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第63章 昙花

莹月说，你一定要记得在夜间到达。那一刻，是鼎盛时期。

烟男回忆着莹月的模样。多么温婉美丽的姑娘。那双黑眼珠溜圆的眼睛黑白分明，鼻子嘴巴精致有型，一颦一笑扣人心弦，好似能控制人的灵魂。

至少是把烟男的魂儿勾得死死的。

那张娇俏白皙的小脸庞……莹月。那个姑娘叫莹月。人好美，名字也好美。

烟男点燃一支烟，嘬了几口，吐出烟雾，满脸享受。脑海中再浮现莹月动人心魄的漂亮小脸，再加上尼古丁的作用，让他有些飘飘然。

如果……

烟男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能让那个美得动人心魄的女子莹月做自己老婆，该有多好。莹月那前凸后翘的S型身材，该细的地方细，该挺的地方挺，绝对的好生养啊！说不定能生儿子……

烟男无敌希望是儿子。

但，别说莹月给自己生儿子了，现在莹月都还不是自己女朋友，甚至人都不知去哪里了。

烟男恨恨地捶了一拳床，要是莹月是自己的对象该多好。就那脸，那身材，能拥有这么一个老婆，做梦都给笑醒！

真真儿的长得漂亮身材好。

夜间到达……烟男记住了莹月的话。莹月很大可能会在场。他立马感到度秒如年，怎么天还是亮的，天怎么还不黑，怎么还没到晚上？

恨不得就地穿越，就穿越到今天夜间。大概九点之后吧。

烟男默默想着莹月的名字，莹月的脸。为此刻不能马上就见到她感到抓心挠肝。他又点了一支烟，再点一支烟，试图用抽烟来麻痹自己不去想莹月。

可是大脑却不受控制，莹月真的太漂亮了，无法不去想她。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看着天一点点暗下来，烟男越来越激动。莹月，莹月啊！

他不由自主张开双臂，好像莹月就在自己面前，如饥似渴地就要将她拥入怀中。他双臂使劲一收，当然只抱到了空气。

他什么也不想干，连晚饭都懒得吃，就想赶快到莹月说的夜间，想即刻出发去见莹月。

晚上七点……八点……九点！时间到！烟男火急火燎穿鞋出门。因为太急，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无比庆幸的是，没有真的摔。若是摔伤了脸破了相，还怎么见莹月啊。至少在她面前绝对会自卑，这是烟男极度抗拒发生的事。

一定要好好地去见心上人。

烟男走在路上。此时车辆已经较之前减少，行人也不像早一点的时候那么多。走着走着，忽然间这座城市的灯熄灭了好多，只留下单一一种颜色的仅供基础照明的灯。

这座城市，开始沉睡。

但烟男不睡反醒，甚至精神抖擞。他的心里，除了莹月，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事。

至于城市睡不睡的，他更不去管了。

他开始一路高歌，放声唱起来。因为声音太过难听，被擦肩而过的人投来嫌弃的目光。那眼神分明在说：唱那么难听还唱那么大声，折磨谁的耳朵？

夜间人还不多。若是再早一些，人再多一些，嫌弃的目光会更加多。

烟男唱得开心，有种发病的气质。他又点了根烟，吸一口，再从口鼻呼出。一旁聊天的路人正开怀大笑，不小心猛吸一口二手烟，差点臭昏过去。烟男呼出的烟味，实在太过恶臭！或许烟味中还混合着他的口臭，简直双倍暴击！

“我要死了……”猛吸了二手烟的路人好像下一秒就要口吐白沫。

但已经走远的烟男，根本没听到路人说什么。

他要去见心心念念的莹月。除了莹月，他什么都不放眼里，什么都不在乎。

烟男打电话给自己另一个单身的兄弟，语气中掩饰不住的饥渴与憧憬：“哎，要是那婆娘是我媳妇儿就好了，多俊，身材多好。能遇到她，简直比中彩票概率还低。”

那头的兄弟有点不耐烦，又有点轻蔑：“切，你还想要她做你媳妇儿？做梦估计都不可能。莹月啊就是只油光鲜美的烧鹅，你就是坨屎。你要碰了她，就跟美味烧鹅被涂了粪便一样，毁了！”

烟男不屑：“嘁，你懂什么，这样的美女配我正好！”

烟男不赞同兄弟的说法，直接挂了电话：“好了好了不说了，老子正要跟美女约会去。”

想起莹月说：“你一定要记得在夜间到达。那一刻，是鼎盛时期。”

