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第121章 厢顶覆雪

柒柒在做自己的事。

也许是足够专注，根本分不出心去想其他事情，其他人。

或者说是任何事情、任何人。

这个时候，除非有人主动找过来，柒柒才能从心无旁骛的专注状态中出来，并且瞬间想起主动找过来的人是谁。

比如，小婕。她就是这么一个主动找过来的人。

小婕找柒柒并不是本人上门来找，而是打电话。柒柒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才从专注的状态抽离出来的。

柒柒接起电话，首先听到的是电话那头的小婕在喘气，还有脚步声。

小婕在奔跑？

“喂？”柒柒道。

“柒柒……有冰怪和冰犬追我！”小婕道。语气似乎是在强调。

“什么冰怪冰犬？”柒柒只觉得莫名其妙。

小婕：“被追到我可能就完啦！”

柒柒：“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能听出来小婕还在奔跑：“我、我不能够停下，我得……把冰怪和冰犬甩掉！”

柒柒：“怎么甩？到底发生了什么？”柒柒还是挺关心小婕的情况。虽然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听起来，现在的小婕不能够停止奔跑。

小婕：“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只是看到这里冰天雪地的。地面是蓝白色，路边的树被厚厚的雪覆盖，房子是尖顶的，也覆上了雪。天空是蓝灰色。我感觉这里很美，但实在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最主要的是，这里虽然冰天雪地，但是却没感觉到有多冷。我还在穿短袖呢！”

柒柒：“啊？那你到底到了什么地方？怎么去的那个地方？”

小婕的语气是掩盖不住的疑惑：“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只是在玩手机，结果玩着玩着，就到这个地方了。”

柒柒：“怎么可能啊？你玩手机玩了什么？”

小婕：“就点开了一个很无聊的界面，那个界面就是现在看到的这一幕……哦！我好像到手机里的场景里了！”

柒柒听到电话那头的脚步声逐渐停止了。应该是小婕停止奔跑了。

小婕：“呼，终于把冰怪和冰犬甩掉了。”

柒柒：“到底是什么冰怪冰犬？”

小婕：“就是，有一个头上长角的雪怪，以及一只冰做的狗，一起追着我跑。我刚刚就是被追的。”

柒柒：“那你现在安全了吗？”

小婕：“我觉得安全了。但是还不能完全停下来，不能休息。唉，我这里真的冰天雪地，好像整个世界都充斥着冰冰蓝蓝的颜色。还有水马上面也结了冰。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柒柒：“你想回来吗？”

小婕：“我现在的话……想吧。”

柒柒：“想吧而已？不是很强烈地想回来？”

小婕：“唉，其实我感觉这里真的很美，整个世界都是冰雪蓝的颜色，从来没见过这般如梦似幻的环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不知道怎么回去，我心里也没有恐慌的感觉。可能是冥冥之中，我是安全的吧？也许，能够回去也是一定可以的事？”

柒柒：“你这么说，我都想去你现在在的地方了。你到底在哪儿啊？”

小婕：“我真不知道。”

柒柒：“那里真的很美吗？”

小婕：“很美。”

柒柒：“你到底看了什么很无聊的界面？”

小婕：“无聊只是我觉得无聊，真心想玩的人不会觉得无聊。我就是无聊的情况下才点开的，所以觉得是无聊。就一个小游戏界面，我告诉你是什么小游戏。”

柒柒搜索了一下小婕说的小游戏。她将小游戏打开，等它加载出来。

柒柒看到了“开始”这个按钮。点击它。

游戏开始。柒柒按啊按，滑啊滑，玩了起来。

不过那是心不在焉地玩。柒柒没有忘记，她要找小婕。

一直等到游戏结束，柒柒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丝有关小婕的线索。

柒柒很疑惑，不过什么也干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婕主动联系上了柒柒，说自己回来了，离开了那个冰天雪地的美丽世界。

