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第94章 蜡烛（版本二）

甘敏瑜一回头，便看到大屏幕上一个男人拿着一瓶矿泉水淋自己的脸。

屏幕里的是个踢球的男人。浑身是结实的肌肉。

“甘敏瑜，”易木春叫她，“走啦。”

甘敏瑜不再看屏幕，眼睛移开，跟着易木春的方向走。

“怎么，喜欢那个类型的？”易木春打趣。他指的是大屏幕里踢球的男人。

“谁说的？我只是单纯看看。”甘敏瑜否认。

另一块大屏幕上，是深蓝色的星空，上面密密麻麻的白色繁星，壮观唯美。甘敏瑜再一次对其目不转睛。

屏幕都是高清，画面色彩艳丽清晰。甘敏瑜莫名有种恍惚感，像要晕过去。

可那明明没什么好晕。她也不是易晕体质。

“你热吗？”易木春问甘敏瑜。

甘敏瑜还没说话，易木春接着道：“我怎么感觉帽子要把你捂出汗了。”

甘敏瑜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这帽子挺好看，可以遮太阳也可以装饰戴。现在是在室内，甘敏瑜懒得拿在手上，继续把帽子戴在头上。

“这天出汗正常。”甘敏瑜没有任何情绪。

大屏幕上的高清画面变换，变成一片又高顶部又平的建筑，金碧辉煌的感觉，不知道是哪里的。建筑下面密密麻麻的人来往很迅速，这是个快进画面。

“看什么，有那么好看吗？”易木春发现甘敏瑜又在看屏幕，说。

“你管我呢。”甘敏瑜不易察觉地翻了个白眼。

易木春：“你要买一个吗？这些电视看上去还不错。”

甘敏瑜：“没地方放。”

易木春倾斜一边嘴角，似笑非笑的样子：“也是，就你住的地方，还挺差的，特别是卫生间，窄得手都别想在里面伸直。”

甘敏瑜一直冷着脸，此刻亦是，道：“怎么，你要给我买个好点的房子？”

易木春：“凭啥叫我给你买？”

甘敏瑜：“你说我住的房子差，又不给我解决住得差问题，又在那儿叽叽歪歪，是干什么？刷存在感？别逼我骂你！”

易木春：“开玩笑还生气了？”

甘敏瑜：“笑点何在？”

易木春：“你的脾气跟海桐一样。”

甘敏瑜：“那是，性格像才能玩到一起啊。”

易木春：“你以前没有这么凶，跟海桐走近了之后才越来越凶了。”

甘敏瑜：“那是你先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了大屏幕上那色彩鲜明的画面，脑海中忽然涌现一个画面。画面里有绿油油的草地，草地上有滑梯，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房子，像是别墅。

甘敏瑜感觉这个画面格外真实，一定存在于某个角落。应该不在本市。在外省吗？在国外吗？房子里都住着谁？房子里的人在干什么？沏茶？午休？看报？

过了段时间，甘敏瑜约见海桐。两人相对而坐。

“你说，这世上是否存在非真实的地方？”甘敏瑜问海桐。

“也许在这里。”海桐啜了一口茶后，指了指大脑的位置。

“我一直想找这么一个地方。”

海桐瞪大眼睛：“你不会想魔怔了吧？”

甘敏瑜：“怎么可能。”

海桐：“你找这么一个地方干什么？”

甘敏瑜：“我只是想。最近某个画面一直在我脑海里徘徊，且越来越清晰。我确定自己从未真正见过，但那种真实感不断逼近我。”

海桐：“细细说说。”

甘敏瑜：“绿绿的草地上有滑梯，旁边有白色的房子。但那里好像没看见一个人。”

海桐一边思索一边道：“能想象出来，这样的画面我相信有，但不知道在哪里。”

甘敏瑜：“是吧。”

海桐：“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甘敏瑜：“怎么问这个？”

海桐往椅子靠背一靠，手指摩挲着茶杯，道：“我已经很多年没过过生日，也很多年没订过生日蛋糕，都不知道现在的生日蛋糕改进成什么样了。”