夜间。夜间。

没有人跟烟男说过鼎盛时期是多长时间，但他竟能感觉到，鼎盛时期并不长。或许是三五个小时。

就三五个小时吗？怎么还能精确地感觉到是三五个小时？

烟男一边腹诽，一边朝着目的地奔去。

到了。他犹豫了一会儿，径直走了进去。

一跨过门槛，白色的光线就射进了眼睛。走一步路的时间，竟然瞬间从晚上跨至白天？

眼前一片繁华景象。人很多，人来人往。看上去目前的人流量正在往高峰攀登。再等一下，人会更多。

烟男的预感没错，人肉眼可见地增多。他也融入到人潮之中。

人真是多啊，连走路都只能一点一点挪着走，时不时还被逼停在原地等待好久才能继续慢慢往前挪。

人怎么会这么多呢？

烟男一眼望见了一个正在颠锅炒粉的老板。炒粉散发扑鼻诱人的香味，引得他口水直流。他努力往炒粉老板那边靠近。耐着性子一点一点挪，挪了好久才到老板跟前。

“炒粉多少钱？”烟男问。

老板抬头瞄了一眼烟男，说：“二十。”

烟男瞬间心疼。对抠门的他来说，二十块钱的炒粉贵得跟抢钱一样。区别就是抢完之后还送你一份炒粉。

但炒粉香味实在太过诱人，馋得他的胃冒酸水。负能量爆棚地纠结了一会儿，烟男决定“大出血”一次，买一份。

还好一份炒粉的量很多，目测吃撑之后还会有剩余。烟男这才在心里欣慰一把。

狼吞虎咽地吃。炒粉味道一绝。

烟男心满意足地揉揉肚子，又点了根烟抽起来。

人还是很多。可以随时加入人潮大军，但走路只能挪着走。没办法，烟男选择挤进去。

对了，莹月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烟男内心早已如饥似渴，

不知道这个人很多的地方何处是尽头。到底有多大。烟男已经跟随一波又一波的人潮大军走了一段又一段路。每一处的景象都不一样，每一处看到的人都不一样。但一样的是，都没有见到莹月。

大约三五个小时过去，人开始减少。很多摊贩的东西都卖完了，开始收摊。

也许人减少的原因，跟摊贩收摊脱不开关系。没有东西买了，人们自然就走了。看到没有东西卖了，人们就不进来了。

很快，只剩下零零星星还在摆卖的摊贩。刚才如日中天的人潮景象一去不复返，路上都空了好多。走路再也不用挪着走，可以正常行走了。

烟男怀着失落，也跟着离开这个地方。失落，自然是因为没见到心心念念的漂亮的莹月。

他在失魂落魄中离开这个地方。在踏出去的那一刻，眼前被黑暗笼罩。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他又回到了外面。外面依旧是夜间的时间。

烟男郁闷地又点了根烟，一边吸一边往家走去。他的步伐不像来时那般轻快，有种灌了铅的质感。

就在要死不活的状态下，突然发现一个倩丽的身影。那张脸多么小巧精致，那身材多么前凸后翘。

烟男眼前一亮，眼睛发直，死死盯着那抹倩影，肾上腺素要爆出头顶。他来不及多想，以每秒10米的速度冲过去，生怕慢一毫秒就再也见不到那抹倩影。

烟男感觉此刻的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是需要看见莹月才能够续命的意识体。

是的，那抹倩影，正是莹月。他想了多少次，思念程度深到碎成渣。

“莹月！莹月！莹月！”他疯狂怒吼，激动得像一条会直立的狗疯狂朝莹月扑去。

莹月波澜不惊，轻勾唇角。她那溜圆的黑眼珠还是那么明亮，鼻子嘴巴还是那么小巧精致，小脸庞还是那么娇俏白皙，美得还是那样动人心魄。

这对犯女人荒的烟男来说，完全就招架不住。若是能控制那么一点点，他就不是男人了。

他疯狂，她恬静。

“我……好想你，好想你啊，莹月，你别走好吗，跟我结婚……好吗？”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眼睛直勾勾盯着莹月。

莹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说：“你看，这朵昙花，要凋谢了哦。”

烟男这才注意到莹月指着的那朵昙花。在夜间灯光的照耀下，昙花就像被蒙上了雪白圣洁的光晕。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朵昙花，还有点半透明的质感。

烟男这才注意到，莹月今晚穿的连衣裙颜色，跟昙花格外的像。

“鼎盛时期要过了，昙花准备要凋谢咯。”莹月的声音又甜又糯，温温柔柔。

烟男像是想起了什么，错愕不已，随后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地朝莹月伸出手去。但莹月只是看得见，却摸不着。

莹月是昙花啊……她说的鼎盛时期，指的就是刚才去过的地方人潮最汹涌的时候。小贩们收了摊，人减少，意味着昙花凋零时刻的到来。

刚才去的地方，人潮鼎盛时期，就是昙花开得正盛的时刻。人潮的退去，就是昙花凋谢的时刻。

刚好都是三五个小时。

而昙花，正是夜间盛开。难怪莹月要他夜间到达。

短暂的人潮高峰时期，便是昙花一现的时刻。若是赶不上，三五个小时就没了。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烟男的思维没能跟上嘴巴。他知道答案，但还是不死心地问。只是木木地看着莹月。

莹月摇头。

昙花凋零，莹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