柒柒说，见面说。小婕同意。

见了面，小婕跟柒柒仔细描述了一番自己看到的那个梦幻的冰天雪地的世界。

柒柒听到小婕说的雪屋、圣诞树，以及路边停的一些红皮火车被白雪覆盖的一幕非常美，很羡慕。柒柒很可惜，怎么自己就见不到这么美的场景。

柒柒：“那你能带我去一次那个地方吗？”

小婕：“我不知道路啊。不知道怎么就去了那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怎么带你呢？”

柒柒：“那很奇怪，怎么会这样。”

小婕：“我还在那里看到了隧道，跟平常看到的隧道完全不一样。那个隧道的颜色是木头棕，里面照明的灯造型像万圣节的南瓜灯，但它又不是南瓜，只是灯光的颜色以及灯的形状给人的感觉像。我在里面跑啊跑，因为跑，没办法看清更多细节，只记得造景给我的感觉不错。我在那里都没看到别的人，那个世界里，好像就我一个人。”

柒柒：“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去一次那个地方。”

小婕：“如果我还能再去，我叫上你怎么样？”

柒柒：“真的吗？一言为定哦。”

小婕：“一言为定。”

柒柒：“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有一个答应过我一件事的人，但是最后这件事她并没有做到，我有种被放鸽子的感觉。有点搞不明白，有些人一些事她做不到，为什么不明说？”

小婕：“每个人性格不一样，她怕伤害到你。”

柒柒：“可是这样搞得人真的很郁闷。”

小婕：“那你现在还跟她来往？”

柒柒摇头：“我不太想跟她来往了。说实话，我跟她也并不算很熟很熟。唉，果然还是别跟太多不熟的人来往，无缘无故就因为那类人浪费掉自己的时间，透支自己对别人的信任。”

小婕：“我对你来说，算不熟的人吗？”

柒柒：“不算。”

小婕听柒柒这么说，笑得十分开心。

小婕：“你说，人是不是没吃饱的时候只有一个烦恼，吃饱了之后就有无数个烦恼啊？”

柒柒：“为什么这么说？”

小婕：“我以前穷的时候，吃饭都快成问题，每天细算该怎么买才能花最少的钱买到最多的饭量，还会到处去搜寻哪里的东西便宜卫生且好吃。但是赚到钱之后，能随便吃更美味更贵的饭了，甚至能买无数喜欢的衣服了，却也多了很多烦恼。”

柒柒：“什么烦恼？”

小婕：“比方说，烦恼我的钱怎么不够买别墅。比方说，我怎么不能随心所欲想去哪玩去哪玩，为什么还要上班无法自由。还有……烦恼我暗恋的男生知不知道我喜欢他。就是在想，每天都在想，想的事情多多了，再也不像以前穷的时候每天只想着能吃上饭便满足。”

柒柒：“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回到以前穷的时候呗？”

小婕：“我不想回到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的思绪虽然简单，但是时时背负着生存压力。没有精神上的烦恼，但是有生存上的烦恼啊。”

柒柒：“会有烦恼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烦恼。有烦恼这个特质，不会随着外在条件变化而改变。”

小婕：“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唉，我现在烦恼没有别墅，但说不定等真有别墅之后，又会有需要更多金钱才能解决的烦恼。我现在烦恼没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但说不定真的在一起之后，又会有在一起之后的烦恼，比方说对他的什么什么缺点无法容忍。觉得一样东西最完美的时候，就是没得到它的时候。等得到了，就祛魅了。”

柒柒：“这又是经历了什么发出的感慨？”

小婕：“得到了以前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之后，发现不过如此的感慨。”

柒柒：“这样子吗？”

小婕：“但也不影响想得到还没得到的东西的愿望。”

柒柒又想起小婕跟自己说过的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问小婕：“那你知道我现在的愿望是什么吗？”

小婕：“什么？”

柒柒：“跟你去看一次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小婕立刻拿出了手机：“那我再打开一次那个界面，看看能不能进入那个世界。”

小婕打开那个小游戏界面。界面加载出来，小婕指着说：“我来到的地方就是这里。”

