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第109章 不在区域

小尔算了一下，她和雯思认识的时间，已经有十几年。

但是，两人从未见过面。

从小学，到毕业工作。她们两人同岁，是通过网络游戏认识。

当年在游戏中，两人经常一起聊天，一起在游戏中玩耍。因为玩得开心，她们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就算是不玩那个游戏了，两人还是能说上话，聊上天。因为彼此是好友。

雯思主动告诉小尔自己的名字、年龄、所在地。这样，就算是认识。小尔也告诉雯思自己的名字、年龄、所在地。

当年还小，小尔听说过雯思所在的城市的名字，也不算陌生。长大一点之后学了地理，小尔才知道，雯思所在的省，就在自己所在的省的旁边，也不算特别远。

再大一点，有了可以随意查询动车车次的条件，小尔输入自己所在城市以及雯思所在城市的名字，查到去往雯思所在的地方，需要几个小时。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如果要去，也不是不行。因为雯思生活的城市，是个大城市。有地铁，交通方便，好吃的也很多。

雯思用文字跟小尔聊天，告诉小尔自己这边的住宿不贵，五十块钱以下一晚的酒店公寓有很多。旅游的话，消费不高。

跟雯思聊天的时候，小尔只觉得雯思是个好相处的人，也是个喜欢跟人打交道的人。她知道雯思现在上班的地方，知道雯思爱交际爱旅游。

还有，雯思现在，长得比小时候漂亮很多。是个美女。

小尔知道，无论问雯思什么，雯思都会告诉小尔想知道的答案。雯思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她什么都知道。

小尔从未去过雯思所在的省，对雯思所生活的地方完全陌生。有时候，她也会问雯思一些有关雯思所在的地方的问题。

小尔知道雯思就读的中学、大学，以及所学的专业。这些要么是雯思自己说的，要么是雯思发的动态透露的信息。

小尔很信任雯思。她觉得雯思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因为雯思本来就很真实。她们认识的时候，都还是很纯粹的孩子，彼此坦诚，是什么就说什么，早就互相发过照片。

雯思曾经提过，邀请小尔来自己的城市玩。

小尔默念着雯思所在城市的名字。大城市，有地铁，旅游资源也很丰富，是个被各大平台推荐过的旅游地。看得多了，小尔便把雯思所在城市的名字列入待去目的地的清单中。

我觉得有一天我会去的。小尔这么对雯思说。

小尔想起当年在游戏中的时候，雯思就说过要去小尔游戏中的小屋玩。现在，是时候让两个认识多年却从未见过面的人，距离再近一点了。

雯思又提过一次邀请小尔到自己的城市来玩。小尔打开电子地图，看了一下雯思的城市的道路布局。盯住某个区的名字，雯思的家就在这个区，但具体不知道在哪个小区。小尔也不会问，因为礼貌。

你的城市有一条江蜿蜒贯穿，好巧，我的城市也有一条江蜿蜒贯穿。小尔给雯思发去一条文字消息。

雯思：你的城市和我的城市是不是有一点像？

小尔：我觉得是。太多相似点了。但你的城市东西比我这边要大。

不知过了多少个月，等了多少个月，小尔找了个空闲的时候，前往了雯思所在的城市。

到达雯思所在的城市。看到这个从未踏足过的城市的名字的时候，小尔一下就联想到了雯思。她把这个城市的名字跟雯思联想到了一起。

小尔乘坐地铁，直奔市中心。每去一个地方，市中心是必去的。

出了地铁，她看到，这座城市的建筑确确实实要比自己的城市要大，要巍峨，要华丽。果真不愧是大城市。

人还是要多去见见世面。忽然一句感慨。

小尔在市中心的步行街上逛。人来人往，人非常多。还不是周末节假日，人就这么多，若是周末节假日，哪里还看得到街景，只能看人头吧，走路都只能一点点慢慢挪着走吧。

小尔一边走一边看，很快就看到了当地有名的连锁小吃牌子。直接去买了一份小吃。只觉得好吃。果真还得是本地的味道正宗。

一个本地小吃，外地无论再努力，都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又走了一会儿，小尔看到了以前一直心心念念却吃不到的甜品店牌子。在小尔的城市找不到这个牌子，在雯思的城市却有、却能够轻易找到。她再一次感慨还是大城市好，还是大城市方便。