甘敏瑜：“我也很多年没过过生日了。”

甘敏瑜想起来，上一次过生日还是好多年前。至于多少年了呢，大概是几年前了吧。她隐约记得，抽屉里面放有一盒生日蜡烛，是十几年前过生日用剩的。

回到家，甘敏瑜去把抽屉里的那盒蜡烛拿了出来。十几年前的蜡烛，卡纸包装，包装的主色是紫色，里面的蜡烛是细根的，有好几种颜色。其中蓝色的蜡烛燃烧之后会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不断爆出小星星，很漂亮。

这样的蜡烛，如今再也找不到。现在的生日蜡烛要么是数字的，要么是马卡龙色螺旋形比较粗的蜡烛。以前不流行这些，这些以前也没什么人用。

十几年前的蜡烛包装上面的图案，是若干只杯子蛋糕，上面点缀彩针糖和扁的心形小糖果。杯子蛋糕上面插着燃烧的蜡烛，背景不知道是哪里，只是一片晦暗。

这是一种温暖美好的氛围。甘敏瑜定定看着，看得出神。是谁做的蛋糕，是谁在过生日，是谁拍的照片？

那里是哪里？

甜蜜的。梦幻的。唯美的。甘敏瑜要被吸进画面里。

还有，这个式样的蛋糕，回想一下，现在基本看不到。那是属于十几年前流行的东西。现在流行的蛋糕式样，过个十几年或许也看不到了。

甘敏瑜一直盯着这个十几年前的蜡烛外包装看。看了很久，看到忽略时间，看得仿佛就没有时间这件事。

从晚上八点，看到晚上十一点。墙上的钟时针竟然已经走了那么多。此刻甘敏瑜多么希望，数字8和数字11之间能多有几个数字，这样就能多看几个小时了。

可惜时间到了，到了该休息的时候。甘敏瑜不舍得放下，也只能恋恋不舍地放下。

平时忙于工作的甘敏瑜，休息日晚上之时开着车去兜风。漫无目的，只管行进起来。

除了注意路况，她的思维处于放空状态。去哪里，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不知道。经过了哪条路，也不知道。

总要想一个目的地吧。至于到达目的地之后要不要下车走动，就不一定了。

她想了一个地点，开车前往。

夜间能照亮路途的只有路灯。如果没路灯，就要小心点开车了。夜晚没有白天看得清。

甘敏瑜绕啊绕，竟然没找到那个想要到达的地点。以为走过头了，又掉头回去看，看来看去，还是找不到。

难道并没有走过头，而是还没有到，应该继续往前走？

甘敏瑜疑惑地继续接着往前。记忆中去这个地点的路应该需要往右拐一次。可这条路有若干个可以右拐的岔路，到底哪一个才是呢？只能凭感觉。

她选了一个认为对的路，直直往那儿走。

但是很快发现走错了，只能掉头回去。

她自己很懵。除了对路况一直保持清醒，对其他基本没什么注意力。

过后回想起来，甘敏瑜也想不起来具体是怎么走的。只是在有目的地瞎走。目的地在哪儿，不知道。目的地怎么走，不知道。去的方向对不对，不知道。

她来到一处宽阔的大马路。夜色下两边的暖色路灯点亮。两边有非常非常高的桥，高到甘敏瑜惊叹。不知道是通车的还是给人走的。

有一点在人行道上行走的人。这里并不堵。

没看到路牌，不知道是哪条路。就连来时的路，也忘记了。甘敏瑜只知道，自己从未来过这里，好像梦核一样。

往前。一路过去，两旁都是那非常高的桥。她喜欢这样的氛围，就像与世隔绝的真实版动画世界。

再往前一些，增添了一分烟火气——烧烤摊。那冒着白色热气的小摊。

还有一个公交站牌，站名叫什么花公园。因为是一晃而过，加之是晚上，看不太清楚。是几路车的站牌也没看见。

后来，经过一片空旷些的地方。甘敏瑜这下彻底决定停车观看。

这一停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看到这是一片大得一望无际的草地，远处能看到滑梯，还能看到白色的房子。

