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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第118章 梦不到你(上)

作者:夜雨精灵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1-23 14:43:09 来源:文学城

阿凛只觉得自己状态不对。

怎么个不对?最近什么也不想干的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吗?反正阿凛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干。

也不能说什么也没干吧。班,总上了;饭,总吃了;觉,总睡了。

但那些,她觉得并不是自愿去干的,而是不得不干。反正做那些的愿望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想干那些的想法微乎其微。

那为什么还要做?当然是必须要做。做着的这些,推动着她的生命。活着不是为了做这些,但做这些是为了活着。

不上班,就没有经济来源,西北风都没得喝。不吃饭,就没办法活着,更别说上班。不睡觉那不可能,这是生理需求。

除了吃饭、睡觉、上班,阿凛几乎不干别的了。至少,她觉得自己别的什么也不干了。如果有人丢个平板电脑给她,她能一天到晚抱着,每一分钟都不离手。

是的,每一分钟都抱着。只是因为她什么也不想干。

阿凛认识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叫齐贺。齐贺曾经说过一句话:“上班是为了赚钱。”

阿凛听了,深以为然,并且觉得好有哲理。虽然在她心里隐隐想过为了钱才去上的班,但她从来没有明确说出口。也许是认为谈钱羞耻……

但是这一点,齐贺直白说了出来,阿凛内心瞬间轻松。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别人也是这么想的——上班没有别的理由,就是单纯为了钱。

在她印象中,男性思维都理性,那么,齐贺说的话完完全全就是真理。

有那么一瞬,她心里感谢齐贺说得直白。这样的直白把别扭、隐晦、不好意思之类的布直接扯掉了。大家都坦坦荡荡,开开心心。因为这个,阿凛上班的时候轻松了很多。

对,上班就是奔着钱去的,99%以上的人都这么想。要是叫你天天早八晚五地上班,不给你工资,谁会干呢。

看电子产品屏幕的时候,阿凛停了下来,想起的刚好就是齐贺这个人。她就这么坐着,手上拿着正在看的电子产品,一动不动,陷入了回忆。

回忆什么呢?回忆齐贺。回忆跟齐贺有关的事。

虽然才过去几十天,但是阿凛却感觉想不起齐贺的样子了。她知道齐贺的模样,看见齐贺的时候,也能一下就认出齐贺。但,当下光是回忆,却回忆不起他的脸。

齐贺的脸也不算大众脸吧……怎么就能想不起来呢……

阿凛郁闷中带点苦恼。

苦恼?这个词,这种感觉,一出来,阿凛就瞬间惊讶。她竟然为了一个男生产生苦恼的情绪?!万万不该啊!

齐贺是她的谁?根本不是男友,更不是老公,要是让她介绍齐贺,阿凛也许只能结结巴巴地说,这是朋友。并且就连朋友这个身份,阿凛也不敢大胆说出来。

更准确地说,齐贺也算不上朋友吧。日常中根本没什么来往,私人时间里也不会联系,从未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什么的。

阿凛刷手机的时候,在一个集结了天南地北的网友的群里,她看到有人发了一条消息。点进那条消息的封面,打开的是另一个群的链接。她不知道这另一个群是干什么的,只是因为好奇,点了申请进群。

过了两天,阿凛才收到已经进群的提醒。群里很快有管理员发了个链接,阿凛点击这个链接,跳转打开了另一个应用。

应用打开之后,顺带打开了一个群的界面。又是群。阿凛还是点击申请进群。

很快就进了这另一个应用的群。往上扒拉,是历史消息。在最顶端有个链接,蓝色字体。阿凛点击这个蓝色字体链接,出来一个下载APP的界面。

这个APP的名字,她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见过。本着小心谨慎,她没有马上下载。

阿凛本来想回到群里去问这个蓝色字体链接里的APP是干什么的,却发现群里已经设置全员禁言。

犹豫了一会儿,阿凛还是再一次点开蓝色字体链接,点了下载APP。下载完了,却发现手机不让安装。

算了,阿凛懒得再多管,反正也没什么要紧。顶帘弹出别的应用的消息,阿凛去看别的应用去了。

到晚上临睡前,阿凛才看了一次那个进了有蓝色字体链接的群的APP。她才看到,有人请求添加她为好友。她看了那陌生的头像和网名一会儿,选择了同意。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是干吗的,加自己做什么。

这个人的网名,叫阿月照。看了一下资料,性别填的是女。

五分钟后,这个网名叫阿月照的人给阿凛发了打招呼的消息。阿凛回了一条消息之后,阿月照问她是不是无法安装蓝色字体链接里的APP。阿凛说是。

阿凛:那到底是什么APP,经过那么复杂的层层跳转,才终于看到最终下载那个APP的界面?

阿月照:嗯……你想好再下载吧。

阿凛有种感觉,感觉阿月照知道那个APP里面是什么内容。

阿凛:你知道那个APP是干什么的吗?

阿月照:知道。

阿凛:它是干什么的?

阿月照:如果你不确定要下载,还是不要知道吧,不想下载的话,知道也没用。

阿凛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她回:我倒是想下载,但是手机死活不让安装啊。

阿月照:是不是手机只让安装自带的应用商店里能找到的APP,不允许安装外来应用?

阿凛:是。

阿月照没有马上回复消息。过了两分钟才回:你是真的想下载吗?

阿凛实话实说:如果没有病毒,我倒是想知道那个APP是什么。

阿月照发来了一个链接,让阿凛下载。阿凛觉得自己的手机防护功能做得那么好,应该不会轻易中病毒。若是中了,也会有它自己的方法应对。

阿凛记得很多年前用的某个手机就是下载了一个APP之后就开始中毒了,自行下载一个又一个的APP到桌面,只要是连网状态,就每分每秒都在下载,一刻不停。

那个时候的阿凛根本毫无办法。开着流量吧,病毒就用流量下载APP。谁都知道用流量下载APP费流量。连接Wi-Fi吧,也一样下载个不停。无奈的阿凛只能忍痛将手机格式化,清空所有,重新开机设置,才终于摆脱那不断自行下载应用的病毒。

她不相信阿月照会害她。况且现在的手机也不是以前的手机了,下载试一下应该也没什么。

阿凛点开阿月照发来的链接,点击下载。

等下载完了,手机页面弹出询问是否确定安装的蒙层。阿凛点击确定。这才发现,阿月照发来的链接这个APP也不在手机自身的应用商店里。但是,竟然安装成功了,这一次竟如此轻松顺利就安装上,不再被手机阻挡。

桌面多了一个刚刚安装的APP。正是阿月照发来的链接里下载的APP。阿凛点开它。

等了好一会儿,有点久。不过阿凛没有多想,觉得应该是刚刚下载的新应用需要一点时间加载打开。

等到打开之后,页面是一片空白。全白,整个屏幕都是白色,什么也没有。阿凛怀疑是不是应用或者手机出问题了,但又觉得不可能啊,这手机可好了。

她去问阿月照APP打开为什么一片空白。阿月照让她输入一句密码:二月秋里赏春虎。

阿凛疑惑不已。在哪儿输入呢?二月秋里赏春虎,又是什么意思?

阿凛再一次打开APP。这一次不再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而是多了一个输入框。阿凛试着在输入框里输入“二月秋里赏春虎”这几个字。很快,页面神奇地全打开了,就像一片虚无中忽然浮现绚丽多彩五彩缤纷的世界,阿凛莫名觉得欣喜。

阿月照发来消息:好了,你成功下载并拥有了APP。

阿凛很吃惊,阿月照怎么知道自己进行到了哪一步?莫非,下载应用的同时下载了监视器,所以对方能看到自己?

阿凛:你怎么知道?你能看见我在干什么?

阿月照:我目前是APP主理人。知道你输入了密码,知道你打开了有内容的界面,但是,我什么也干不了。你不用担心。

阿凛看着阿月照发过来的文字,一种莫名的心安涌上心头。奇怪,她并不认识阿月照,更没见过对方,怎么会就这么隔着网络深深信任阿月照的话?难道因为对方是女性?

阿凛:这个APP,是干什么的呀?

阿月照:以后你就知道了。哦,我说的是如果你能一直不删,把它一直留着,总有一天会知道。

阿凛摸不着头脑。她也不想强行问下去了,就这么让APP留在手机桌面,之后一段时间都没去打开它。

这段时间里,她也没有联系阿月照,阿月照也没有找过她。

某天傍晚,阿凛穿着拖鞋去菜市场买菜。菜市场离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阿凛没有驾车,就当作是散步锻炼了。

快走到菜市场的时候,阿凛感觉脚疼。将脱鞋脱掉一看,她发现脚小趾的皮被磨出了一个红色的圆圈,又辣又疼又痒。是被拖鞋磨的没错了。

但她还要买菜,只能忍着在菜市场里走动。

以为走着走着说不定就感觉不到疼痛了,可现实是只要一直穿着这双拖鞋走,就要一直忍受疼痛的折磨。人在外面,需要不断走动,就得不断受着拖鞋的折磨。

已经被磨开的皮,伤口只会越磨越严重,越磨越疼。先是左脚小趾被磨红,接着右脚小趾也传来痛感。一看,右脚小趾也被磨破皮红了。磨出一个红色的圆圈。

阿凛不想穿这双拖鞋了,但是不得不穿,因为当下只有脚下这双鞋。总不能光脚回去啊,万一踩到什么尖锐的地方,又受伤……

她只能忍着疼痛的伤口。一直在走,拖鞋一直伤害着脚。阿凛下定决心,以后坚决不买这种材料的拖鞋,并且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双拖鞋丢掉!

可是,总得先走回家再说吧。

手里拿着刚买的丰盛的菜,脚下穿着磨伤人的拖鞋。以往觉得离家不算远的距离,此刻却感觉远在天边。天啊,还要走那么远,还要受那么久的苦!