完全没有犹豫，小尔直接进入这个甜品店，买上了自己想吃的东西。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好吃，贵也在所不惜。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小尔已经看到了好多新鲜事物。那些都是自己的城市所没有的，在雯思的城市全都有。夜间又高又大的城市建筑的灯光秀交相辉映，美轮美奂，绚丽多彩，用尽世间最漂亮的词汇也不足以形容它的美。小尔站在人来人往的道路边，看上好久好久。那些灯光效果，美丽魔幻。

她乘电梯到一栋大建筑的顶楼去。她记得雯思来过这里，她看过雯思在这个位置拍的照片。等到了雯思曾经来过的地方，那她们是否等于在时空中相逢？

虽然，小尔来到了雯思所在的城市，到现在她们也依旧没见过面。

顶楼果然有小尔预料到会见到的东西。是一个巨型的吃冰激凌的大象的卡通雕塑。有人在这边拍照合影，人人露出灿烂的笑容。

小尔看过雯思的照片，雯思也有一张跟这个吃冰激凌的大象的卡通雕塑的合影。是，雯思这么广结善缘又爱逛吃旅游的一个姑娘，怎么可能不来跟大家一样合影一张？

小尔没有去合影，她只拍了一张吃冰激凌的大象的雕塑图片，想要到时候发给雯思看，告诉雯思自己来过这里。雯思一定会知道这是哪里的。因为雯思也来过。

小尔在顶楼看城市霓虹闪烁。这个夜间被各式灯光照亮装饰的美丽城市，夜空甚至都被漂亮灯光打得雾蒙蒙，有种梦幻感。一阵阵夜风吹来，吹得人清醒又毫无杂念。

小尔到核心商场里去逛。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

她只觉得里面灯光光线足够，每一间门面都又大又宽敞，高档整齐。只是这里人流量没多少。很奇怪，外面人这么多，商场里面反倒没什么人。

小尔乘坐电梯下了楼，随意在附近走走逛逛，就跟每一个逛街的人一样。

那些逛街的人，或许有本地人，或许有外地人。或许有周边城市的人，或许有从很远的地方来这儿旅游的人。

小尔属于哪一种呢？她觉得，她哪一种都不属于。

因为，无论看到什么，她都会想到雯思。她对这座城市的印象与记忆，在早年间就已经跟雯思绑定在一块儿。

雯思是本地姑娘。

小尔打开手机搜索酒店，看了看酒店价格，发现果然如雯思所说，五十块以下一晚的酒店公寓有很多，当然几百块一晚的也有。

是时候找酒店今晚休息了。小尔选了一会儿，很快就订好了酒店。这家酒店还挺好，能看到江景。

一种记忆再一次涌入小尔的脑中。她曾经在雯思的照片里看到雯思在江边拍的照片。雯思拍的，正是城市的这条江。小尔会看到雯思到过的一模一样的江。

这又是……一种时空重逢？

她问了问自己有没有什么感觉。她给自己的回答竟然是：没有。

为什么？

她来到了雯思的城市，亲眼见到了雯思见过的东西。竟然没有或许应该有的熟悉感，亲切感，归属感。

应该的事，是必须的事吗？

小尔很快就没有深想了，因为她被这座城市别的新奇的东西吸引了去。

还是多看看自己城市没有的东西吧。好不容易有空出来这么一趟呢……

跟雯思多久联系一次呢？一个月会有一次吗？她不知道……

她只是想，到时候把自己拍的照片发给雯思看看，告诉雯思自己去了雯思所在的城市的什么地方。

新奇。好奇。小激动。这是小尔来到这座从未踏足过的城市时的心情。她满心满眼都是这座城市的光景。白天的时候，就看白天的光景，夜晚的时候，就看夜晚的光景。最好将白天与夜晚时的样子深深记住。

小尔沿着繁华的市中心附近的路随意走逛。反正都没来过，走到哪算哪，看到什么算什么。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当作足迹标记。

