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第30章 过年

小赞听到有人敲门，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小蕾。小蕾看到小赞的家不仅也贴上了春联，还贴上了福字以及红纸，一派过年的新气象。此时不止自己的家里充满年味儿，小赞的家也充满了年味儿。

“姐姐。”小赞说道。小蕾是小赞的堂姐，小蕾平时经常来找小赞玩，即使是过年期间也不例外。小蕾进了门。看到叔叔在房间里呼呼大睡，婶婶在厨房里忙碌。她走到厨房：“婶婶新年好！”婶婶看到是小蕾，眉开眼笑：“哎哟，小蕾来了啊，新年好啊新年好！等会儿啊，婶婶给你一个大红包！”婶婶双手擦了擦围裙，轻快地走进房间。不一会儿就出来，把红包递到小蕾手上。小蕾响亮地说：“谢谢婶婶，婶婶发大财！”婶婶笑道：“嗯！发财发财，”又接着道：“叔叔现在在睡觉，等他醒了，也会给你一个大红包哦！”

小蕾看到小赞在桌子旁吃零食。桌子的圆盘里装着花生瓜子、糖果饼干。其他盘子里还摆放着水果。这是只有过年的时候家里才会一同摆上这些的。除了这些，还有膨化食品，薯片虾条之类。小赞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把手伸进零食袋掏零食吃。看到小蕾之后，说：“姐姐，来一起吃呀。”小蕾在小赞旁边坐下，跟她一起吃零食，一起看电视。她们看的是搞笑节目，两人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饼干很香，糖果很甜，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随意畅快地吃到这些。小蕾看到了开心果，白色的壳裂开一道口子，真像在开心地笑，口子里是绿色的果肉。她拿起一颗，剥开来吃，香香脆脆。小赞也拿起一颗开心果，跟小蕾一起吃。

饼干包装袋有透明的，也有不透明的。不透明的包装袋大多是红色，上面有个金色的囍字，还有两个Q版图案的穿红色新郎新娘服的公仔在亲亲。透明的包装袋里的饼干有些只有两三片，有些则很厚一沓。圆形的薄片，锯齿边，饼干上面有若干小洞，还有白糖粒。盘子里各种口味的饼干都有，原味，牛奶味，油葱味，海盐味。糖果的包装也不一致，有的是长方形，有的两头扭成一股。小蕾拿起一颗玉米软糖，撕开来吃。软软糯糯的糖果不仅外形做成玉米，还真的散发有玉米香气。

此时的幸福时刻，就跟舌尖味蕾尝到的味道一样甜蜜。小赞说：“听新年歌吗？”小蕾说：“好啊。”于是小赞找出新年歌的碟片来放。影碟机把碟片吞了进去。小蕾看到，碟片上几个穿得红红火火的人笑得喜气洋洋，并做着恭喜的手势。

新年歌开始了。首先看到的画面是几个穿着红衣绿裤的男人在敲锣打鼓舞狮。敲敲打打舞啊舞，加上新年的背景音乐，过年气氛非常浓厚。前奏过去之后，主角们开始唱着恭喜、新年之类的歌儿。欢欢乐乐，热热闹闹。悦耳动听。放到第三首歌时，小蕾和小赞也吃够了，起身跟着显示屏里的人一起唱新年歌。小蕾唱这个人的，小赞唱那个人的。有时两人一起唱，并跟显示屏里唱歌的主角们做相应的动作。两个女孩跟着唱歌的主角们唱唱跳跳。一个堂姐，一个堂妹。堂姐小蕾11岁，堂妹小赞8岁。

等唱够跳累，两姐妹再次坐下吃东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们听着碟片里一首一首的新年歌。每一首歌都好听，每一首歌的MV都好看。直到碟片里所有的新年歌都播放完毕，影碟机把碟片吐了出来。小赞把碟片又推了进去，再重新看一遍新年歌。

她们在冬天的室内吃着新年的零食，听着新年的歌。外面很冷，北风呼呼地刮，但是吹不到室内的人。门窗都关好，大家都穿得厚，感觉不到寒冷。

小赞又拿出名叫猫耳朵、炸酥条的零食，打开来跟小蕾一起吃。北风呼啸的过年期间，跟家人在有年味的室内吃美食，无疑是最幸福的事。

小蕾看向窗外。小赞家的楼层比较高，很多风景尽收眼底。在这个高度，能看见很多平时看不到的景色。比如平时走在路上看到一些平平无奇的树，从这个高度看去时，才发现原来那些树的树冠如此茂盛，绿得好看。一眼望去，好像下面弥漫着无数的绿云。别处庞大的建筑物也能看得更清晰更具体。高处能看到的风景确实比地上的广。

不用出门，光看都能感受到此时外面有多冷。世间万物被萧索空气包裹，阴冷，寒气逼人。几乎看不到外面有人，大家都回家过年，都在室内度过。若无必要，是不会有人到寒冷的室外去的。

小蕾隔着玻璃窗看外面。有玻璃窗的遮挡，冷风才没能吹进来。若是贸然开窗，一定很快就会有人叫把窗关上。

小赞还在看视频，但已经停止吃东西。她坐在木椅子上，双手搭在腿上，两边膝盖分开，脚则并在一起。小蕾说：“一起出去玩吗？”小赞望向小蕾：“去哪里玩？”小蕾说：“随便。”