阿凛忽然意识到,原来对于健康人来说平平常常简简单单的事,对“残疾人”来说,却是那么的困难。为了减轻一点拖鞋对脚的折磨,阿凛走路的样子像瘸子,根本无法像正常走路的时候那样走。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阿凛只觉得终于得救了。她甩掉那双磨伤脚的拖鞋,看着自己又红又疼的脚趾,心想这几天的活动量得刻意减少了,要把这个伤给养好。

在家里,阿凛尽量减少走动,焦急地希望自己的脚能快点好。真是烦,因为穿了一双不知道原本是什么德行的拖鞋把自己的脚弄成这样。

她只是在谨记,以后绝对要避雷这种拖鞋。水晶拖鞋或者EVA拖鞋随便哪个都比那种拖鞋强N倍。

减少走动活动的时间,自然多了坐着的时间。这个时候的阿凛无聊去点开了一次手机桌面阿月照发来的链接下载的APP,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

页面加载了一会儿。阿凛的手机属于反应迅速灵敏的新机,无论打开什么软件,都能马上很快打开。但是这个APP加载的速度,让阿凛觉得着实久了。

应该过了十几秒,页面终于加载出来。出来的是一个动态画面,画面上是三个男黑人穿粉色蛋糕裙在台上跳舞,有趣搞笑,看得阿凛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不是真人,是动画。

这是啥啊。阿凛不知道。

整个界面就只有黑人跳舞的内容,别的什么都没有。没有进度条,没有快进,没有退出的叉叉。这个画面填满整个手机屏幕。

画面持续了一会儿,阿凛也看了一会儿,这个黑人跳舞的画面才逐渐消失。

她还是不知道这个APP是干什么的,难道就只有这个动画而已吗?谁做的界面,这个APP做来干什么呢?

开头的那个动画也太搞笑了,难不成这是个搞笑视频合集APP?

动画消失了,什么也没有了,界面就跟手机屏幕锁屏未亮屏的状态一样。阿凛试着点了几下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卡了?她从屏幕底部往上一划,便回到了手机主界面,屏幕再一次亮了起来。

看来手机没有任何问题,应该是APP卡了。

阿凛无意间看到,自己的脚原本被磨破的皮肤不红了,恢复到了完全正常时的样子,动一下,也不辣不疼了。

嗯?太神奇了,怎么一下子全好了?没有几天时间好不了的伤口,竟然一下子全好了!

阿凛左看右看,左端详右端详,这脚趾确实全好了啊,再也不疼了,再也没有一丁点伤的痕迹,就像脚不曾被磨破。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被磨伤的皮肤,只是一场幻觉?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终归是件好事。阿凛不敢相信地站起来行走,蹦跶。真的一点事也没有。

欣喜中带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阿月照。也没数究竟有多少天没联系了,她现在就想去找阿月照,主要是问问阿月照那个APP究竟是什么应用程序,或者也可以跟阿月照说说自己的脚突然间好了这件事。

阿凛感觉,自己是愿意跟阿月照说一说生活中的事的。虽然不认识阿月照,还是对方主动加的自己。

没想到阿月照马上就回复了。原来阿月照在线。

阿月照问:神奇吗?

阿凛:什么?

阿月照:那个APP,能让你的脚马上好起来。

阿凛:太神奇了!等等,你是说,那个APP有疗伤的作用?

阿月照:是的。

阿凛发了个惊恐的表情:这这这……怎么可能?这科学吗?!

阿月照:有什么不科学。

阿凛:那,它什么伤都能治疗吗?

阿月照:也许吧。

阿凛忽然想皮一下:情伤能治吗?

阿月照:你受了谁的情伤?

虽然看不见阿月照,阿月照也没发任何表情或者表情包,只有单纯的文字。但是阿月照这句回复一发过来,阿凛突然感到一种严肃认真的压抑,说不上来怎么回事。

就像……被人审问。完全没有开玩笑的轻松愉悦。

阿凛问自己,是否该慌呢?

也许是自己想多呢?毕竟隔着网络的,也看不到对方本人,谁知道阿月照是不是真的在严肃?

是哦,受了谁的情伤?根本没有情伤吧……阿凛也没有失恋啊。情伤,站在传统的角度上看,应该发生在异性之间,可阿凛连男朋友也没有啊。

阿凛短暂思索了一会儿,回复:没受谁的情伤,只是问一问。

阿月照:情伤的话,应该也能治的吧。

没想到阿月照还真的直面这个问题作了回复。阿凛看着阿月照的这句回复,想着阿月照问自己受了谁的情伤应该只是闲聊,并没有严肃认真的意思。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敏感了。

不过,要是提起异性,能让阿凛心里泛起涟漪的,应该是齐贺了吧?她有些不确定地想。这是作为一个秘密的存在,她未曾跟任何人说。如果是跟齐贺面对面的情况下,阿凛也不会表现出任何对齐贺有意思的表现。

现在是跟阿月照网聊的时候,阿凛短暂想起了齐贺。跟齐贺实际上八字都没一撇,何来情伤一说?

阿月照说,情伤也能治?怎么个治法呢?身体上的伤能治,心理上的伤也能治?那这APP也太神通广大了。

也许以后若是真受了情伤,就让这APP给治好了。

阿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阿月照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你周末有空吗?什么时候有空?

阿凛:怎么了?

阿月照:我们见个面?

阿凛想了想,感觉自己挺愿意接受跟阿月照见面。虽然根本没见过阿月照,照片也没见过,纯纯的陌生人。

阿凛:可以吧。

阿月照:那就这样说定了。

阿凛:你在哪个城市?跟我一个地方吗?

阿月照:我可以去找你玩。

玩?

阿凛的眼睛从屏幕上挪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目光挪开,也许是眼睛需要休息了。大脑空白了一会儿,她才想起还在跟阿月照说话。

等再看回手机屏幕,才发现屏幕已经熄屏锁屏。阿凛只得解锁,继续跟阿月照聊天。

阿凛回复:好啊。

她告诉了阿月照自己在哪个城市。阿月照说,后天会到阿凛的所在地。

过了两天,阿月照真的告诉阿凛自己到了。她们约了个人流量大的地方见面。

当阿凛见到阿月照的那一刻,发现阿月照长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看。阿月照,果然是个女生呢。

阿凛对阿月照说:“嗨。”并微微一笑。

阿月照也微微一笑:“嗨。”

阿凛:“你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阿凛也不知道该对这位网友说什么。说这个,只是随便找个话题。

阿月照:“我来这边见你啊。”

阿月照的回答是阿凛意想不到的直接。

阿凛:“见我?”

阿月照点头:“嗯。”

阿凛:“见我……是干什么呢?”

阿月照:“你还记得我给你发的下载那个APP的链接吗?”

阿凛不可能忘记:“记得。”

阿月照:“我们先去玩吧。你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可以带我在这儿玩一玩吗?”

阿凛想的是同意。她以为阿月照会就着有关APP的事聊上一番,谁知道阿月照说想在这里玩一玩。阿凛作为本地人,自然想尽待客之道。

阿凛带阿月照去了附近一个热门景点。去的路上,两人随意聊着天,说些有关天气有关寒暄的话题,礼貌且有分寸,毫不越界。阿凛也愿意继续跟阿月照处着。反正也没别的要紧事做,陪一个外地人逛逛自己的家乡,看看自己家乡的风景也不错。

在聊天中,阿凛得知阿月照比自己大不满两年。那也算没有代沟的同龄人。

路上看到什么,阿月照可能会跟阿凛感叹,并且跟自己家乡的来比较,赞美一句阿凛家乡的好。两人客气有礼貌,阿凛感觉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毕竟刚见面,都很有分寸。想说的就说,不想说的就不说,默契地不会追问。

总之,闲聊为主。

彼此为伴。

不久,阿凛便说景点到了。阿月照抬起头看着眼前阶梯,这个阶梯通往山上。旁边有牌子,写着景区的详细介绍。这里果然是个不错的景点。

阿凛和阿月照往山上走。不愧是景区,来这里的人真不少。

阿月照:“山上有什么?好像吸引挺多人来的。”

阿凛:“其实主要不是去山上,而是从这里通往山的内部。”

阿月照有兴趣了:“山的内部?那里面有什么?”

阿凛:“有……唉,光说也说不明白,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们往上走。一直走一直走,走得都有些累了,还是没有看到通往山内部的入口。为了节省体力,她们减少了说话的频次。

阿月照一边抬头往山上看,一边问:“还有多久才到呀?都爬过山高度的一半了。”

阿凛:“通往山内部的入口在快到顶的地方呢。”

阿月照不再说话,默默往上走。阿凛感觉,阿月照不是个爱抱怨的人,就算知道要到顶,也没有发牢骚,只是知道目标之后,直接前进。阿月照是这样的人。

等快到山顶时,阿月照果然看到了一个很明显的门,这个门正是通往山内部的门。

从这里往山下看去,阿月照感到惊喜:“山下的风景也太美了!”

阿凛笑了:“确实。这个山挺有名的,风景也是人人称赞的美。”

光是望山下的风景,阿月照都觉得值了。看了一会儿,发现阿凛也在陪自己看。还没说话,阿凛便说:“我们到山里面去吧?”

阿月照马上答应。

跟着若干陌生的游客一起从黑洞洞的门进去。进去之后,是一段往下走的台阶,一直往下走往下走,但是里面没有灯,一片漆黑。

“怎么没有灯?里面有灯吗?”阿月照问。

“有的,往前走会有灯,灯不在这里。”阿凛说。

所有进去的人都摸黑前行,小心翼翼。

阿月照一边走,一边问:“没有灯,看不见路,万一摔了怎么办?”

阿凛:“不会。”

阿月照:“为什么?”