唯一不满意的一点，就是拍出来的照片总与肉眼看见的有所不同。实景明明这么漂亮，一被拍成照片，就有种不能看的感觉。

因此，小尔没心情拍太多的照片，只是拍了那么一点儿，主要以自己当下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为主。

她只知道自己走了很远。走了那么久，肯定有上万步了。她漫无目的，走到哪儿都行，有种四海为家的感觉。

反正酒店已经订好，等累了，可以回酒店。

小尔舍不得休息。每休息一个小时，就少看这个城市一个小时。她想跟这个美丽的大城市多待一待。

当地的小吃，吃了。想喝的东西，买了。从内而外的格外满足。身体疲累，小尔也完全忽略。

晚上的每条街道只有灯光照亮，啥都看不清楚，看不真切。白天的光线才能够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来到了一条人流量明显减少的街道。一条路过去，全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一路走一路看，小尔看到了水果店。

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她看到了筐里的凤梨，忽然间想吃。

人一旦有了**，就会产生消费。

老板娘发现小尔在看，迎了过来，用本地方言腔普通话招呼小尔，问她要什么，并给她介绍几种水果。

小尔只觉得当地人的口音很可爱，若是用这样腔调的普通话吵架，吵都吵不起来。就连当地的成年男性、老年人，说话都是这样的腔调。刚开始还有些诧异他们说话为什么是这样的，听多了就会习惯。小尔很喜欢他们的口音。

小尔选了一下凤梨。老板娘说帮她选。很快就选好了一个不错的凤梨。

老板娘帮小尔将凤梨的皮削掉，装好，递给小尔。

凤梨价格有些小贵，小尔还是毫不犹豫地付了款。出门在外，还是不要为了纠结价格影响心情比较好，否则会影响到整趟旅程的感受。

不过，要是花得不值，大家也会记住，并广而告之的。

找了个地方，小尔坐下吃凤梨。

凤梨水分挺多，味道也不错，又解馋又解渴。这个凤梨大约1.5个拳头这么大，吃完就饱了。

小尔不知道有没有将自己的嘴巴吃出血，没有镜子，凤梨上也没看到血迹。

门店一家家逐渐关闭，夜市摊已经开始摆起来。当地人的夜生活开始了，又是另一番热闹。这是属于夜间的热闹。

就算很晚，路边也不冷清。放眼望去，就是望不到头的夜市摊位。小贩们营业，逛的人们络绎不绝。

灯火辉煌，烟雾缭绕。

路边那么多美食，难免会有想吃的。小尔买了香香辣辣的烧烤，准备边逛边吃。

当她吃下第一口烧烤时，发现根本尝不出味道。能闻到烧烤是香的，但是却吃不出味道，嗅觉没问题，味觉有问题了。

她很快知道是吃了凤梨的原因。凤梨将味觉破坏掉了，所以香香辣辣的烧烤吃在嘴里，鼻子能感觉到味道，嘴巴却尝不出味道。

彻底丧失了味觉。吃什么都没味。

小尔再吃一口、再吃一口，依旧尝不出味道。

买一杯冰甜饮品喝，也喝不出它的甜味。

这下是没戏了。当地还有那么多好吃的没吃，就先丧失了味觉。吃也吃不出味道，吃了也白吃。

她想，应该回家再吃凤梨，而不是在这里吃。小尔不知道味觉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过来。

她看够了夜间的城市，回到了酒店，打开手机全部看了一遍今天拍的这座城市的照片。

她想告诉雯思自己来到了她的城市，却发现时间已经凌晨两点。这么晚发消息，不好吧……

等天亮再说啦。

小尔在高楼的窗边看了一会儿夜间的城市。这么晚，灯基本已经熄光，只剩零星的一点儿给夜间行驶的车辆照亮。江面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有风吹来，小尔觉得有些冷。她关上窗，拉上窗帘，躺床上睡去。

醒来的时候，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挺早，天也没亮。

她想再睡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能撑着起来。天已经有亮的迹象，不需要多久，就会越来越亮。楼下的一切，会看得越看越清晰，不会再什么也看不清。

