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披靡,乘风破浪,剑指苍穹,加油,顾笑!”
“啊——还我话筒!哔——”王欣星手中的话筒被抢走,她愣愣地看着徐琴琴,观众席上爆出一阵慌乱的杂音。
“顾笑加油!”徐琴琴举着话筒喊。
这位红色背心飞过了终点线,身后连着飞扬的红缎带。
全场欢呼,六班女生们尖叫。
决赛......第一?
余莫图扎在原地愣了几秒,魏翔霖和黄德海已经在朝终点线跑去了。
一股热意蔓上全身,冲击着胸腔。
余莫图踏过草坪,朝顾笑的方向狂奔,也不顾着面子了,喊他名字的时候激动到喊出破音。
顾笑回头看了看,在终点线挥手。
余莫图猛地冲上前抱住,用力砸着他的胸膛。
“谢了。”余莫图说。
千言万语,所有的心情都汇聚成了这两个字。
夕阳撒在身上,头发泛起了金光,带着蓬松暖阳的颜色。
“图哥啊,我都说了,剩下交给我就好了。”顾笑先是愣了一会儿,马上笑起来。
“牛逼。”余莫图竖起大拇指,擦了额头上的汗,不经意间露出那道明显的肉色疤痕。
它像丑陋的沟壑横亘在太阳穴旁,没有纹理,滑而褶皱,和白净的肤色格格不入。
顾笑眉毛一挑,伸手随意拨去,将他的刘海重新摆好,下一秒鬼使神差地揉了他的头发,在余莫图震惊且僵硬的表情下扬起嘴角。
“你疤露出来了。”顾笑说。
“噢......其实不怎么介意了。”余莫图说。
“这么快?才过了一个暑假欸,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顾笑啊了一声。
“就这么快,你管我?”余莫图少爷脾气又上来了。
顾笑顿了顿,说:“管就管啊,宝贝,儿子。”
余莫图:“你去死吧。”
颁奖典礼当场举行,冠亚季的塑料捧花都是回收利用的。
北极熊在经费管理上可谓是节省到极致,这时候徐琴琴发挥了招商作用,不知从哪变出了捧花塞到四人手中。
徐琴琴:“来来来,咱班来一张,对着我镜头哈——”
下一秒她气急败坏:“妈的王欣星你别嚷嚷啊,别老跟我抢角度啊!”
王欣星啧了声:“不行,老娘就要这个位置,你别抢,话筒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图哥看我,看我!”
余莫图:“要不用我拍立得吧。”
于是眼下场景变成了高展飞举拍立得,徐琴琴和王欣星抢角度,旁边的文艺部摄影师插不进队,站在犄角旮旯里端着相机犯怵。
“OK你们四个摆好pose,三,二——”
黄德海黑着脸露出一板大白牙,嘴角开到耳后根。
魏翔霖双臂欢呼,仰天大笑。
顾笑一把搭住余莫图肩膀,咬着金牌竖起剪刀手,将鲜花摆在了身前。
“一!”
相机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我服了,这什么鬼姿势啊!”余莫图看了看拍立得。
“你不要就给我。”顾笑见了打算要来。
“那不行。”余莫图当场拒绝,下一秒就揣进兜里,哼着小曲往回走。
俩人回到教室,四面窗帘全是拉下来的,大屏果然在放甄嬛传:
“宝娟,宝娟我的嗓子——”
安陵容果然又被毒哑了,声音听着还是这般沉稳磁性。
王琳全神贯注地追剧,捧着薯片表情凝重。
重点剧情就该原倍速欣赏。
刘媛媛还没出戏,余光瞥见有人站在后门,下意识朝身后看了看。
见到来人后,刘媛媛先是愣了一会儿,下一秒眼睛大放异彩。
“看见了没,这次绝对绝对绝对是真的啊!”她摇着同桌的胳膊惊呼。
“好的姐,这张咋样,你是不是想说比金子还真?”徐琴琴没好气地给她看照片。
“真的比金子还真,我觉得大事很妙,good job啊!”刘媛媛哇了一声。
“......我靠?”徐琴琴憋不住。
余莫图和顾笑互相看着手中的捧花,突然嘴角抽搐。
这大姐绝对又想歪了。
“刘公主,请你接受我的花。”余莫图翻个白眼,把捧花递给了刘媛媛。
语气十万分虔诚。
“我的王子殿下,请你接受我的花。”顾笑突然笑了笑。
下一秒把捧花塞进余莫图怀里拔腿就跑,留下他一人原地错愕,脸上露出不知道是窘迫还是尴尬的表情连带着身子砌成了石化的雕像。
余莫图:“我草......”