阿凛:“其实在小心谨慎的状态下,反倒不容易摔。在大白天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的情况下摔跤的概率,还比在这种环境下摔跤的概率要大。”

阿月照:“是吗,好神奇。”

她们跟其他人一样,专注前行。脚踩每一个台阶都谨慎万分,因为黑乎乎真的什么都看不到,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确定走的下一步踩上去是结实的,才敢将重心移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看到了光源。也许是走在看不见的地方时一直专注谨慎,抛却了时间概念,所以感觉不出究竟走了多久才看到的光源。

那是红色的光。再后来,看到了蓝色和绿色的光。光线是从地上发散出来的。借着灯光,能看到周围一起下来的若干游客。

来到了山内部的一个平台。地面不是很平整,走路还没多大感觉,但若是在这样凹凸不平的地方骑滑板,可能根本滑不动。四周有几条通道,不知道每一条通道通往何处,像迷宫一样。第一次来的人,只能盲猜选择。选择哪条路,走哪条路。或许每条通道会通往不同的风景。

阿凛带着阿月照往某个方向走。阿月照很迷,根本不知哪对哪,只是跟着阿凛。

阿凛……应该是熟悉这里的。反正总比阿月照熟悉。阿凛可是本地人。

现在应该进入了一个圆形的通道。通道里的灯很少,但有限的光源还是能看到脚下的路。这条路应该不止她们两个,还是有部分游客选择走跟她们同一条路的。

在这个通道里面,经历了上坡、下坡,经历了上台阶、下台阶。阿月照早已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往上走还是往下走,或许平均下来,基本上就是在同一个高度上不断前行。

再前面一点儿,光源多了起来,灯光颜色也多了起来,这显得通道内的样子好看极了。阿月照感觉,就这美丽的程度,也应该称得上是景区内主要景点之一。

“我们现在在往山的哪个方向走呢?”阿月照已经迷了,越走越辨别不出方向,因为现在身处的地方相当于“与世隔绝”,一点自然光都见不到,整个人都在山内部,周围的空气全都是山内部的空气,想有一个能看到外面的窗户或者洞口都没有。

阿凛:“等会儿会有很长一段往下走的路。我感觉这个路的尽头是整个景区里最好看最好玩的。”

阿月照点点头,她相信阿凛。虽然阿凛看不到她正在点头。

阿月照问:“你来过这里很多次吗?”

阿凛想了想:“也不算很多次,我第一次来应该是几岁的时候,跟家长一起来的。长大一点儿跟朋友来过,再大一点儿跟同学来过。也不算来过很多次吧,应该算认识这个地方已经有很多年。”

阿月照:“原来是这样。你对这里很熟悉吧?”

阿凛:“这里很大耶,我不可能短时间内一个人全部逛完,很多有趣的地方都是从别人那里了解到的,或者别人带我去过,我才能知道。”

阿月照觉得阿凛说得在理。

越往前走,阿月照感觉跟她们走同一条路的游客越来越少。或许是觉得这条路太长了,一些游客已经打道回府了,至于其他游客,就不知道了。

这一路走来,也没看到别的岔路口啊,非打道回府的游客去哪儿了呢?阿月照是真不知道。

也许是走得太专注,也许是对不熟悉的环境一直保持一份谨慎,阿月照在这里时大多时候都没关注别人,没注意别的人。等回过神来时,她发现,现在目及之处只有自己和阿凛了。

是的,只有她们两个人了。

阿凛走在前面,阿月照走在阿凛后面,一步一步往前走。

有一个轻微的担心:若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该怎么办呢?当阿月照抬起头来看到有摄像头时,放心了一些。

“这边人好少啊。”阿月照说。

“知道这边的人也少。如果是第一次来这里旅游的人,都会对这个景区迷糊,更不可能知道这个景区具体有什么,就不会专门往某个方向走去往自己不知道的风景了。”阿凛说。

一路上都是有灯的。那些光照亮脚下的路。估摸了一下,如果带报纸来看,光的亮度应该能够看清报纸上的字,不至于只能看到报纸却看不清字。

终于走到了阿凛说的那段很长的一直往下走的路。放眼望去,就像深不见底的隧道。被“困”在山的内部无法看到哪怕一点外面的景象,在这样的环境下,探险之心一下就起来了。

从进山内部以来到现在,也许已经走了非常长的路。但阿月照自问,她是不怕这一点点苦的。为了玩,为了看到从未见过的更多的风景,没关系,无所谓。

无论经历什么,未来回忆起来,都会是一笔独一无二的财富。

她们开始踏上这段往下延伸的路。

是真的深不见底。

阿月照:“这算在走山内部的路下山吗?”

阿凛:“其实我也不知道,毕竟看不到外面的。”

阿月照:“感觉我们就像叛逆探险的小朋友。”

阿凛:“哈哈哈哈。”

这段往下延伸的路,是坡一样的。走了很久之后,才偶有两三个台阶,接着又是往下延伸的坡。

阿月照猜想,这个路应该是人工凿的,因为走起来一点也不辛苦,坡度是那样合适。若是自然形成的,怎会这样符合人类的活动?

虽然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但阿月照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奇怪。这么长的一段路,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以后如果还能到这边玩,你可以带我走一下其他的路吗?”阿月照问。

“当然可以。”阿凛说。

面对不熟悉的地方,总是那样迷糊。或许来上好几次都不知道哪对哪,必须要长年累月地来,走上无数次,才能够慢慢熟悉。对于这种地方,第一次来的阿月照就算经历过,回想起来也只是一片空白。

她们在走。一直走。这个坡度往下延伸的路。

虽然几乎全程都只有她们两个人,但却一点不担心不紧张,或许是无形中有某种保护。不知道那个保护具体是什么,可总归给人安全感。

什么时候发现这条长长的下坡路已经走到尽头的呢?是发现走到了平地地面的时候,不再有往下延伸的路。

这一路走来,路确实是长,长到怀疑已经步行到了地心。阿月照感慨了一句,阿凛只是微笑赞同。

这里除了她们没别人,也没有景区工作人员。旁边只有一潭水,蓄积在石头坑里的水。那水是格外清澈透明,透明得仿若无物。

水上漂浮着一些纸片。

“那些纸是谁扔进去的?”阿月照指着问。

“那些纸可以捡,传说捡了这里的纸等于捡了好运带在身上。”阿凛道。

差点想吐槽是谁乱往水上扔纸的阿月照把话咽了回去。原来捡纸还有美好的寓意。

阿月照来到那潭水边,蹲了下来。水不深,目测应该不到半米。若是小孩在这里,还是得小心别掉下去。阿月照也很小心。

“你可以捡一张喜欢的颜色。”阿凛说。

阿月照看了一会儿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纸,选定了一张橙色的纸。那张纸有点距离,阿月照小心去够,成功碰到了那张橙色的纸。

纸上自然全是水,但居然没破。她看到,不止是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颜色的纸,水底也沉了很多各种颜色的纸。可能水面的纸没有人捡,时间长了会沉下去吧。

阿月照小心地将这张橙色的“好运纸”对折,收起来。

眼见着前方还有路。她们现在站着的平地,也只是一个停留点而已。

看来这条路的风景还挺长,还没结束。阿月照还挺满意的,觉得走了那么长的路,风景还没结束,还能继续走,兴趣更浓厚了。前方又有什么呢?将会怀着好奇继续前进。

这里依旧是除了她们,没有别的人。为什么都没人来这里呢?就算不知道这里,瞎走应该也会有一些人走到这里吧?毕竟游客那么多人呢。阿月照有些疑惑。

再往前走一段路,阿月照忽然间看到了外面大树的枝叶。啊,原来要出洞口了!原来这里通向外面!

前方就是亮堂堂的白色光线。这白色光线,正是白天的光线。

“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吗?”阿月照问。

“现在我们从山内部出来了。”阿凛只是这么说。

出来了……出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风景呢?

阿月照:“出来之后,从这里可以出景区吧?”

阿凛:“不。这边是另一个独立的景点。如果想要出景区,只能原路返回。”

阿月照:“意思是,来这个地方,只能穿过山的内部来到这儿,而这边并没有出景区的路?”

阿凛点头:“是的。”

阿月照缓缓呼出一口气。走到现在所处的地方,她们已经走了多长的路呢?那这个地方,就相当于“与世隔绝”,无法从这里直接奔到景区外部了。

不过想想也刺激,越走越深入。想要出去,不是转身就能随意到的事。

出了洞口一百米的地方,有个古色古香的凉亭。凉亭里面站着两个男人,阿月照忽然喊了一声:“阿谷佳!”

声音里有不可思议,有惊喜。

凉亭里其中一个男人转过身来,直接就看到了阿月照。这个男人喊了阿月照的名字:“阿月照!”

他们两个……认识?!什么情况?那是谁?旁边的阿凛看看阿月照,又看看那个被阿月照喊的男人,疑惑不解。

阿凛悄悄问阿月照:“你的真名真叫阿月照吗?”

阿月照看着阿凛,点头。

阿凛说:“原来你姓阿。”

那个被叫阿谷佳的男人旁边的男人也跟着转过身来。当看清脸时,阿凛心跳瞬间加速,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到爆炸。但,她隐藏起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做到面无表情。

是……这个人,是齐贺!

他怎么会在这儿?齐贺认识阿谷佳吗?阿谷佳,又是阿月照的谁?

齐贺穿着黑色短袖,穿着知名品牌的跑鞋。齐贺的脸,还是阿凛记忆中的样子。不见他时有可能想不起他的脸,但一旦见到他本人,阿凛一定会一眼就认出齐贺,确定那就是齐贺。

果然,那个叫阿谷佳的男人身边的男人朝着阿凛道:“哟,阿凛小姐姐!”一下就叫出阿凛的名字,语气还是印象中的好玩俏皮气。那独属阿凛对齐贺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虽然齐贺叫阿凛“姐姐”,但实际上齐贺比阿凛要大。说不定还大上好几岁,甚至大她达到十岁。阿凛不知道。她知道,在齐贺那里,叫什么哥哥什么姐姐只是个称呼,并不是严格按年龄来叫。

第一次见到齐贺的时候,阿凛都不知道齐贺的名字,齐贺也不知道阿凛的名字,齐贺就叫阿凛妹妹或者姑娘。认识了之后才改的口。

齐贺并不是她的谁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心跳加速?心跳加速的意义是什么?心跳加速的概念是什么?心跳加速的定义是什么?心跳加速的发展史是什么?