这……不正是之前脑海里涌现过的画面吗？只不过当下看见的，是夜间版。一模一样的场景，居然被自己找到了。

房子里面好像没亮灯，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人。

甘敏瑜的脚如同被操纵着的机械，一顿一顿地往那片大草地上走过去。就连眼睛也一样定住，不眨眼也不转动。

直到脚踩到草地上的时候，甘敏瑜才像耗尽了电量的机器人，停下来。意识回来了，反应过来了，望望这周边。

周边真的很空旷，除了那滑梯以及那个独立的白色房子，就没有其他。这是一片大得不知延伸至哪里的草地。

甘敏瑜先是朝那滑梯走去。她想近距离看滑梯。这曾经有下朋友在上面玩过吗，玩得开心吗，一定撒下过欢声笑语吧？家长在旁边看，或者保护着玩耍的孩子？

当下根本没人。周围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风，没有灯，只有夜光让人看清。

还有那个白色的小房子。有颜色造型都好看的栅栏，种着若干盆植物，植物长得还可以。这个房子里面有人住吗，为什么不开灯？难道已经早早入睡？

甘敏瑜轻轻走上那几级台阶，如此便能离白色房子更近一些。有玻璃窗户，当下是周围没有亮光的夜晚，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只能隐约看见有半遮的窗帘。

无意中摸了一下门，那门竟然开了。难道房子的主人忘记锁门了吗，还是认为平时不会有人来这儿，所以根本懒得锁？

进去吗。不知道。但门确实已经开了，房子里面没有亮光，但感觉里面的布局以及装修都非常不错。

靠近门的墙边蹲着一个人，看样子是个孩子。那孩子两个前臂叠在膝盖上，额头搭在前臂上。这孩子，是在干什么？

“呃……嗨？”甘敏瑜试着打招呼。

这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甘敏瑜刚刚打招呼的声音。

蹲在墙边的孩子，借着夜光能看出来是个女孩。等了一会儿，这个女孩儿缓缓将头抬起来。

“你现在很害怕吗？”女孩儿抬头的同一时刻，甘敏瑜问道。

但接下来，甘敏瑜瞬间感觉浑身血液倒流。因为她看到，这个女孩儿，没有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整个面部都是光滑的皮肤！

这……是个真正的人吗。

甘敏瑜感到恐惧，惊慌。她知道女孩儿并没有攻击自己的迹象，但甘敏瑜就是感到害怕。怎么会有这样没有脸的人？这个无脸女孩儿会不会说话？

女孩儿用自己没有眼睛鼻子嘴巴的脸对着甘敏瑜，甘敏瑜直视这张没有五官的脸。

哦，女孩儿的耳朵还是有的。不然她听不到自己说话。

甘敏瑜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尖叫一声拔腿就跑吗？好像也没什么好叫。

当下此地，除了女孩儿，就只有甘敏瑜，没有其他人。接下来怎么办？甘敏瑜发愣了。

也不能一直看着这个脸吧？

甘敏瑜退出了房子，顺便将门关上。

那是谁家的小孩。小孩的家住这里吗。

夜光虽然还挺亮，但终究是夜晚，光线是暗的。如果是白天就能够看得一清二楚。晚上独自一人看到一个没有眼睛鼻子嘴巴的人，除了感觉奇怪就是觉得害怕了吧。

甘敏瑜回头看了一次这片大草地。至于那个白色的房子，只用了余光看。而后加快脚步上车离开。

她要去往自己非常熟悉的地方。飞也似地逃离。

还好往前走一直有路。她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把车开快，生怕那个无脸女孩儿跟过来似的。

虽然知道这样的车速人根本追不上。

甘敏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过后回想起来，不知道是从哪条路来到了熟悉的认识的环境。要她重新回去，她也不知道怎么走。

