就和他第一次发·情期到来的时间不一样了,所以不可能是父亲说的,那徐阁到底怎么知道的。
简宁还没想出来,里面两人已经准备走了,姜一拉开阳台门一个小缝:“我们走啦。”
简宁关上手机:“知道了。”
姜一扒拉着门,最后说了句:“别放着不管啊,小病生大病,你这段时间病了好几次了,万一有什么事呢,过几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两人走后简宁就进了宿舍,未来一周的样子应该都他一个人在宿舍。
他坐在椅子上,想到什么,手指翻着手机软件,一会儿找到了自己想到的东西。
他的线上健康档案。
上次调取时间是刚才半小时之前……
简宁冷笑。
为了卖儿子,真是不择手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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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