接受你妹啊。
“啊!靠!”刘媛媛激动地抱住了徐琴琴。
两天半的运动会赛程,顾笑包揽了100、200、400米的高二冠军,打破学校短跑记录,可谓是金牌拿到手软,跟进货似的。
徐琴琴报了800和3000米,刘媛媛本以为自家同桌是在意气用事,没成想她800拿了第三,仅落后隔壁班的两个女体特,在3000米长跑的时候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跑进了第一——
连着套了第二名两圈半。
自此,六班的积分火箭式蹿升,杂七杂八的项目大汇总之后,最终全段第四。
章春萍在办公室嘚瑟:“宝,你们班第几名啊?”
杨紫丹盯着章春萍,皮笑肉不笑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五。”
章春萍哦了一声:“提前招进来的确实聪明,但也要文体兼修嘛,身体素质得提上去,你看,莫图就拿了4*100第一。”
杨紫丹没忍住:“......这不是顾笑那小子的功劳吗。”
章春萍眉毛抬了抬:“人家莫图还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什么作用?”杨紫丹问。
“性别是男生的作用。”章春萍说。
“?”
“4*100,名义上的占坑位。”
“。”
两个班主任唇枪舌战了半天,最后握手言和决定去食堂吃顿好的。
话题中心的顾笑在颁奖台上自夸几百字,面对校记者采访时是这么说的:“图哥的体育能力和我比,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哦你问他谁啊,我们班的4*100接力第二棒,大文班第一,全段前三十,我同桌。”
顾笑指了指那个坐在大本营打麻将的黑脸男生,徐琴琴和黄德海拿着毛笔刷在旁边笑成了傻逼。
“草,姓顾的你赶紧过来帮忙,老子打不过啊!”
余莫图顶着一身美黑造型冲到栅栏处,抓着栏杆朝操场喊。
场景像在探监。
——
比赛过去几周,顾笑在运动会上夺冠破纪录的画面颇有震慑力,吸来了江中一大批单相思——
女的男的都有。
十几天下来,六班门口有不少陌生面孔踱来踱去。
女生兴奋地垫脚,踮到窗户防窥膜以上的高度,对着窗户缝偷偷瞥几眼。
窗外投来的窥视感实在太过强烈,余莫图坐在顾笑旁边都觉得发毛,下课趴桌上睡觉的直接把外套罩在了头上。
“那个......事先说明这次我绝不背锅。”顾笑说。
“顾帅哥,这次准备收多少份情书和北极熊对账呢?”余莫图笑了笑。
顾笑看着余莫图,张嘴顿了顿,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保持着这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尴尬的表情缩在墙角看漫画,耳朵倒是比脸色更藏不住心事,烧出了八百里开外。
“嗯,就门口那阵仗,哪天真收到情书也不奇怪。”刘媛媛转头说,“她们在犯花痴,但我不允许邪门战胜正宫。”
余莫图:“?”
班上一群人揶揄「情书行动」,没成想真有人勇往直前屡战校规,高三段的学姐当着宋昌飞的面贴脸开大,每天晚自习下课六班门口排排站。
余莫图代收了厚厚一沓,教室后方堆了好几袋投喂的零食。
“你好,你能帮我交给顾笑吗?”