过了段时间的白天，甘敏瑜再一次去兜风。开着车瞎逛。再一次不知道想去哪里。

要是能再看一次那非常非常高的桥也挺不错。夜间的景象给人感觉迷离梦幻，大白天说不定能看到它最真实的模样。

甘敏瑜是不知道具体往哪条路走的，只是光顾着走，希望能到那处有非常非常高的桥的地方。

结果真被她找到了。

如果夜间这里迷离梦幻，那么白天便是巍峨肃穆。冰冷金属质感，纹理清晰，极高极大。甘敏瑜减慢车速看。一路过去，都是这样很高很高的桥。

那应该是给人走的桥。因为看到了楼梯。

甘敏瑜舒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舒口气。是终于知道那桥是给人走的还是给车走的了吗。

凭着记忆，再往前走，又会看到大草地、滑梯、白色房子。她并不害怕。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看到的无脸女孩儿是怎么回事。

甘敏瑜看到了记忆中的大草地。白天时它是这样的。还有那滑梯，白天它是这样。至于白色房子，白天的光线打在上面，看得要多清楚有多清楚。确实是有盆栽植物，房子的小栅栏也好看。真的有人生活在里面吗，住着这么好的房子。

这一次，甘敏瑜没有下车踏上草地去看，只是一边经过一边看。

又过了好一段时间，甘敏瑜忽然想故地重游，去看那个有着大草地、滑梯、白色房子的地方。这一次，希望能够下车去走草地。

她的目的地，就是这个地方。

她找啊找，转啊转，都没找到，连那个地方的影儿都没找到。走到路的尽头，是自己曾经来过的地方，是认识的路，但就是找不到想去的地方。自然就没找到大草地、滑梯、白色房子。

甘敏瑜感觉格外奇怪。没想过的情况下误入，想去的时候又找不到。她不知道那个地方究竟在哪，不知道前两次是怎么去的。

后来又刻意去找了几次，都找不到，就好像前面去过的两次就是两场幻觉。

甘敏瑜跟海桐说了这个地方，海桐表示不知道。跟易木春说了这个地方，易木春同样不知道，还埋怨甘敏瑜是不是记错了，要么就是产生了幻觉。甘敏瑜翻白眼，不愿再多说。

她去跟海桐吐槽了。吐槽那找不到的大草地、滑梯、白色房子。可海桐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跟着甘敏瑜一同奇怪。

甘敏瑜表达奇怪表达了不止一次，海桐干脆说跟她一起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

结果两人无功而返。

“我记得是这样走。”甘敏瑜说。

“这样走，这边的路就是这样，并没有草地滑梯白色房子啊。”海桐说。

甘敏瑜认同海桐说的话，按照这个路线走，这边的场景确实是这样。可就是找不到。

甘敏瑜不知道是为什么。

后来又去找了无数次，这边的路走过无数次，再也找不到那有着很高很高的桥的地方。

甘敏瑜在某个昏暗的环境中看到丝丝缕缕的青蓝色。她对这不知从何而起的丝丝缕缕感到痴迷，就像痴迷那十几年前的蜡烛外包装上的图案。

青蓝色的丝丝缕缕，像冰，像棉花丝絮，像烟雾。而背景，是全黑。正是因为这纯黑的背景，才更衬出这青蓝色的丝丝缕缕唯美神秘。

它们在飘动。从这青蓝色丝丝缕缕中，长出一个植物根茎，根茎的上方，是一朵硕大美丽的重瓣花，花瓣是白色的半透明，花瓣与花瓣之间的缝隙发着柔和的金光。

这朵花看起来有无数层。外层的花瓣最大，越往里花瓣越小。花心如同无数绒毛的堆砌。但一整朵都诡异的漂亮。

这朵花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种在哪里？甘敏瑜不知道。

她只是盯着这朵美丽硕大的花朵看上很久。希望它不会消失。

像只存在于游戏里。可甘敏瑜并不玩游戏，自然不会产生有关游戏的幻觉。

那朵硕大美丽的花朵是真实存在的吗？

太过美丽。甘敏瑜舍不得移开眼。看它的时间久得能跟看那蜡烛外包装上的图案有得一比。

她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这一次观看。

以后再想看，再也找不到这朵花。

就像再也找不到有着大草地、滑梯、白色房子的地方。

过了一个月，甘敏瑜再一次想起那朵硕大美丽的花。她想再看一次。却不知道去哪里找。

潜意识里知道这样诡异美丽的硕大花朵，现实中很难找到。但那次是怎么看到的呢。是通过什么样的途径看到的呢。在哪里看到的？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花的背景是纯黑。它的花瓣是静止的，还是有风吹般飘动的？不记得。只记得那青蓝色的丝丝缕缕缓慢轻柔。