柒柒认真地看着屏幕里的场景。这里确实冰天雪地，火车车厢顶部覆盖厚厚的白雪。这看上去根本不像现实中能见到的场景。

更像是……动画？

小婕之前跑进了动画里？

但是再仔细一看，又好像是真实的，并不是动画。

那到底是动画还是真实场景？

小婕一直开着这个界面，两人一直紧盯着这个冰天雪地的画面，等着看是否能有什么变化。

等了好一会儿，什么变化也没有。她们并没有进入画面之中。

“你不会是产生幻觉了吧，你真的去过里面？”柒柒指着手机里的画面问小婕。

小婕：“真去过啊。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进去。”

两人又盯着手机里的画面良久，非常安静，谁也没说话，就等着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柒柒和小婕看到，手机屏幕里那冰天雪地的画面开始放大，好像那画面离她们越来越近，又好像她们离那画面越来越近。

最后，她们发现，自己脚下踩着的，是积雪。

再抬起头一看，她们真的来到了手机屏幕里的世界中！

冰天雪地，尖顶房子上覆盖着积雪，树上也覆盖着积雪，还真是雪屋，还真像圣诞树。旁边整齐停着若干火车车厢，车厢顶部覆盖积雪。

这环境一看就让人感到寒冷，可是身处其中的小婕和柒柒却一点也没感觉到冷。她们只穿着一件衣服，却感觉似乎处于温暖的春天之中。

难道是身体的感觉被冻到失常了？她们活动活动身体，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哪里都好好的，触觉好好的，皮肤好好的。

难道，这是到了人工造景之中？雪是假的，房子是假的，树是假的，天空是假的，地面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柒柒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雪，觉得不冰也不热。那雪又光滑又白，透着淡淡的蓝色。

这是真正的雪吗？怎么跟印象中的雪不一样？

不过，她们总算来到了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之中。当下她们满眼都是当前的一切，心里根本容不下其他事。比如，该怎么走出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

她们往前走。

这里似乎很安静。就连偶尔吹过的寒风都是安静的。

那股寒风肉眼可见，是淡淡的蓝色，夹杂细小的白雪。一小阵很快就吹了过去。柒柒盯着那阵寒风，看它吹行的轨迹。可还没看完，那寒风就完全消失了。

寒风吹在身上，也并不觉得冷。严格地说，应该是看得见却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这跟传统寒风，可不一样啊。一般的寒风看不见却能感觉得到，这里的寒风却是看得见但感觉不到。

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这个地方是由谁创造的，有人创造吗？

柒柒和小婕一起走。

一路走过去，看到的似乎全都是房子啊，树啊，火车车厢啊，电线杆啊。那些东西上面都静静覆盖着白雪。

基本上除了这些，想看到别的，都找不到。

看久了，隐约有一种美丽又单调的感觉。

是，这个地方的确很美，美到不真实。

那些雪屋是真的漂亮，窗户是木格子的，里面散发暖色光芒。不过看不到里面，只能看到屋子里是有亮光的。

她们甚至不能确定屋子里是否有人住。谁住在这儿呢？

终于，她们看到了一个人。那是个男人，大胆猜测对方年龄的话，可能在四十岁左右。

那个男人穿着雪大衣，不停地撞着一个屋子的墙面。墙肯定是撞不坏的，不过他一直在坚持般，身体离开墙，又撞；身体离开墙，又撞。

柒柒和小婕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她们看到男人只是在用手臂那侧撞墙，撞墙，撞墙。

他是要就这样把墙撞开吗？好像也不像啊。

“这是在干什么？”柒柒先询问男人了。

“我要穿到墙那边去。”男人说。

“这怎么可能？”小婕道。

“听说还是有可能的，只不过概率极低，我要试一试。”男人说。

她们又继续看着男人实现“穿墙”的动作。看了一会儿，柒柒忍不住道：“一直这样撞，不怕把自己弄伤了？”