阿凛想了些有的没的的乱七八糟,强迫自己心速恢复正常。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哦,先给齐贺一个回复!人家主动给自己打招呼了,怎么可以不理?

“哟,齐贺。”阿凛装作若无其事对齐贺道。

“你怎么在这里?”阿凛想了起来,又紧接着对齐贺说了一句。

“你怎么在这里?”齐贺也问阿凛。

“我陪阿月照。”阿凛说。

阿凛忽然想到,齐贺应该不认识阿月照吧?那自己这么说……咦,齐贺跟阿谷佳是什么关系?阿月照跟阿谷佳认识?

两个女生和两个男人走近,面对面。阿凛有种错觉:历尽千辛万苦,如今“终于”大结局团聚。而他们四个人聚在一起,正是美满的大结局。

可是,哪儿跟哪儿啊?除了齐贺,阿凛对阿月照和阿谷佳都并不熟……

只听见阿月照满是惊喜的语气,洋溢着热情问阿谷佳:“你怎么在这里啊?也太巧了!我只是跟人来这边玩耍,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

阿谷佳朝阿月照笑了笑:“是吧,很惊喜吧?我……我也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

“阿月照,这是阿凛。”齐贺向阿月照介绍起来。

貌似只剩阿凛惊讶了:“你们……认识?”

意思是,齐贺、阿月照、阿谷佳他们三个本来就认识?阿凛完全懵掉了,根本不明白现在的情形。

“我知道。阿凛人挺好的。”阿月照说。

齐贺:“你们怎么碰面的?”

阿月照:“我说想要见面,便来到了阿凛的城市。阿凛正带着我在城市热门景点玩耍呢。”

齐贺:“你们是因为那个APP认识的吧?”

阿月照:“是。也可以说因为那个APP结缘,或者说间接结缘。”

齐贺:“那可真是缘分啊!”

阿凛忍不住了:“你们三个怎么会认识?”

齐贺:“我们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阿凛:“有多早?”

齐贺:“大概……二十一世纪。”

阿凛不易察觉地翻了个白眼,齐贺那不靠谱的劲儿又来了。现在不正是二十一世纪吗,齐贺说这废话!那到底是二十一世纪具体什么时候?至少具体说一下认识多少年了吧?齐贺的回答,未免太空泛。

阿凛只当齐贺不愿说,也懒得追问。反正,估计,也没什么重要。极大可能不会影响到自己啦。

“嗨!饿了没有,我们去吃饭吧?”阿谷佳提议了。

阿月照看看阿凛,说:“我感觉饿了,走了那么久。其实今天的早餐我都没吃。”

阿凛忽然感觉很对不起阿月照。人家连早餐都没吃,就让人家走那么久的路来到这个地方。阿月照是因为要来阿凛的城市,路上赶不及吃吧?

“也行。”阿凛说。

四个人一起走。但并不是往阿凛和阿月照来时的路原路返回,而是顺着继续往前。现在已经不是阿凛主动带路了,而是由齐贺当领头羊。

应该算是齐贺吧?齐贺跟阿凛生活在同一个城市,认路很正常,阿谷佳不知道,阿月照不是本地人,去哪里肯定拿不定。所以,默认当是齐贺在带路好了。

果然还是齐贺在组织。阿凛愿意跟随齐贺,无论是曾经还是如今。

只要齐贺在,阿凛就有安全感。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一路上,四个人一块儿走。期间阿凛总是有意无意朝齐贺看去。看他的头发,看他的眼睛,看他的脸,看他那比自己宽阔的肩膀……看他的正脸,看他的侧脸……

阿凛看得不着痕迹。心想,齐贺应该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吧。阿月照和阿谷佳应该也没发现自己在注意齐贺吧?

阿凛第一次见到齐贺的时候,就在想:这人咋那么帅,不知道人怎么样,会不会是那种只有脸蛋但却是那种会气死人的人?

后来的日子里,跟齐贺接触过后,阿凛觉得齐贺这人还挺好的。对大家都很好,很活跃,很少有世俗的偏见,所以跟谁都合得来。

对阿凛……也不例外。

反正,阿凛很喜欢齐贺待在自己身边的感觉。齐贺是种安全感,看见他,有他在,什么也不慌,一切都井然有序。她也很愿意听齐贺的话,齐贺经验比她丰富,齐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很乖很乖。

阿凛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求了,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要齐贺。

齐贺将阿谷佳的帽子拿过来,戴在自己头上。戴帽子的齐贺侧脸线条是那样帅气,高鼻梁,加上雪亮英俊的眼睛……好帅啊……

不行不行。自己这是怎么了呢?对齐贺魔怔了吗?不能再想下去了。对女孩子来说,对任何人的爱都不能超过对自己的爱,否则下场会很惨。这是阿凛不可逾越的理智。

哦,最重要的一点,齐贺是单身吗?有没有女朋友呢?从来都没听他提过有关对象的话题。异性贸然去问这个问题,也不合适。

所以,齐贺是否单身,阿凛根本不知道。

她将这丝对齐贺的思绪压了下去,尽可能用正常的相处方式跟齐贺相处。至少,喜欢、暗恋这种情感,还不可以对齐贺流露。

再观察观察吧。从第一天认识齐贺起到现在,并不是每一天都朝夕相处的,怎么可能说真真正正完完全全认识一个人?

阿凛也不是自来熟的性格,她还是谨慎。齐贺倒挺像自来熟,遇到不认识的人,齐贺都能跟人家侃侃而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人家认识。

阿凛生长于这座城市,长大了依旧待在自己的城市。齐贺虽然也在这座城市生活,但并不是本地人,是工作之后才来到这座城市的。齐贺远离他的家乡,独自在这座城市立足,那他一定经历过漫长的独处、搬家、适应、遇到任何事都自己出面解决……

这样的人,应该早已练就强大的内心,知道凡事靠自己,不会轻易被人带节奏或影响心态,能做到屏蔽外界……活跃也冷漠。

就算其他女生会被人影响,齐贺会被人影响吗?有谁能轻易搞定齐贺呢?

阿凛还是冷静的,她会想得很深,她会分析,会透过现象做猜测。

一路上,话最多的要数齐贺。若是问齐贺有关他的事,他不一定会回答,回答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想要了解他,只能靠他自己说,幸好齐贺很活跃,所以能够听到不少有关他的事。

齐贺一直说,喋喋不休。阿月照和阿谷佳时不时附和,嗯嗯啊啊几句,阿凛为了避免“与众不同”,也学阿月照和阿谷佳的做法。这个时候就融入大众,是最安全的。

在阿凛眼里,自己的表现并没有任何异常。就算是当下身边聚集很多人,面对齐贺的时候,她还是能表现得很从容,不会卡壳,不会紧张,不会有不该有的行为。除了她自己,任谁都看不出自己的心思。

若是有人刻意在她面前提起齐贺,阿凛也许只会说:“齐贺跟谁都合得来。”这样,就算她跟齐贺交流的时候热络一点,也不会有人察觉到什么。因为,齐贺本身就是阿凛形容的这样的人。

阿凛穿着短袖,感觉好冷,夏季的大白天也觉得冷。甚至夸张地想,简直比冬天还要冷。如此冷的原因,第一是因为现在没有太阳,第二是他们身处植被茂密的地方,这种环境简直像个大型天然空调,凉飕飕的。

天啊,大夏天的,还这么冷,真的很奇怪。不可能带有衣服来加,只能忍受这样的冷。对,是忍受。

要是问冬天冷和夏天冷的区别,那就是冬天的冷是冷到骨头里,夏天的冷是冷肉,凉肉。肌肉都是冷的。

阿凛问阿月照冷不冷,阿月照感受了一下,说:“嘶,好像是有点。”

他们四个人都穿短袖,说明大家都认可现在是夏天。当下感觉到的冷,又是那么真切。

阿凛感觉,冷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阿凛想,如果现在把棉衣穿上,估计也不会觉得热的,就像晚上吹空调睡觉还要盖被子一样。

还发现一点,这里除了他们四个人,并没看到其他游客。这是为什么呢?难道都那么巧其他人都不来这里,就他们四个互相认识的人来?

阿凛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是否有更高维度的生物有意将他们聚集,与其他人分离开来,只让他们单独相处走过一条不知道有多长的路?还是说,一切都只是一个粉紫色的梦,梦影、泡泡组成阿凛看到的一切?

她害怕这些是假的,不害怕这些是真实的。因为有齐贺在,她想要齐贺。

齐贺还在不断说着自己的故事,包括以前做的工作,去工作的路上的情况,还有他老家的事儿。阿凛能清楚听到齐贺在说什么,也很珍惜齐贺说的一切。可是刻意去理解背诵时,会听不懂齐贺在说什么。

要是一切都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虽然知道不可能。因为时间在走,人也在不断活动变化,没有人能够按下时间的暂停键。

“真的,要说起来,几天几夜都说不完。”齐贺讲完了一段故事的开头一点,道。

阿凛相信那是真的说不完,因为齐贺要表达的东西还有很多。她特别愿意聆听。

大概又走了半个小时,阿月照问:“还有多久到吃饭的地方啊?”

阿谷佳指了指齐贺,不怀好意地一笑:“问他。”

光是看阿谷佳对齐贺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这两人感情挺好。

齐贺说:“不急嘛,再多走走,当减肥了。你们女生不是很热衷减肥吗?”

阿月照:“减什么肥,我又不肥,我BMI正常得很。”

齐贺一边走一边问:“对了,BMI怎么算来着?”