那朵花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太过于深刻，导致甘敏瑜太过于痴迷，越见不到，越想再见。每日每夜都在想。那朵硕大美丽的花在她的日思夜想中完美留在了脑海。

是梦吗。可是又那么真实，跟现实世界中看到的东西没什么两样。就是现实中看到的。她确定。

如果是梦，梦醒之后一定会知道是梦，从而不把它当作现实惦记。可很确定它就是现实。

甘敏瑜开始感觉恍惚。那硕大美丽的花，那大草地、滑梯、白色房子，她多么想再看一看。她喜欢见到那些东西的感觉。

因为心里惦记的东西，甘敏瑜把这惦记带到了日常生活中，连带着认为海桐也不是真实存在的。

甘敏瑜伸出手去抚摸海桐的脸，她看海桐的眼神定定的，呆呆的，吓了海桐一跳。

“你怎么了啊？”海桐问。

“你是真实的吗？”甘敏瑜眼睛也不眨。

“你说的什么废话？你不正碰着我吗？”海桐说。

甘敏瑜点点头。海桐不知道甘敏瑜是认同了还是半信半疑。

海桐平时跟易木春基本没有联系，现在两人竟凑到了一块儿。海桐问他知不知道甘敏瑜怎么了。易木春看着甘敏瑜，摇摇头。

海桐和易木春再一次分道扬镳。

“我一定要把你纠正回来。”海桐对甘敏瑜道。

海桐：“再这样下去，你是要吃药的节奏吗？”

海桐：“你确定你看到的那些都是真实的吗？怎么越来越离谱，你的反应也越来越离谱？”

“是吗？有吗？”甘敏瑜问。

海桐认真地看着甘敏瑜，点头。

甘敏瑜想要再一次经历那相似的感觉。既然找不到有着很高很高的桥的地方，找不到大草地、滑梯、白色房子，那么，那盒蜡烛应该还在的吧，不会莫名其妙失踪了吧？

她去翻抽屉。她记得自己绝对把蜡烛放在这个抽屉。那盒十几年前用剩的生日蜡烛。

一定能够找到。

她将抽屉拉开。抽屉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她亲自放进去的，每一件东西的来历她都记得。积攒了很多年，抽屉里的东西都是时光沉淀的结果。

甘敏瑜清理过很多次东西，也扔过很多东西，剩下来的玩意儿，不一定有用，但一定是她选择留下来的。未来的很多年，她同样不会扔。

那盒十几年前的生日蜡烛，当年是用剩了放抽屉，年复一年地不再用，最后留到现在，居然已经过去十几年。

她想再一次拿出来看。看那能令她看到痴迷沉浸的包装图案。那包装上的小蛋糕图片，那点燃的蜡烛图片……温馨静谧。

甘敏瑜不知道自己是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还是失望了，竟然没在抽屉里找到那盒蜡烛。难道那盒蜡烛也是个幻觉？

是真的，没找到。她把抽屉里所有东西都倒出来，拨拉翻找，都没有那盒记忆中的蜡烛。这是属于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的感觉——真的没找到。失望，是没有那盒想要十几年前留下的生日蜡烛。

不仅东西是场幻觉，就连人也是场幻觉。

比如，甘敏瑜感觉自己并不认识一个叫海桐的人，不认识那个叫易木春的人。现实生活里，根本就没有海桐和易木春。

甘敏瑜靠着墙，缓缓蹲下去，阖上眼睛。

因为写上一章的时候，装上一章文字的设备突然间报废，什么东西都没了，包括这个故事的文字。只能根据记忆并作改动重新写了这个故事，就是这一章。后来设备修好之后登录ID，文字居然找回来了，就是上一章，所以有两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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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蜡烛（版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