小尔拿出前一天在当地买的零食吃，当作早餐，趁这个时间等天亮，她要看看天亮之后从这个角度看到的楼下究竟长什么样。

零食没味儿。她不会在这个城市待上一个月或者半年，她无法待这么久。她只知道现在味觉依旧没恢复。要多久才能恢复呢？恢复之前，所有好吃的东西都将尝不出味儿。

对了，可以给雯思发消息，告诉雯思自己来到她的城市了。

今天不是周末，雯思在上班，肯定不可能出来陪小尔一起玩。

先发消息告诉雯思吧。

雯思回复小尔的时候，小尔已经离开酒店，趁白天去往旅游攻略上的景点玩了。

雯思得知小尔来到了自己的城市，表现得很惊喜，非常欢迎小尔来到自己的城市。雯思说，或许两人可以见面，小尔也可以到雯思工作的地方去看一看。

小尔知道雯思在哪儿上班。这个雯思发过。只要导航，就可以找到。

雯思这么说了，小尔决定改变路线，先去雯思工作的地方看一看。

她打了车。

小尔不认识这边的路，车子怎么行驶、往那边走，小尔只是看着窗外。唯一知道的，就是会离雯思上班的地方越来越近。

车子一边行驶，小尔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导航，眼看着她离目的地、离雯思越来越近。

小尔知道，这个点，雯思在上班。雯思肯定不知道她过来找她了。

因为不认识路，车子行驶到了目的地，小尔也不知道，只是发现车子忽然停下了。她才知道到了雯思上班的地方。

她才知道雯思上班的地方长这样。

她下了车。她忽然间羡慕当地人。羡慕住在附近的人。熟悉这附近的人都不会对雯思上班的地方感到陌生，甚至习以为常。

可是认识她多年的小尔从未来过这里。说陌生就是陌生，说新奇就是新奇。她抬起头，看着雯思上班的地方。只觉得这个地方高大。

这里是她上班的地方。她就在里面上班。小尔看着这个高大的建筑，心想。

要不要进去找雯思？这个问题，小尔短暂想过。她只知道，只要她不说，雯思就不知道她就在门外。

小尔站在雯思上班的地方门外，观望这个大门。看上良久，以往的记忆一窝蜂涌入小尔脑中。

她们认识的时候，都是小学生，相识于游戏。日子一天天度过，她们在毫不察觉的情况下长大。直至，毕业工作，到小尔来找雯思的这一天。

虽然认识之初，从未想过要去找雯思。

小尔在雯思上班的大门外回忆，观望，犹豫。她最终没有进去找雯思，没有去见雯思本人。

虽然她知道，一旦进去，极大概率能见到雯思。

小尔只是在雯思上班的大门外拍了两张照片。小尔掉头，往江边走去。

江边。她曾经跟雯思说过，自己的城市也有一条江。雯思在自己的城市的江边拍过照片，现在，小尔也要到雯思曾经到过的一模一样的地方打个卡。

这，又算一种时间重逢。

小尔没有乘坐地铁，没有搭乘任何交通工具。她跟着导航步行，顺便看一路的风景，看看这个雯思所在的大城市。

这个大城市，果然是漂亮。

走了不远，也不算近。远远的，就看到了雯思所在城市的江。模糊又美丽。

小尔直往前走。

第一眼，小尔就看到了雯思曾经拍过照的地方。雯思曾经在这个位置拍过一张照片，一模一样的桥，江对面一模一样的建筑。

这里，也是雯思来过的地方。

小尔大致了一下雯思站过的地方。她站在一模一样的位置，拍下了一张江景的照片。

跟雯思拍的那张不同的是，照片里并没有具体的人物，小尔也不在其中。她只是拍照者。小尔拍的照片里，就只有单独的江景，以及江对面的建筑。

小尔在江边行走。雯思极大可能也曾经沿江走过这路。小尔走了一遍雯思走过的地方。

江边垂柳依依。柳树长得更大棵更好看。

江边风景甚好，偶有小船驶过。

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真的好幸福。小尔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叹。这座城市这么美，江边风景这么好，这里的人生活在这么好的地方……

雯思正是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她一定以她的城市为荣，难怪会在网上晒那么多所有人可见的城市照片。