阿月照:“我忘了,反正我算过,我的BMI特别正常。”

齐贺:“阿凛,你知道吗?”

没想到齐贺问起了自己!真的在问自己,真的在跟自己互动……

听他们对话时默不作声的阿凛是知道BMI怎么算的,但如果没人问自己,她也不会主动说,否则有显摆学问的嫌疑。她一向低调。

“知道什么?”阿凛先确定性问了一句,看齐贺是否真的想问。否则自顾自说一通也没什么意义,不还是有显摆学问的嫌疑?

齐贺:“你知道BMI怎么算吗?”

阿凛:“这我还是知道的。”

齐贺:“怎么算?”

阿凛:“体重除以身高除以身高,也可以说体重除以身高的平方,体重的单位是千克,身高的单位是米。算出来的数值是18.5到23.9就是正常,如果小于18.5是太瘦,如果大于23.9是太胖。”

齐贺:“看见没,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阿月照对阿凛竖起大拇指:“厉害啊,记得这么清楚!”又对齐贺说:“我记得你是研究生吧,你这个研究生难道不也算有文化?”

齐贺觉得好像不值一提一样:“都多少年前毕业的了。”

阿谷佳也发言了,只不过是对阿凛说的:“那你的BMI是多少?”

阿凛淡淡看了一眼阿谷佳,根本不打算回答,接着目视前方,“你猜。”

阿谷佳:“你这身材一定很好买衣服。”

阿凛内心平静,给不出更多的反应。大约……是因为心里“暗藏”一个齐贺。但凡是跟齐贺说话,阿凛内心一定是满足的。她喜欢跟齐贺待在一起的感觉。

也不想直白地说她很喜欢齐贺——是想跟对方在一起那种喜欢。但,终归好感度很高。

不过,她对任何人的喜欢与爱都是有底线的,包括齐贺。如果齐贺问了她不想回答的个人**问题,阿凛绝对不可能傻乎乎如实和盘托出。

她的心里有一条底线,这条底线的名字叫:自尊心比爱情重要。原则亦比爱情重要。

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如果自己没了,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对女孩子来说更甚。

很多年前就有人跟阿凛说过:不要去爱一个对你好的人,要爱就爱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否则哪天对方对你不好了,你就什么都没了。他对谁好,这是会变的;他本身就很好,这个大概率不会变。

所以,阿凛还需要时间。这个时间悄悄给齐贺,给日常相处,给自己。时间会告诉她想要的答案。

从理性上来说,现在还是考察阶段,考察齐贺这个人。

前期稳定好基础,总比轻易开始后面却爆发大雷来得强。阿凛本来就谨慎。

对齐贺的感情,自然更不能随随便便流露。还在了解阶段。

齐贺并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这阿凛是知道的。面对齐贺实在是好奇,但阿凛坚决不愿说的事,齐贺也不会烦人地追问。因为,阿凛会发飙。

阿凛、阿月照、阿谷佳、齐贺四个人就在聊天说话中行走。谈天说地,畅所欲言,不牵扯任何利益,纯感情交流。这种感觉,让阿凛产生一种熟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的夏夜,跟一群同龄小伙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一言我一语,童言无忌。

自从工作之后,在职场上的发言终归需要谨慎,否则容易落下话柄,给自己带来无尽麻烦,无论说什么,问什么,回答什么,都要斟酌再三。毕竟那是利益场合,有多疑的领导,八卦的同事。

职场如战场。

还好,现在并不处于利害场合,氛围是轻松的,聊天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的。

回想起来,阿凛根本就没有印象什么时候跟着他们一起走出了那片植被茂密的地方。一定是来这边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本还没有深刻印象,所以不记得。只记得三个人都跟着齐贺走。虽然没有明说,但默认是跟齐贺走。

阿凛觉得没关系,齐贺就齐贺吧。在不被察觉中,知道自己注意着齐贺。

阿凛一直在用余光看齐贺的身影。肯定不能正大光明看,若是被发现……那还得了!目前可是,还不知道齐贺感情状况的时候、还在观察的时候,不可轻举妄动。

阿凛不知道跟他们走到了哪里,或许阿月照也是同样的感觉——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若是回想一路走来的路线,估计都无法完整回忆。只知道不停走,不停前进,就来到了现在的地方。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就看到了别的人。是指除了他们四个人之外的人。之前都是看不到别人,只有他们四个人的,仿佛与世隔绝。

现在,终于看到了来来往往的陌生人。那些人或许有本地人,或许有来这里旅游的人。

阿凛不知道在哪儿吃饭,阿月照也不知道在哪一家吃饭,默认由两个男的来定,两个女生不发表意见。

齐贺带路,将大家带到了某一个饭店里。他们找了个桌子坐下,这张桌子刚好能坐四个人。他们拿起桌子上的菜单,看要吃什么。

随便点了一些。好像大家都有点,一起告诉服务员要点的菜,这些四个人点的菜会全部端上来。

热腾腾的米饭端了上来,菜也陆续端了上来。虽然真的等了好一会儿,不过好歹最后把菜都上齐了。

他们所坐的位置旁边,是店里老板娘和她的女儿。老板娘正给女儿喂饭,女儿好像闹不开心,哼哼唧唧。老板娘看着女儿道:“好好说。”语气有教育也有爱。

是个会跟孩子讲道理的母亲。阿凛不禁多看了一眼。

也许是店里找不到更合适的座位了,有两个大人顾客带着比老板娘的女儿要小的妹妹在老板娘所坐的桌子这里坐下。

老板娘给自己的女儿喂饭,两个大人顾客也给自己带着的小女孩喂饭。不知怎的,两个顾客跟老板娘聊了起来,也许是双方都有女儿的原因。

老板娘在给自己的女儿喂猪肉炒胡萝卜莴笋,装在女儿吃的碗里,另外的猪肉炒胡萝卜莴笋有一个独立的盘子装,老板娘把这盘猪肉炒胡萝卜莴笋推了过去,对两个大人说:“吃吗,没有辣椒的。”

两个大人用另外的碗夹了一点猪肉炒胡萝卜莴笋,喂自己带来的小孩。老板娘一边喂自己的女儿,一边对女儿说:“好好吃一个给妹妹看。”

其中一个大人问:“今天星期天去不去幼儿园?”

老板娘:“去了,在家没空照顾。”

老板娘带着女儿和两个大人以及大人带着的小女孩互动,一起吃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过了一会儿,老板娘问两个大人:“要不要吃点面条?”是替大人带来的小女孩问的。

大人说:“不用了,吃来玩的。”

阿凛他们的另一边坐着的那桌人也是几个大人,加上两个未成年孩子。大家都在吃饭,其中一个大人对其中一个未成年孩子说:“夹菜夹自己面前的!”

孩子有些不耐烦地应:“嗯!!!”

阿凛不着痕迹地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阿月照、阿谷佳、齐贺。其实她想径直看齐贺,可是怕被发现,只能用每个人都看来作掩饰。阿凛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悲伤,也许是情绪上来了,意志根本控制不住激素类的东西。

是想起了往事吗?想起了往事的什么呢?

齐贺就在自己身边,已经很满足了,有什么不满足呢?在悲伤什么呢?

阿凛知道,自己的眼里正在积聚泪水。她逼着自己面无表情,这样,即使眼泪掉下来,别人不看自己的话,也察觉不到异常。她端起碗吃饭,借以一定程度挡住脸。

其实眼里积聚泪水这件事只有阿凛自己知道,光光是积聚泪水,就算别人面对面看着她,也很难看出她眼里有泪。只有眼泪掉出来的前一秒,才能明显看到她眼里的泪水。

所以,阿凛根本不担心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会发现自己哭。哭得那样悄无声息,隐藏得那样毫无痕迹。

只是,掉眼泪的时候,阿凛只觉得嘴里的饭菜多了一分酸涩。咽的瞬间,她甚至不知道饭菜是什么味道。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不希望别人看出自己的哪怕一丝异常。阿凛只知道,这份感受独属于自己,无关其他任何人。

看看阿月照,齐贺,阿谷佳。他们是多么毫无感受。此刻他们的内心一定不像阿凛这么有起伏。他们什么感受也没有,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只是在单纯吃饭。

阿凛不会告诉,更不会暴露自己内心那股悲伤。无论是对谁。这是属于她的秘密。

难道是好久没见齐贺,如今终于见到齐贺,难过与开心交织在一起的能量太大,需要眼泪来作为宣泄口吗?

如果问阿凛的意见,阿凛只想说,再也不想跟齐贺分开了。

情绪的火一上来,理性的水立刻将情绪这个火扑灭。是,八字都没一撇,齐贺也不知道阿凛心里竟然想了那么多。无论作何反应,终归属于自己的事。

“我吃好了。”齐贺说了一句。

阿凛感觉,自己吃不吃都行,继续吃还是不继续吃都行。还没撑,也不饿,便看了看同样是女生的阿月照。阿月照的碗里还有一点饭,一点菜,应该也快吃好了。

阿凛用筷子继续夹食物送进嘴里,吃得并不大口。她是在拖吗?拖什么呢?借吃饭在掩饰什么呢?

醉翁之意不在酒。

等阿月照说吃好了,阿凛也跟着停筷。阿谷佳其实早就吃好了,只是一直坐在椅子上,也许在等两个女生。齐贺不见了,阿凛之前就看到齐贺往店门外走去。

阿凛终于看到门外来来往往的人里出现了齐贺的身影。齐贺正笑着跟一个胖男人聊天,也许齐贺又在发挥他耍嘴贫扯皮的水平在跟人开玩笑交谈。

那个胖男人阿凛不认识,但看两个人的样子,感觉齐贺和那个胖男人挺熟的。

他们走进门来,阿凛将齐贺与胖男人看得更清晰了。那胖男人是真胖啊,哪像齐贺个又高身型又干练,之前还听说齐贺平时健身,果然是健身的。

阿凛听到胖男人说:“我今天吃东西大口塞,嘴里满得差点从鼻腔喷出来。”

齐贺:“你塞这么大口干吗?”

