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第5章 第五章 春风十里不如你

数年后。

初春的清晨，微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复苏的清新与宁静。通往北柳河的小径上，两名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并肩骑行，车轮碾过碎冰，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只老虎该不会是小猫咪假扮的吧？”容貌秀美的女孩轻笑道，眉眼弯弯，“武松都醉成烂泥了，它居然还能输？我看最少得两只老虎才能跟武松打个平手。”

“呵呵，”身旁长相清俊的男孩无奈地摇了摇头，“两只老虎估计也不行。你没听过那首流传已久的歌谣吗？‘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哈哈，原来它们是被武松打败的，太可爱了！”女孩笑得前仰后合，车把一歪，险些冲进路边的沟里。男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车把将她稳住，随即皱眉叮嘱：“好好看路！不给你讲故事了。”

“我好好骑还不行吗？”女孩软语央求，见男孩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她才又眨着大眼睛追问，“后来呢？武松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他过了景阳冈，去了阳谷县找他哥哥武大郎。”

“然后呢？”见男孩忽然顿住，女孩催促道。

男孩转头看向女孩那张纯真无邪的脸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剩下的故事里满是血腥与悲剧，已不适合现在的她听了。“剩下的……我还没看呢。”他撒了个谎。

“那你可要抓紧看呐，我还想听后续呢。”女孩不满地嘟起嘴。

“下次给你讲《鲁提辖拳打镇关西》，那个比这个有趣多了。”

“真的？”

“那当然。时间不早了，第一天上学可别迟到了。”

“那咱俩比赛，看谁先到学校！”女孩话音未落，双腿猛地用力，像只轻盈的燕子般当先冲了出去。

这一对少年，正是张北辰和赵芸熙。

时光荏苒，昔日的小娃娃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年少女，如今两人皆已升入五年级。今天，是下学期开学的第一天。这样的骑车上学之路，他们已携手走过了整整半个学期。

因教育资源整合，曾经的迎宾小学已不复存在，合并至北柳河以北的胜利小学。虽然新学校的师资与硬件焕然一新，但求学之路却变得艰辛许多——穿北山，跨柳河，无论春夏秋冬，风霜雨雪，两人从未缺席。

一路狂奔至北柳河上的小石桥头，他们遇到了正拿着石块击打冰面的浩然和雨萱。

“你俩干嘛呢？怎么还不去上学？”北辰刹住车问道。

“这冰底下好像有鱼，我想把它救出来。”浩然晃了晃手里的石头，咧嘴一笑。

“早都冻透了，快走吧，一会迟到了。”北辰无奈摇头。

“好嘞！”浩然洒脱地扔掉石头，跨上车跟了上来。

“阿伟呢？今天没跟你们一起？”芸熙问道。阿伟、雨萱和浩然分在一班，平日里总是一同上下学，而她与北辰在二班，自然也是形影不离。

“他堂姐结婚，他去喝喜酒了。”雨萱笑道，“你们也知道他，除了学习，他对什么都感兴趣，尤其是吃。”

说起学习，雨萱心中至今仍有几分诧异。四年级之前，她和芸熙一直是同桌。那时的芸熙，对音乐、体育、各种课间游戏兴致盎然，唯独对学习提不起劲，自己的多次提醒都被当成了耳旁风。可谁能想到，刚转入胜利小学的第一个学期，芸熙的成绩竟如势如破竹般突飞猛进！在高手如云的班级里，她一举杀入前五，总分甚至反超了自己。

面对众人的惊叹，芸熙总是神秘兮兮地笑着说自己本来就是天才，以前只是“睡着了”而已。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为了证明给某人看，也是为了能一直和某人并肩同行。

“诶，你们知道吗？阿伟马上就能当舅舅了。”浩然忽然神秘一笑。

“怎么可能？他堂姐不是才结婚吗？马上就能有孩子？”芸熙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堂姐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呀。十月怀胎嘛，所以这不就快了。”

“十月怀胎？”芸熙听过这个词，却未曾深究其意。

“就是从结婚到生孩子需要十个月，多简单。”浩然解释道。

“我还听说啊，”雨萱也凑了过来，眼神不怀好意地在芸熙身上打转，“阿伟的堂姐和她老公还是小学同学呢。就像……”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坏笑着看向芸熙，“就像你和你的‘辰哥哥’一样，嘿嘿。”

“我和辰哥哥？”芸熙重复了一遍，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好你个萧雨萱，竟敢笑话我！看我不收拾你！”说完，她佯装生气地朝雨萱扑去。

打闹间，芸熙心底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如果真的和辰哥哥结婚了，十个月后……真的会有自己的宝宝吗？

听到雨萱的玩笑，北辰的心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望着前方正在打闹的少女，那个曾经黏在他身后、总喊着“辰哥哥”的胖乎乎小丫头，不知何时已出落得纤细修长，眉眼如画。

如果有一天，站在自己身边的真的是她…… 北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他们一定会组建一个完美的家庭吧。

……

校园内，人潮攘攘。

“今天开学，老师应该会重新安排座位吧？”芸熙忽然停下脚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按照惯例，是的。”北辰淡淡道。

“不知道今年我们是做‘邻居’呢，还是像去年那样当‘远亲’。”

去年，两人一个在最左列，一个在最右列，中间隔着好几排。有什么悄悄话想说，都得绕一大圈，或者传递纸条。为此，芸熙没少跟北辰抱怨。今年，她暗自祈祷，一切都能如自己所愿！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只要我们都还在二班，我就满意了。”北辰笑道。对他而言，只要能每天一起上学放学，风雨途中守望相助，便已足够。

“好啊，你是不想跟我做同桌是吧？那我走还不行吗？”芸熙小脸一沉，佯装生气地向前疾走几步。

“当然不是，”北辰赶紧追上去，语气急切，“我巴不得呢。只不过座位是老师随机安排的，一切只能看运气。”

“这还差不多。”芸熙忽然停下，转过身神秘一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觉得今天幸运女神会站在你这边，实现你想跟我当同桌的愿望。就让我们一起见证奇迹吧！”

“好。”北辰宠溺地看着她，心中暗笑：小女生啊，总是爱做美梦呢。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时候，美梦真的会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