小尔停了下来，拿出手机，再一次对着江边风景拍照。

她将之前和刚拍的照片一并发给雯思，告诉雯思自己去了哪些地方。

过了一会儿，雯思还是没有回复。

她在忙着上班吧。小尔想。

小尔将手机收进口袋，继续细细欣赏江边的风景。

太阳出来了。光线更好，能见度更好，显得江水和江边的高大建筑更漂亮。江面上投下太阳波光粼粼的光芒，水波荡漾，太阳光芒不断在水面上抖动。江水发绿。

虽然小尔自己生活的城市也有江，但终归不一样。风景不一样，江的大小也有些不一样。感受不一样。

自己的城市，想去江边，终归会方便。但这是异地的江边，总有会离开这个城市的一刻。到时，不是想去就能很快见到。所以得好好看，仔细看，认真看，珍惜当下的每一秒钟，看到的每一处光景。

往前走了段路，小尔再一次拿出手机拍照。她顺便打开社交APP，收到了雯思的回复。

雯思向小尔表达了开心。

雯思说，等下班，想跟小尔见一面，不知道小尔怎么想。

小尔很快同意。

有了期待，一整天都变得开朗起来。小尔感觉更有活力，更有动力了。等到下午雯思下班的时候，小尔就能跟雯思见面了。

之前一直是在网上看雯思的照片视频，现如今终于能够见到本人。已经认识好多年了呢……

雯思说，很期待见到小尔。小尔说，自己也很期待见到雯思。

回完消息，抬起头看江景，瞬间有一种世界开朗的感觉。空气是没有味道的，但小尔感觉此刻的空气格外清甜。

一切都是没见过，却又那么熟悉。她猜，这种被隐藏起来的熟悉，源于认识雯思十几年，就好像变得连同认识了这个雯思生活的城市十几年一样。

小尔并没有陌生的彷徨感。

等雯思下班的时间里，她搜索了一下这个城市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导航前往。她得度过等雯思下班的时间。

每一天都不能浪费了。

每隔一会儿，小尔就会看一下时间，看一下距离雯思下班还有多久，得留出时间搭乘地铁过去。

时间差不多了，小尔瞬间满心欢喜。很快就能见到雯思。她要看一看这位认识了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面的网友本人是什么样的。

很快就会见到雯思。很快，很快。

小尔什么也不想了，只想跟雯思见上面。这样的感觉怎么形容呢？像是努力了很久，生活终于给自己奖励了礼物？

小尔来到了跟雯思约定的地方。她看向每一个路人，都没看到跟雯思长得一样或者像的人。

也许雯思还没到吧。小尔想。

她们约定见面的位置，就在离雯思上班不远的地方，一个路边的拐角，那条路上全是商铺。拐角处的这家商铺，是一家专门卖薯片的店，有比较明显标志。别说是小尔了，雯思这个本地人更不可能找不到。

她们就约在这个拐角的地方见面。

等了一会儿，小尔左看右看，还是没看见哪个人像雯思。难道是自己看漏了？

都超过约定时间的半个小时了，雯思还来不来呢？

小尔干脆给雯思发消息问一问。

雯思很快就回复了。雯思说，她也在拐角的这家薯片店等小尔，但是没看见小尔，她也等了半小时。

小尔疑惑了。怎么可能？

小尔急得在方圆几米的范围内打转。东看看西瞧瞧，可就是没看到雯思。她问雯思穿的衣服的颜色，雯思告诉了小尔，小尔却没看到穿这个颜色的衣服的人。

这个拐角并不算特别大，要是雯思在这儿，肯定早就看见了呀！怎么会一直没找到呢？

雯思把定位发了过来，小尔也把定位发了过去。她们发现，彼此就在同一个位置，可为什么都看不到对方？

是城市的这个区，是这个拐角，是这家薯片店，全部都没错啊。

她们都感到疑惑，为什么都没看到对方。

小尔说，拐角路肩石下面停着一辆青色电动车，问雯思有没有看到。

雯思却回复说没有，连一辆电动车都没看到。

她们都感到奇怪。明明在同一个位置，为什么看到的东西却不一样？

雯思说，要不到吉祥街去？

吉祥街就在不远的地方，走路几分钟就能到。她们决定都一起到那儿去。

小尔到了，雯思也说自己到了。但她们依旧没有看到对方。

互相发了位置。都没错，但就是没看到彼此。吉祥街目前空无一人。

拍照片录视频发送给对方看自己就在吉祥街。两人都觉得奇怪，明明都在这里，为什么却看不到彼此？

雯思问：有个骑三轮车的老爷爷经过，你看到了吗？

小尔看了一下路况，什么也没看到。没有三轮车，也没有老爷爷。

小尔跟雯思说没看到。

两人都无比奇怪。明明都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位置，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彼此？难道，是在平行世界？