胖男人:“好吃啊。”

齐贺:“好吃也慢点吃嘛。”

胖男人:“慢点吃没味道。”

齐贺:“怎么会没味道。”

胖男人从口袋里掏出零食,撕开包装之后,径直倒入嘴里。看胖男人的动作,就知道他平时很爱吃,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吃,嘴巴一刻没闲过。营养师说过,胖的人一定吃得多,瘦的人一定吃得少;没有喝水都能胖,只有吃完不承认自己吃了……

总在吃,一直吃,这就是胖男人胖的原因罢。

胖男人很快就把零食吃完了,又继续跟齐贺胡吹海侃。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特别过瘾。

阿凛没有正正朝向齐贺的位置,但潜意识里一直在关注齐贺,所以基本上知道齐贺在干什么、状态如何。

两个男人聊上头的时候,齐贺表示好兄弟一样捶捶胖男人的肩膀,捶捶胖男人的肚子。捶完胖男人肚子之后,齐贺忽然弯腰表示疼痛一样道:“哦哟,胖哥肚子上的肉反弹得手都痛。”

阿凛忽然被齐贺逗笑。但也只是在微微低头的时候嘴角上扬,没有明显笑出声来。她又看看阿月照和阿谷佳,不知为何,有点庆幸他们没看到自己想笑。

拉来一把椅子,胖男人坐到了阿凛他们吃饭的这一桌,齐贺也跟着坐下了。这下,这一桌,就有五个人了。

不用说,话最多的,还是齐贺。齐贺简直等于所有人之间的润滑剂,跟每个人都能聊得来的齐贺不会让在场每一个人尴尬不自在。有齐贺这个活跃分子,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有他顶着,并且顶得那样顺畅自然。

阿凛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担心。就算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也没有关系。别说阿凛了,就连阿月照和阿谷佳也没有像齐贺一样说个不停,也只是单纯坐着,听齐贺说着。

当“隐形人”也没有任何问题,没什么不对。

胖男人看到桌子上有一瓶醋,问是不是齐贺吃。齐贺说:“我吃饭的时候倒了一点。”

胖男人:“喜欢酸的东西啊?酸儿辣女,多吃点,吃完包生儿子。”

齐贺笑着对胖男人道:“我想要个女儿嘛。再说那个醋我才倒了一点点,也不是每顿都吃。”

胖男人:“想要女儿,那就吃辣椒。”

齐贺:“吃辣椒就包生女儿了。”

阿凛抬起眼看向了齐贺。是,她再一次看向齐贺,在别人看来也只是普通地看。不知道胖男人说的话是不是开玩笑,但齐贺的回答,却忽然触动了阿凛的心……

因为,她相信,齐贺是真的喜欢女儿。

因为,以前阿凛看到有个休产假的熟人来找齐贺。齐贺跟谁都很好,有人来找他也不奇怪。休产假的熟人用前抱式背带背着一个婴儿,齐贺看到那个婴儿时本来没有任何反应,但听到熟人说婴儿是个姑娘时,齐贺忽然温和了起来,握起婴儿的小手,看着婴儿的小脸。

齐贺的食指指尖搭在婴儿握拳那小小的手指上,说:“她手抓得好紧哦。”

熟人说:“是抓得很紧。”

齐贺看着婴儿,对婴儿说了些祝福的话,比如:“小姑娘以后长得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哦。”

背着婴儿的熟人笑了。

熟人准备要告别的时候,齐贺一边跟熟人说着话,一边满眼温柔地看看婴儿,并给前抱式背带的护头拉了拉。

在旁边的阿凛看到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心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以前一个齐贺认识的人,她的女儿犯了错,那人当众批评了自己的女儿。齐贺走了过去,在一旁对着别人的女儿说了些宽慰的话,并让别人的女儿回家之后好好跟妈妈道个歉,说没事的。

如果那是个儿子不是女儿,估计齐贺就不会去宽慰了。

如今听到齐贺说想要女儿,结合曾经的往事,阿凛相信齐贺是真的喜欢女孩儿。虽然不能从这一点判断出什么,但阿凛觉得,这比那些重男轻女、说“一定要生出儿子”的人强多了。至少,说明齐贺没有落后的思想,没有陈腐的观念。

并且……如果齐贺以后真的有女儿,他……会是个非常疼爱女儿的好爸爸?

阿凛的思绪点点,但除了她之外,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她的思绪。她只会默默观察,默默判断,默默总结。带着一点对齐贺若有似无的偏爱,带着绝对的理性。

阿谷佳问起那个胖男人:“你这么巧在这里碰到齐贺?”

胖男人道:“我在这附近开店。齐贺说他在这边,我就过来找他玩。”

阿谷佳说齐贺:“你人脉这么广,连这边的人都认识。”

齐贺说:“我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各行各业的人我都有认识的。以前还在别的城市待过,干过某些工作……”

齐贺再一次开始聊起自己的经历。这又是一次了解齐贺的机会。阿凛默默地听,胖男人和阿谷佳也在其中说上几句。阿凛听到齐贺说:“我之前也是从编制辞职出来的。”

齐贺的经历真是丰富,还走过很多地方,认识的人一定不少。难怪在他身上,总能看到一股无论跟谁打交道都如鱼得水的气质。这是需要时间与经历锻炼出来的。

还有齐贺的情商,他绝对不是那种情商低的男人。这一点在阿凛第一次跟齐贺打交道的时候就能感觉到。

虽然阿凛的经历没有齐贺那样丰富,但她心思细腻,感受力强,总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且很准。

不知怎的,胖男人忽然看向阿凛,主动跟阿凛说起话来:“嘿,小姑娘。”

阿凛冷冷看向胖男人。

胖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阿凛并不想说:“你猜。”

也许是胖男人看阿凛总是乖乖地坐在一边,远不如齐贺活跃,便问:“感觉你好小,你多大了?”

阿凛想起,有人说女生的年龄是保密的,自己也不认识这个胖男人,便没有搭理。

胖男人又说:“感觉你好单纯,你是不是很好骗?”

阿凛面若冰霜,对胖男人的话充耳不闻。不知胖男人是否在打趣,还是在八卦。但阿凛不关心,她只知道她不认识胖男人。

齐贺站了出来,一边将果盘推到胖男人面前一边说:“来来来,先不问了,先吃水果。”

胖男人的注意力被吃的吸引了去,终于不再问。

齐贺……是知道自己根本不想说、根本不想搭理胖男人,才出来打断胖男人的吧?

后面的时间里,阿凛当“隐形人”。这一桌的人里,除了齐贺,其他三个人阿凛在今天之前都没见过,阿月照也是今天才见了本人。还好除了自己,阿月照也并没有跟三个男的聊得火热,阿月照跟自己差不多,坐在一边听他们说。

不知聊了多久,他们才决定起身告别。早已过了饭点,店里的人不多,想继续坐着也不会有人驱赶,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一桌。那个胖男人先出去了,他说要回自己的店里。齐贺很客气地跟胖男人道别。

阿凛、齐贺、阿月照、阿谷佳的家肯定不往同一个方向去。时间不早了,是时候分别了。

阿凛自己心里有不舍。她想跟齐贺多待一会儿。但她知道,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

阿凛想着他们四个人的名字。硬要一男一女做一组的话,阿凛与齐贺应该做一组,阿月照和阿谷佳应该是一组,因为阿凛与齐贺的名字都是两个字,阿月照和阿谷佳的名字都是三个字,很有缘哦。就按名字字数来划分,很完美。

“阿凛,我跟你走吧。”阿月照说。

阿谷佳说:“齐贺,你不送阿凛回家吗?”

阿凛听见阿谷佳这么说,下意识拒绝。还好,齐贺说:“不顺路啊。”

是的。阿凛不需要送。否则多难为情,尴尬。虽然喜欢跟齐贺待在一起的感觉,但阿凛还是不希望坐齐贺的车回家。

“再见。”齐贺跟阿谷佳挥手。

阿谷佳也朝齐贺挥手:“再见。”

阿凛“只有”目送齐贺的背影远去的份。她就这样双眼看着齐贺的背面,看他走路那有力麻利的步伐。那是她认识的齐贺。

阿谷佳问阿月照:“你跟阿凛一起走吗?”

阿月照看了看阿凛,说:“对啊。”

阿谷佳:“那好,我往这边,我先走了。”他指了一个方向。

阿月照点头。阿月照看着阿谷佳,阿凛也跟着一起看阿谷佳。

又目送一个男人的离去。现在就只剩下阿凛和阿月照了。

阿凛有点不可思议:“你跟我走?”

阿月照无所谓地微微一笑,点头:“嗯,反正我还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也不知道住在哪里,跟你走怎么样?或者,住你附近?”

跟阿月照相处下来,阿凛感觉阿月照是个还不错的人。而且,阿月照还认识齐贺。阿凛并不排斥阿月照,所以也不排斥阿月照跟着自己。

“行吗,可以跟你走吗?”阿月照在礼貌询问。

“可以。”阿凛答应了下来。

阿月照看上去很高兴。

阿月照跟着阿凛走。阿凛说,现在要回家了。阿月照问阿凛跟谁住在一起,阿凛说,自己一个人住。

等真的快到阿凛家时,阿凛问:“阿月照,你订酒店了吗?”

阿月照:“我还没订呢。”

阿凛想了想,说:“那你要跟我一起住吗?我那里还有床。”

阿月照:“住你家里,不太好吧……”

阿凛:“有什么不好呢?我那房子是租的。”

阿月照:“啊?我还以为是你的家。”

阿凛:“不是买的,是我租的。”

阿月照:“真的可以在你那里吗?”

阿凛:“可以的。你可以住我那儿。”

阿月照不好意思起来:“那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房费的话……怎么给你?”

