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香回魂 第19章 一丝愧疚

自中子义回到酆都后，膜颜中便表现得有些沉默，或许是出于他者的悲哀，也或许是出于对血缘的思考。

“考练已经结束了，你们可以回去了。你还好吗？”离心结手握着一封信，“我要去送信，可能送不了你了...”

“我想和你一起去，你要送到哪里？”

她看着对方：“可以是可以，只不过你状态看起来不太好。你那位朋友也要一起吗？”

“他没事的，能去打鬼的人心态能有多差？”行府乐打了个哈欠，“现在走吗？我不太想去啊...”

膜颜中拍了下他的肩膀：“那你先回去吧，晚点我来找你。”

离心结一挥手，带走了膜颜中，在此之前对行府乐说了句：“学堂会派人送你回去，别担心。”

他们已经离去，唯留故人独奏。

“我们要去重土关，这封信是送给小伊犁的。等会见到人了你不用说话，跟着我就行，知道了不？”

膜颜中点点头，没有说话。学堂在中心的天空，到关中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到了。

这座殿堂同样恢宏，金碧辉煌。而离心结推开那扇门。

她说：“陛下给你的信，最近还好吗？”

“谢谢，很好。”对方接了过来，“听说这一届的考练把大司法叫过去了，情况如何？”

“其实...有点糟糕。他跟我说这一届很多学生在考试中途就呕心沥血。”

小伊犁皱了下眉：“那明年又是怎样的惨状...？我们若是扛不住，那全怪天运了。你怎么看呢？”

“扛不扛得住都得怪天运...信里是什么？你这表情有点难看。”离心结双手抱胸。

“陛下...近期可好？”她抬起头，“信里说，重土关边境的状况有点不太好，让我派人去调查一下。但这...不应该是陛下的工作吗？他是处理不过来了吗？”

“......”

小伊犁看着对方的眼睛：“太伊呢？”

离心结摇着头：“我见过他们，在这一周，并没有什么大碍，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最近的鬼有点多啊...那种鬼。陛下可能真的处理不过来了吧？”

她看向对方身后的膜颜中：“这位是...”

“我师弟，好像忘了跟你介绍。不过你可以不用把注意放在他身上。”

“只要陛下没事就行...不过是边境的话，那应该就是被征服地区的事了。有时候也确实不需要陛下亲自解决，我马上就派人去看看。”小伊犁站起身，“还有事吗？你还要送信吗？”

“没事了不用了，不过...我想过去看看，到时候我会跟你反馈情况的。”

她说：“这样的话...那真是麻烦你了。边境经常出事，大多都是些反抗运动，你们小心点。”

离心结向她行了个礼，便挥风而去。

重土关的经济十分发达，许多豪门贵族都定居在这里。商人也喜欢在这边做买卖，因为土地地下就是农作物，控制了五关所有的粮食供给。

五关各自掌管了一种发展，必须经过商人们的交往才能进行传播。但这同时也是一种缺点，好在朝廷在空中，能够更好地划分秩序。

膜颜中抓着离心结的衣袖问道：“师姐...边境经常出现反抗运动，这...”

“你不用担心，他们只是不甘而已。除了他们，还有谁在抱怨朝廷？”她的视线在远方，“等到千百年后...”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什么...？”离心结看向他，“确实有这种可能，但他们的愤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消逝，他们的后代更是不能理解，遗忘是结果。”

膜颜中垂着眼：“当真？愤怒是没有尽头的。”

“那还是愤怒吗？这只是一种执念了，愤怒的衣裳褪下了一层皮，除了愤怒，再无意义。”

“......”

离心结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不用再想这些啦，除非你现在去编织长生结，否则你不会见到结果的。”

“我...只是有点愧疚...”膜颜中闭上眼，“任何人的执念都很可怕，我竟然现在才知道...”

“做好自己，保持中立。”她说，“这是逍遥道最基本的守则，忘了？你不也是逍遥道的，要铭记于心。”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怎么这条路这么长？”

离心结笑道：“因为世界很大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

“世界这么大，天空也这么大，土地也是...”

“天之苍苍，其正色耶？其远而无至极耶？”她说，“逍遥游啊...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知道了吗？”

膜颜中有些为难：“什么...我文化课没及格呀...”

“天色湛蓝，是它真正的颜色吗？还是因为天空高远而看不到尽头呢？”她说，“道德修养最高的人能顺应客观，忘掉自己，修养达到神化不测境界的人无意于求功，有道德学问的圣人无意于求名。”

“这太远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像这种高大的精神才算逍遥吗？”

离心结又拍了下他的脑袋：“怎么会呢？做好你自己，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便好。”

“嗯......”

他们终于到了，这里看起来一片祥和，人们脸上也没有多少忧愁。看上去只是最普通最平安的一天。

但仅仅一小片地方不能证明什么，于是他们来到了发展最繁荣的地带。人们欢笑，人们享乐，人们戏谑。

“我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呢...他们过得太好了。虽然重土关经济发达，但毕竟是边境，连商人都不怎么来，农业也没有关中好...”膜颜中凑到离心结耳边，“师姐，我记得学堂教过我们。像这种情况，那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并且不会很久。”

“我也觉得，先观察一下，可能要待个几天。你着急吗？”

他眨眨眼：“嗯...或许我要回去跟行府乐报安，也或许不用。师姐，我跟着你吧。”

“好，先找个找个客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