小婕：“怎么会有穿墙的想法？”

柒柒：“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小婕：“一辈子的时间够吗？”

男人撞累了，才停了下来。

“你们可以叫我翁公吉。”男人对小婕和柒柒说。

小婕：“翁公吉？”

翁公吉：“对。”

小婕和柒柒也告诉男人自己的名字。

小婕问他：“你生活在这里吗？”

翁公吉说：“是啊。”

小婕：“这是你家吗？”小婕指的是他一直撞的这面墙的屋子。

翁公吉：“是啊。”

小婕：“那你家真好看。”

翁公吉：“这里的房子就是这样。”

小婕：“我们不住这里，没有这样的房子。”

柒柒：“这里还有别人住吗？”

翁公吉：“目前没有。只有我一个人。”

小婕：“那我之前看见的冰怪和冰犬是怎么回事？”

翁公吉想了一下：“他们是不是通体蓝色的，像冰雪做的一样，一个头上长角，一个是宠物？”

小婕：“应该就是。”

翁公吉：“那是保安和他养的狗。”

小婕：“他们追着我跑！”

翁公吉：“他们会追着每一个外来者跑。”

小婕：“追来干什么呢？”

翁公吉：“保安每天会带着他的狗巡逻，要是发现外来者，就会像……追撵小偷一样。”

小婕提高音量：“我不是小偷！撵我做什么呢！不过他们长得好奇怪，他们为什么跟冰雪做成的一样，只不过有一点人的外形，以及一点狗的外形，根本就不像我们人类？”

翁公吉：“他们可能……就是冰雪做的。”

不知小婕是不是在开玩笑：“那待到春暖花开之时，他们岂不是要融化？”

翁公吉：“是，是。是吧。”他似乎好脾气一般。

小婕有些好奇所谓的保安和他的狗现在的情况：“他们现在在哪里？”

翁公吉挠了挠头：“应该……在家里吧。”

小婕：“他们家在哪？”小婕知道自己这么问或许有些八卦，但就是想知道。

谁叫……他们追赶自己！

翁公吉：“我也不太清楚……”

小婕：“你不认识他们吗？”

翁公吉：“不熟。”

小婕和柒柒有种感觉，翁公吉……是不是有点傻？单纯的傻。否则为什么会想直接穿墙？就连什么保安和他的狗，虽然知道他们，却不知道他们住哪？

这个地方只住着翁公吉一个人，那他不应该对保安有多一些了解吗？

毕竟，保安也是个能跟自己互动的存在，翁公吉跟保安都没有交集的吗？

柒柒：“这一次我们来到这个地方，保安和狗好像没有出现来追赶我们。”

翁公吉：“应该是他们没发现你们吧。如果发现了，肯定会追赶你们这样的外来者。”

小婕：“那我上次倒霉一些，一到这里就遇到了他们，所以被追赶。不过不被追赶，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他们的存在了。”

柒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竟然感觉到冷了。是真的冷还是心理作用而已呢？毕竟这个地方冰天雪地，看了就冷。

“你冷吗？”柒柒问小婕。

小婕感受了一下，似乎反应过来了似的：“好像真的冷。”

柒柒：“怎么又开始冷了呢？好奇怪。”

翁公吉：“要不你们进屋去暖一暖？”

柒柒和小婕想了想，同意了。

翁公吉让她们进自己的家。她们问翁公吉怎么不进来，翁公吉说自己还要尝试穿墙，看什么时候能穿墙成功。

柒柒和小婕只觉得，翁公吉真有坚持精神。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穿墙成功呢？

她们在屋内，翁公吉在屋外。

翁公吉的家里简单且温馨。地板是木质的，即使白天，也依旧亮着暖色的灯火。他家好像也没有房间，是一眼就能看到整个屋子的设计。

她们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又出去看翁公吉。翁公吉依旧在锲而不舍地尝试穿墙。

当然，他依旧没有穿墙成功。

柒柒和小婕又看了一会儿，问他决定穿到什么时候。

翁公吉：“我知道这是非常小概率的事，但是即使概率再小，也依旧存在概率。那我就会坚持。”