雯思和小尔都搞不懂为什么。

她们决定一起到时光街去。看看能不能看到对方。

时光街就比较远了，需要乘坐地铁。有好多站的地铁要坐。

既然在这里无法看到对方，那就换另一个地方去看看。

说走就走。雯思去坐地铁，同一时间，小尔也去坐地铁。

等了挺长时间，终于要抵达时光街。小尔不知道时光街是哪里，时光街长什么样。时光街，真的是一条街的名字吗？

雯思，一定知道时光街吧？她是本地人。

出了地铁口，她们互发消息说自己到了。

可是，她们都没有看到彼此。

小尔拍了这边景象的照片发给雯思，雯思也拍了这边景象的照片发给小尔。她们看到，两人发的照片里，道路一模一样，花圃一模一样，路牌一模一样。

雯思和小尔也几乎站在同一个位置。

但是，就是这么近的距离，她们都没有看到彼此。

她们只能各自拿着手机，互发消息表达疑惑，不明白为什么都看不到对方。

小尔环顾四周，东张西望，生怕漏了一丝一毫。就连天空，她也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却都没看到有人。

只有远远的地方偶尔经过几辆车。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有几个路过的工人。那几个工人，都是男性。

根本就没看到雯思。

小尔说：我现在就在时光街。

雯思说：我也在时光街，你在哪儿？

小尔：那为什么看不到你？

雯思：不知道。

苦等好一会儿，小尔感觉，自己放弃“挣扎”了。

是真的没看到雯思。见雯思的愿望，落空了。她们只能隔着网络，拿着手机给对方发消息聊天。

虽然同在一个城市，同在一个位置，却不知为何看不到彼此。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她们当了十几年从未见过面的网友，是因为不在同一个地方，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人。现如今小尔来找雯思，已经约见了几个地方，却看不到彼此。其中的失落与淡淡的惆怅充斥着小尔的心。

不知道雯思怎么想。小尔告诉雯思自己的心情。

小尔转回地铁口附近。因为总有冷风吹过来，她感觉自己拿着手机打字的手都要冻得没知觉了，到地铁口这边避一避。

虽然现在能看到阳光，但阳光在很远的地方。小尔现在所在的这一块位置，全是被附近的建筑投下的阴影，阳光被挡得严严实实。所以阴冷，有风更冷。

小尔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想起当年在游戏里时，因为跟游戏里列表的好友不在同一个服务器，所以即使来到同一个地方，比方说游戏里的商业街，也看不到彼此。布景一模一样也看不到彼此，就因为跟游戏里的好友没选同一个服务器。

当年还不知道为什么，也跟游戏里的好友彼此表达疑惑：大家都来到了同一个地方，为什么看不到彼此？

过了很多年，小尔才知道原因：因为没选同一个服务器。

游戏里发生的事，难道发生在了现实生活中？因为她和雯思没选同一个服务器，所以即使来到同一个地方，也看不到彼此？

可是，日常生活不是游戏，哪有服务器能选呢？如果真的存在所谓的“服务器”，那么“服务器”在哪里，如何操作才能跟雯思选同一个“服务器”见到彼此？

小尔不知道。

小尔记得，当年在游戏里因为没跟好友选同一个服务器而看不到对方，也不知道解决办法的时候，最后的做法是，放弃。

放弃见到游戏里的好友。

现如今，也只能放弃见到雯思本人。

她们明明在同一个地方，却好像根本不在同一个区域。

小尔当下的心情，跟童年在游戏里那时的自己相合相印。心如当下的冷风，心被冷风吹穿一个洞，又空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