阿凛:“不不不,不需要房费,你住就行了。”

阿月照:“那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去超市给你买。反正我也要买一些东西。”

阿凛:“我没有什么是缺的。”

阿凛陪阿月照去附近的超市。阿月照在超市里一路走一路看,选了一些生活用品。动不动就问阿凛要不要带这个、要不要换那个。阿凛只觉得阿月照太客气太友好,自己说不用,阿月照硬是要给她买。当然,阿凛也是坚持拒绝,不让阿月照给自己买。

阿月照又去熟食区买了一些吃的,准备带回去。阿凛只是跟着,陪着,看着。最后,她们去结账。

阿月照就这么跟阿凛住在一起了。阿凛睡一个房间,阿月照睡一个房间,生活在一个房子里,又能保证彼此的空间。

可能是阿月照觉得不好意思,她主动在阿凛去上班的时候做些家务,洗东西,拖地,擦窗……

还有,阿凛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满满一桌子的美味饭菜,全是阿月照做的。光看上一眼,就知道阿月照费心思了。

阿凛惊讶:“做这么多,几个人吃呢?”

阿月照:“就我跟你两个人吃。”

阿凛:“太多了吧?”

阿月照:“不多。种类多,但是量不多,两个人应该能吃的。”

阿凛一笑:“原来你做饭手艺这么好。”

阿月照:“齐贺做饭手艺也很好啊。他说他之前上班都自己做饭,有时候一次做两顿饭,另一顿下班回去热一下就能吃了,还有时间打游戏健身呢。”

阿凛:“自己生活是要自己做饭没错。独立的人是比较全能。”

阿月照:“我不知道我全不全能,总之一般的家常菜我还是能做的。”

阿凛看了看桌子上阿月照做的一盘盘菜,道:“看上去感觉很好吃,颜色真好看。”

阿月照给阿凛拿来凳子:“快坐下吃吧。”

阿凛:“嗯。”

阿凛吃了起来。味道确实是不错,没想到自己一个人租房子住,还能吃上别人做的菜,就在自己下班回来的时候。瞬间感觉人间烟火气十足。

阿凛心中升起一种没来由的幸福。

肚子有食物充填之后,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阿凛看到有一道菜是蘑菇虾滑,用夸赞的语气道:“你还会做蘑菇虾滑?我除了在外面买来吃过,就从未在家里这样的地方吃过,你太厉害了吧。你破费了!”

阿月照嘴里含着东西,笑着摆手:“没什么,还行,还行!”

想起阿月照提过齐贺,阿凛问:“你跟齐贺是不是很熟?”

阿月照想了想:“像……认识的朋友。说很熟很熟的话,也没有。”

阿凛:“你跟齐贺是怎么认识的?”

阿月照:“是以前工作的时候认识的。不过我跟他不是做同一种工作。他在我们那一片能跟很多人打成一片,他认识好多人,谁路过都能聊上一会儿。”

阿凛知道阿月照说的是真的。因为阿月照的描述,非常符合阿凛对齐贺的认识。

阿月照又开启了别的话题,像闲聊:“我跟你说,我表哥有一个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准备结婚了,女方说要三十九万彩礼,十八万的三金,八万的旅行结婚费用,还有别的,全部加起来要超百万!”

阿凛:“结婚要这么多钱?你表哥是不是很有钱?”

阿月照:“他自己有个屁钱,都是父母的,靠他自己怎么可能结得起婚。唉,那个女的也不是本地的,本地的要这么多,并且门当户对,并且我表哥家很喜欢的话,就不说了。但那女的是外地的。我表哥的妈妈说太贵了,不要这个女的,但我表哥说要,哈哈。彩礼价格是我表哥的女朋友自己说的,不是他女朋友的妈妈说要的。”

阿凛:“就算不是他女朋友说的,是不是也是她妈妈的意思?否则怎么说得出口?她自己这么会提吗?”

阿月照:“这就不清楚了。我表哥跟他爸妈也只是上班的,以前靠拆迁得了钱,否则哪有那么多钱。我感觉他结这婚像花钱买了个老婆,谈买卖就谈买卖嘛,前期还打着感情的名义谈恋爱,最后谈到结婚了,就要那么多钱了。”

阿凛在听,阿月照在说。

阿月照:“我表哥跟他女朋友都是独生子女。我感觉啊,女方要彩礼,是为了要日后保障。越差劲的男人,就需要花越多钱娶老婆。因为他自己太差了,除了彩礼,女方真的找不出别的理由跟他了。换作是富可敌国自身实力强大的男人,早有大把女人不要彩礼都想跟他结婚。生孩子是有生命危险的,而男的爽一发后代就有了,房子车子彩礼有父母出,男的结婚出个那啥就可以了。花点钱就能娶一个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延续自己基因的女人,永久性的生育损伤归女方,其他经济方面的问题全由男方父母操心。当男的怎么那么爽?我怎么就不是男的啊!”

阿凛:“难怪男的都那么想结婚?”

阿月照:“谁说不是。”

她们在饭桌前边说边吃,吃得不快不慢,聊得倒很起劲。有一个做饭这么好吃,还能聊天的朋友在家里,阿凛觉得气氛温馨甜蜜,十分有人气。

吃饱后,阿月照说:“我去洗碗。”

阿凛:“不,我来洗。你做了饭,我来洗碗。”

晚上,她们坐在沙发上说说笑笑,畅快聊天,距离拉近了不少。阿凛只觉得,阿月照是个非常好相处的姑娘。阿凛喜欢这样的时光,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有利益方面的顾忌,纯聊天,纯交流。

以往都是阿凛一个人在家捧着手机若无其事地玩,现在有了阿月照的陪伴,时间仿佛赋上了无与伦比的色彩,不再孤单。

是完全没有孤单的感觉。孤单在此地无处落脚。因为不管说什么,阿月照都会给阿凛回应。

阿凛不像齐贺比较自来熟,但却能在阿月照面前放得开,又自然又惬意,很开心。

原来能聊得来的朋友不在本地,而在外地,还幸运地被自己遇到了。更幸运的是,这位朋友认识齐贺。命运给了阿凛一份如此幸福的礼物。

至少,当下的阿凛是这么想的。

洗完澡之后,阿月照跟阿凛一起进了阿凛的房间。两个人坐在阿凛睡的大床上,继续聊着天。

阿月照问:“你是本地人,为什么还要租房子住呢?不跟家人在一起吗?”

阿凛摇摇头,将目光转移到地板上。

阿月照见阿凛没多说这个话题,便没继续追问。反正也不影响什么。她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阿月照:“我应该准备要回去了。”

阿凛瞬间看向阿月照:“回你家?”

阿月照:“嗯。”

说实话,阿凛是万分舍不得的。家里好不容易才来了个这么好的朋友,这么快就要告别了吗?

阿凛:“为什么?齐贺也在这边,你多玩一玩也挺好啊。”

阿月照:“我在这边一个朋友都没有,朋友都在老家。在这边我除了知道你,就是齐贺和阿谷佳了。我在这边也没什么社交圈。”

阿凛想要挽留:“没事儿,你就住在我这里,你多玩一玩,你到这边一趟也不容易。如果没什么要紧事,不急着回去吧。”

阿凛又多劝了一会儿,阿月照才说,那再在这边多待段时间。

她们聊到很晚,聊着聊着逐渐困了,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躺了下去,就这么躺着聊天,什么时候睡着的、谁先睡着的都不知道。

这个夜晚,两个人就躺在阿凛的大床上睡觉。床够大,躺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阿凛记得,自己躺在床上没在跟阿月照说话的时候,想起了齐贺。阿凛记得以前齐贺说过:“你们女生的压力不像我们男生这么大。”

阿凛不明白,男生有什么压力?什么东西的压力大?阿凛当时没有问,不过现在貌似明了了那么一点点。

是结婚的压力吗?是不是都默认男人需要为婚姻奋斗,男人需要结婚,所以有这方面奋斗的压力?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啊?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结婚啊?是因为世俗的压力,还是出于自己真心的需求?阿凛想不明白。

结了婚能怎样,不结婚又会怎样?结婚的前提是谈恋爱吗,恋爱之后是结婚,结了婚就要生小孩,那不结婚就不能生小孩吗?

人,终究要为自己的**买单。要是不想结婚、没有结婚的**,就不会有那么多压力。比方说世俗的压力。能养活自己的是自己付出的劳动,世俗并不会养活自己,那为什么要在意世俗的眼光?

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很累。

齐贺说的压力……指的是这个吧。

阿凛感觉,自己在昏睡中失眠,就像躺在四周空无一物的无限大的空间,在此飘浮,昏沉无法动弹。

她在把男人的事当作自己的了事吗?她把男性的压力挪到自己身上来了吗?

她不想想那个。

注意力放在什么上面,什么就会被放大。忧虑的事越花时间想越忧虑,美好的事越花时间回忆越觉得甜。事实没有任何变化,变化的是个人心境。

阿凛决定丢弃那些的想法。她宁愿冥想。

一晃眼,阿月照在阿凛这里就住几天了。阿凛感觉,日子平静又美好。因为有阿月照这个朋友。她们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逛好玩的店。

阿凛上班的时刻,阿月照要是看到什么好吃的,一定会给阿凛带一份。

她们生活在一个屋子里。她们待在一起的时候,外面或晴天或雨天,都不影响她们交流。也许两人都是成熟明事理的人,两人从未有过误解,也从未红过脸。交谈语气平和。

至于有关齐贺的事,也在阿月照那里了解到了更多。

某天早上起来,阿月照对阿凛说:“齐贺说他一大早就醒了,他说楼上有人装修。”

阿凛一边洗手一边问:“他给你发消息?”

阿月照:“嗯。他一般都要睡到中午才起床,他早上起不来,今天早上他是被吵醒的。”

阿凛:“早上起不来,那上学的时候怎么办?”