小婕：“一直这样撞自己，不疼吗？”

翁公吉：“疼也没办法。”

小婕：“怎么会没办法？你不再坚持穿墙不就可以了吗？”

她们不明白，怎么会有这般坚持的“傻人”。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她们还是会尊重翁公吉的做法。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时间长了，她们感觉没有人跟自己互动，就单纯待在屋内，屋外只有一直坚持穿墙的翁公吉，无别人，无别的事，好像有些单调。

就如同时间静止了般。

只有人在动，时间不动。来到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冰天雪地的地方，感到安静且无事。

这个地方，好像能当作逃避现实的避难所。

她们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只觉得心神俱清净，心如止水。仿佛与世隔绝，什么也不需要担心，什么也不需要操心，什么也不需要着急。

或许，这辈子最安静最心静的时刻，就是这一刻。无论是对柒柒还是对小婕来说，都是。

她们和翁公吉一样，都在关注着自身，只关注自身，想做什么做什么，爱思考什么就思考什么。

比如，翁公吉在坚持试图穿墙——这是他想做的事。柒柒和小婕也可以待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大家互不打扰。

不久，她们决定离开翁公吉的家。她们出去，与翁公吉道别。

翁公吉与她们简单道别之后，依旧在继续撞自家的墙试图实现穿墙。

那冰天雪地的世界，再一次出现在柒柒和小婕的视线中。

天空和地面或许是因为有积雪的原因，呈现烟灰蓝色。屋顶、树上、红绿灯杆子以及火车车厢顶部都覆盖着白雪。除了这些东西，似乎没有别的。

一直往前走，似乎都是这些美好又安静的事物在无限重复。都是这些东西。

柒柒不禁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来这里的路具体究竟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能够来这里，又该如何回去呢？”

小婕：“这我也不知道。现在应该不急回去吧。不困不饿，再在这里待一下也没事。”

柒柒：“确实没事。”

又走了一段路，柒柒道：“这个地方真的挺好看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地方。单调、重复性都能够完全忽略。若不在意，这根本不是事儿。”

小婕指着其中一棵树，道：“你看这颗圣诞树上，围着彩带，还挂着红色和绿色的球球。你说这是谁弄上去的？”

柒柒：“不会是那个保安吧？”

小婕皱了皱鼻子，摇头：“不知道。”

她们在这一片天地中奔跑起来。随意跑，也可以大呼小叫，根本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但她们并没有大呼小叫，而是跟着安静美好的环境融为一体般。环境安静，她们也跟着安静。她们看着周围的一切，周围的一切也可以看着她们。

就这样一直看，一直走。

小婕：“你会羡慕住在这里的翁公吉吗？”

柒柒：“如果是喜欢安静，无视寂寞，只愿每天都看这些风景的人，应该会羡慕，或者也想在这里生活吧。”

小婕：“但有很多人说喜欢独处，说自己社恐什么的，都只是说说而已。要真把他们放这儿，他们估计会寂寞疯。”

柒柒：“是会有这样的人。毕竟人是群居动物。”

小婕：“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社恐。社恐全名社交恐惧症，是一种心理疾病。动不动就说自己社恐，哪有上赶着说自己有病的。网上随便一个名词就往自己身上套，太多人的思想跟着网络或者网络烂梗走了。”

她们一边走一边聊天，或者一边在这里肆意奔跑一边嘻嘻哈哈说着话。无忧无虑，好像这个世界只有她们两个人。

当然，翁公吉是不知道她们现在的情况的。翁公吉还在坚持穿墙，他在坚持做自己的事。

柒柒走上一个沙包做的坡。从这里上去，能到一个停着的火车车厢顶部。这个车厢应该是废弃的，上面覆盖着白花花的积雪。

柒柒伸出手去触碰那积雪。

小婕问：“冰吗？”

柒柒：“不知道为什么，不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