小赞跑去问妈妈：“妈妈，我可以跟姐姐一起出去玩吗？”小赞的妈妈就是小蕾的婶婶，问：“去哪里玩？”小赞转述小蕾的话：“随便。”

小赞的妈妈跑出来对小蕾说：“小蕾，先别走啊，叔叔还没给你红包。”小蕾道：“等会儿回来再要。”

门打开，冷风立马吹了过来，吹得小蕾头发凌乱。门边放的塑料袋也被吹了起来。小赞在穿鞋，说：“好冷。”冷风如小刀一样刮着人的脸庞。踏出家门的那一刻，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她们下楼。路过的每一户人家门边都贴上了新的春联，门上都贴了福字。到了楼底，地上还有炮竹红通通的碎末。现在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陪伴着她们的就是一阵又一阵的冷风。除了她们，没有一个人。

她们出小区。小区大门上也挂了四个大红灯笼，每个灯笼分别写着新春大吉。灯笼下的流苏随着冷风飘荡，风大一点的时候连灯笼也被吹得打起转。

正是过年的时候，几乎所有门店都是关门的状态，放眼望去，几乎全是拉下来的卷闸门，看不到什么门店营业。大家都回家过年去了。卷闸门上贴有黄纸白纸或者红纸，上面写着几号到几号或者初几到初几放假不营业，几号或者初几开门。有些结尾会写上对大家的新年祝福。

小蕾和小赞肩并肩，走在没什么人的萧索路上，吹着冷风前进。小蕾已经把羽绒服连着的帽子戴上，因为耳朵实在是被冻得生疼。小赞也把外套上的帽子戴上。一条冷风呼啸的萧索街，只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门店都不开门。即使身上有钱，也没地方花。走了很远的路，才终于看到了一个卖东西的人，一个脸被冻红的妇女，戴着耳罩和手套，守在自己的三轮车旁。小蕾一看三轮车上的圆柱形铁桶，就知道里面是烤红薯。她们只是看了一眼，从未有过要买烤红薯的打算。继续走自己的路。

过年期间还是有公交车的，幸好公交车没停，才能搭上她们去想去的地方。她们上了车，找两个贴一块儿的位置坐下。公交车突突前进。

她们说着话，聊着天，并注意窗外的风景，等到了想去的地方就下站。公交车驶过的路同样萧索，偶尔才能看到车辆行人。

终于到了目的地。她们下车。公交车突突突绝尘而去。一阵寒风吹来，吹得她们缩紧脖子，吹得树枝摆动，吹得树叶沙沙响。大冷天里没有太阳，抬头看天，一片白茫茫，全被厚重的白云铺满。人间只有寒风，只有萧索，只有过年装饰用的红灯笼挂在树梢孤独地随风摆动。

这个地方是市中心，是最热闹的地方。在这里能看到开门的店多了一点。她们往小吃街走去，这一路过去全是卖吃的。幸好不是每一家都关门，还是能看到几家开门的店的。她们闻到了一股香味。那股香味吸引她们靠近。

是章鱼小丸子。一个肥胖的男人在店内制作章鱼小丸子。她们停下来观看制作过程。看白色的浆是怎么用模具制作成型，看往章鱼小丸子里填塞的是什么。看着肥胖的男人用铁签去刺扎章鱼小丸子翻动。每一个章鱼小丸子逐渐变得金黄，逐渐变熟。

小蕾说：“我想吃。”小赞说：“那我也吃。”

她们一人要了一份。小蕾要沙拉酱，小赞要番茄酱。

刚刚做好的章鱼小丸子用船型纸盒装着。隔着纸盒都能感受到章鱼小丸子的滚烫。买好章鱼小丸子之后，她们离开。虽然章鱼小丸子很烫，但其实不需要去吹。这么冷的天放一下它就能凉。此时的大自然就是天然的冷却器。

小蕾忽然听到突兀的争吵声。她发现这个争吵声就在一个宾馆旁边。虽然声音不大，但咄咄逼人。小蕾看过去，发现那里站着两名女子。一名女子散着头发，一名女子扎着头发。

散着头发的女子情绪激亢：“他跟我说过年期间公司突然说加班，我半信半疑地跟踪他，没想到跟到了宾馆来，看见他跟一个女的在一起。以前他就有过这种情况，他低三下四跟我道歉，我原谅了他，没想到他又来一次。”

扎着头发的女子说：“上次我看到他道歉挺诚恳的呀，怎么会这样？”

散头女子义愤填膺：“就是！从有了第一次过后，我就经常跟他提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这件事。刚开始他还内疚认错，到后来没了反应，直到我一提他就不耐烦。他叫我不要老揪着这件事不放，但他就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扎头发女子：“所以他又有了这第二次？”

“嗯。”

“我觉得你要么离婚，要么别提这件事了，一直去揭这个伤疤对双方都是伤害。”

“嚯！明明就是他的错，凭什么不能说？我说一辈子都应该。你就是帮男的说话。”

“我跟你一样都是女人，帮男的说话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不是帮男的说话，我是从换位思考的角度去分析。如果做错事的是你，你老公原谅你了，但整天在你面前提这件事，你心里什么滋味？”

散头发女子沉默了两秒，继续滔滔不绝她的言论。小蕾看到，扎头发女子的反应是双手抱臂翻着白眼。

小赞回过头，发现姐姐不见了，原路返回去找。她看到小蕾站在原地，捧着章鱼小丸子看着两个女子。

“姐姐，走呀。”小赞去拉小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