阿月照:“他上学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阿凛从未添加过齐贺为好友,阿月照的通讯录列表却有齐贺。没见面的时候,就只能通过网络看对方发的信息与动态来了解对方的生活了。

若是连好友也没有的话,那就只能听阿月照说有关齐贺的事来了解齐贺了。

阿月照随口聊了一些有关齐贺与别人的事,说那人:“他觉得齐贺好说话。”

这句评价,阿凛记了很久。在记忆中,齐贺确实是那种不怎么爱计较的人。齐贺曾经一次因为大家分配东西,打包时有一点不合要求而主动说自己那份不用也行。

当然,那样说归那样说,阿凛还是给齐贺留着他的那份。大家都有份,怎么可能说不用就真的不用。

在那个时候,阿凛就对齐贺有了一个新的印象。

如今,从阿月照这里得知别人评价齐贺好说话,又印证了阿凛对齐贺的印象猜想。

阿凛语气神态尽量保持着平静,看上去就是不经意地一问,道:“齐贺有对象吗?”

阿月照:“据我所知,没有。你喜欢齐贺。”

你喜欢齐贺。

这句话一出来,阿凛心中瞬间一惊!隐藏在自己心底最深的地方那丝若隐若现的情感,就这么被人准确直白地揪了出来!就好像藏在大石头下面的小生物,大石头突然被人搬起来后,石头下面的场景一览无遗。所有的一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明晃晃,亮堂堂。它们惊惶逃窜。

阿凛的心跳,正如那惊惶逃窜的小生物。

齐贺真的……没有对象吗……齐贺,是单身?

这个信息,真的准确?如果是真的……阿凛感觉心中有一丝喜悦。这样可以放心地光明正大一点表现出对齐贺的友好,不再担心有不好的误会。比如,万一他非单身,又对他有“不该有”的心思,最后让她情何以堪?

“齐贺不是广结善缘的吗。我感觉是。”阿凛说。她想表达的意思是齐贺跟大家都很合得来,很受大家欢迎。但阿凛不知道自己的意思有没有表达到位。

阿月照直说了阿凛喜欢齐贺,阿凛也没有一愣,也没有承认或否认。

阿月照为何会如此直白地道?是根据什么下的结论呢?此刻和阿月照待在一起的阿凛比较想知道的是这一点。

“你想跟齐贺在一起吗?”阿月照笑着问。

看到阿月照笑了,不知为何,阿凛感觉轻松了不少。总之,被人道出内心深处的所思所想,气氛也不尴尬不紧张了。

“我……我感觉我都不了解他。”阿凛有些不确定。她说的是真的。她认为,说要了解一个人,起码要朝夕相处很长时间,并结合自身识人眼光,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才能做出比较清晰的判断。

阿凛是认识齐贺,但也只是认识。而且,从第一次见到齐贺起到现在,远还没有一年。接触的时间,实在是有限。

她感觉有限。

她不愿现在就做什么决定。

她不想随便。

“齐贺人挺好的。”阿月照说。

阿凛想说,我也感觉齐贺挺好的。但最终没说出口。不过,能得到认识齐贺的人的正面评价,阿凛挺欣慰。至少说明目前自己的眼光还好。

阿月照问:“要不要我帮你叫齐贺出来玩?”

阿凛立刻道:“别别别,你用什么理由约他出来呢?我找他的话,能有什么事呢?”

阿月照:“我感觉你生活的城市挺好的,有时候在外面,我甚至羡慕本地人能生活在这里。我在想,要是我也在这里出生长大该多好。”

阿凛:“所谓城市,也只是个有人住的地方。你住这个地方,我住那个地方,也许每个城市的风景不一样,但都一样是个有人住的地方。好的地方才会有人定居,所以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好。”

阿月照:“你说得对,我在网上也看到有到我那边旅游的人说羡慕住我那边的人,生活在这么好的地方。估计齐贺也是觉得你生活的地方好,所以才在这里待得最久。他去过很多地方,在这里已经算很久了。其实,我有种在外面待得越久,越不愿意回家的感觉。”

阿凛顺势道:“那你再多待一段时间,或者直接在这边工作,在这边生活,在这里定居。”

阿月照:“我有这个冲动是怎么回事。”

阿凛:“把冲动变成现实。”

阿月照好像在思考。好像真的思考了起来。阿凛不想打扰阿月照思考,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要是阿月照真的留下来,那可真是个好消息。自己身边多一个人,有什么不好呢?

阿凛:“你要不真考虑下?你也不是刚刚才来了,也不是在这边谁也不认识。你认识我,认识齐贺,也许能在这边建起自己的社交圈,怕什么。”

阿月照:“哈哈,那我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了。”

过了两天,阿月照说回家一趟。阿凛紧张地问:“你还会回来吗?”

阿月照:“不要紧张嘛。我家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肯定要回去一趟的。”

阿凛:“那我们,在网上保持联系。”

阿月照:“一定。”

阿月照离开阿凛家的那天,阿凛在旁边看着阿月照收拾着简单的东西,并跟阿月照说着话。

阿凛陪阿月照去车站。她看着阿月照背着包离开的背影。最后一刻,阿月照回过头,远远朝阿凛挥手,意思是再见了。

阿凛也高高挥着手。

阿月照离开后,阿凛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又是自己一个人了。

算了,这世上,谁不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呢。任何人与别人相处的时间,永远没有跟自己相处的时间多,无论再亲密的关系。自己不管去哪里,去干什么,永远有着自己。但别人不能时时刻刻跟在自己身边。

没有人能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但是告别的时候,说心里没有任何感觉是不可能的,因为付出了真心。

阿月照到家的时候,给阿凛发去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平安到家。跟阿月照有联系的时候,阿凛才感觉自己的能量高了,生命活跃度上来了。

晚上因为少了阿月照,她便只能独处。她想阿月照,想与阿月照的欢声笑语。回忆着阿月照说过的话,回忆着……齐贺。

阿凛想阿月照,暗暗的也想齐贺。

想得心突然疼了一下。

旁边的小音响放着音乐,阿凛的思绪跟着音乐节奏在跳跃。但是音乐放的什么歌,她没在专注听,甚至敢说没听到,任由音响在响。

人为什么会有情绪。可情绪终究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事。没有人能钻进别人的大脑去控制别人的情绪。

情绪的作用,是什么?

以前工作不如意的时候,阿凛恨恨地想:谁发明的上班。如今有工作占据时间,能够冲淡当下忧伤思绪的时候,阿凛又有些庆幸感激地想:谁发明的上班。

有时候剧烈的思念,会把人折磨疯。

除非在上班,除非在煮饭,除非已经睡着。否则,阿凛时时刻刻都在想阿月照,都在想跟阿月照认识的齐贺。

是的。阿凛在想。每天都在想,每天心里都在惦念。

齐贺在干什么?见不到他的时候,就像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阿凛没有办法获知哪怕一丁点有关齐贺的消息。齐贺有没有喜欢的人,现在是否正在脱单……

她觉得她不可能去问阿月照。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上班期间,阿凛实在是憋不住了,跟同事聊天的时候,忍不住问同事:“如果你非常想念一个人,你会怎么样?”

同事想了想,说:“我会去找他。”

阿凛:“如果不敢找呢?”

同事又想了想:“那就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阿凛非常想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转移注意力,态度分外真诚地请教:“做什么事情?”

同事:“比如去社交啊。不过上班之后,也没什么时间社交了。”

阿凛觉得,同事说得对。自己就是个上了班之后没什么时间社交的例子。下了班只想回家休息,没力气去外面大玩特玩。她休息的方式,就是看手机,看电脑,偶尔看看杂志。时间都这么用掉了。用这样的方式一边休息一边恢复元气。

实在挤不出多余的精力社交。

阿凛喃喃:“我也挺想社交。”

同事:“我们几个周末打算去吃自助餐,你去不去?要不你一起去?”

换作以前,阿凛可能会委婉拒绝。因为不希望非工作时间还让工作期间接触的人占据。不过这一次,她同意了。吃自助餐,也就是花点钱的事。

跟人待一会儿也挺好。自由吃东西的过程,跟人随意聊一聊。说不定能增进同事之间的感情,让后期工作开展得更顺利,工作时的氛围也会更融洽……

阿凛就是用这些理由说服自己的。

不想做一件事的时候,任何原因都能成为不做这件事的理由;同理,想做一件事的时候,任何理由都能成为做这件事的原因。

不得不说,跟同事吃自助餐的过程是很愉快的。大家谈天说地,畅所欲言,聊经历,聊人生,聊家人,话家常,进行一些观点碰撞。有那么一瞬,甚至都忘记了彼此的关系是同事。

有人提了一嘴,说自助餐怎样才能吃回本。有人说自己胃口小,怎样都吃不回本。有人说,自助餐吃的就是一个开心,为什么非要用撑死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大家分别的时候,说再见时的氛围也是格外温暖。阿凛印象深刻。

但是一回到家,空气中那铺天盖地震耳欲聋的静寂声还是将她包裹。阿凛忽然间明白,外界的喧闹可以由别人给,但是内心的孤寂,除了自己,谁也没法帮忙将其赶走。

得自渡。

齐贺这个男人,再一次充斥她的大脑,她的心。

阿月照给的齐贺是单身这个信息,成为了阿凛思念齐贺的支柱。

日子一天一天,她想齐贺也一天一天。

可是,她一次都没梦到过齐贺。一次也没有。回想了一下,从认识齐贺起到现在,就从来没梦到过齐贺。

是想得不够深吗?不是啊。

明明是日思夜想的人,为何从没在梦中出现过?不应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为什么齐贺从不到梦里来?

哪怕不是真的,就算在梦里见一见齐贺也好呀。

晚上睡前,阿凛真心希望能梦到齐贺。

但醒来的时候,她失望了。齐贺没有来。

“为什么梦不到你?”阿凛对着空气询问,心里想的是齐贺。这句话只有她听得到,任何人都不知道她此刻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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