对方红着脸道了声谢,把信塞到余莫图手中拔腿就跑。
下楼梯时,她还期待地回望了一眼。
余莫图瞅着信封,掂量手中的零食袋,感慨她一定是个善良的富婆。
画风摇身一变,又来了更厉害的女子。
她说:“我喜欢顾笑,求你成全我!”
管我毛事啊我又不喜欢顾笑,余莫图用很敷衍的面无表情完成君子成人之美的壮举,他点头接过信说:“好的,我成全你,我会交给他的。”
下一位:“你能叫顾笑出来嘛?”
“顾笑,顾笑——人呢?”余莫图把头伸进教室探来探去,语气很可惜,“人不在欸。”
“你好,我可以跟顾笑认识一下吗?”
这次轮到了一个男生交情书,长得眉清目秀的,说话的时候眨巴眼睛,信封上画了一个「顾笑亲启」的大大的爱心。
“我靠?”余莫图愣了愣,先是啊了一声,接过信的时候脑子有些混乱,他又打量了几眼男生,一直盯到对方扭捏着身子红了脸:“因为,因为顾学长好帅啊。”
余莫图:“......”
晚自习顾笑体训回来,余莫图从抽屉里摸出四封信递过去:“今天的。”
“草,怎么还有。”顾笑愣了愣。
“谁知道呢,魅力太大吧。”余莫图笑了笑,“哎妈呀,男女通杀欸,里面还有一封是高一学弟的呢。”
顾笑哦了一声,下一秒直直地发出了一声“啊?”。
“你没听错。”余莫图把“高一学弟”四个字咬得很用力,偏头望去的时候,发现自己这个同桌已经原地石化了。
啪嗒一声,篮球掉在地上。
刘媛媛义愤填膺:“图哥,你的顾笑要被抢走了!”
这话说得太大声,足足让全班都安静了一秒钟,而后响起了窸窣深长的笑声。
“我......草?”余莫图看了看顾笑,又看了看刘媛媛,“你们很闲啊,数学写完了?”
徐琴琴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刘媛媛押回去:“别以为你是老娘同桌,我就不敢记你名字啊!”
不知道为什么,余莫图在顾笑收到信封后的表情里读出了些尴尬和窘迫来。
但他还是打趣说:“收敛点吧嘴角开到耳后根了。”
顾笑不吱声,直接把信一股脑全扫进了抽屉。
这些事情自然传到宋昌飞耳朵里,但这是宋昌飞第一次在江中高压线前歇了火。
妈的这该找谁说理去?
全他妈怪这臭小子长太帅了?
还是怪女的——还他妈有男的......都是花痴?
最后一切不了了之。
宋昌飞装模作样地开了个晨会,恰逢六班值周,点名顾笑上去国旗下讲话,主题是如何预防早恋,稿子由顾笑钦定的大名鼎鼎江中文豪余莫图学霸所写,字数不少于八百字。
顾笑上台一张嘴,全校轰然笑了几秒,笑声里里外外都是心照不宣,男生带头吹了口哨,直接盖过了操场的音响。
再折腾几天,学生杂七杂八的心思统统收了起来,运动会的后劲算是彻底没了,金牌拿得再多也得迎接期末联考。
装了几袋的零食就这么随意地丢在后排角落,成了班上的自助点心。
至于这些信该如何处置——
“带回去裱起来是吧。”余莫图说。
“我草......”顾笑想揍人,姓余的绝对吃炮弹了。
“我他妈当然是还回去啊。”顾笑攥着拳头。
“学弟那封也要还吗?”余莫图问。
“哈?”顾笑偏头看了一眼,“宝贝,你写一封我绝对裱起来传宗接代。”
“傻逼啊。”余莫图说。
“看不出来你魅力这么大啊?”徐琴琴凑上来,“......不就皮肤好点,五官端正点,眼珠子大点,眉毛粗点吗?所以她们在花啥痴?”
“确实哈,少了图哥,单拎出来你魅力骤减。”刘媛媛说。
“刘姐您开心就好。”余莫图嘴角抽了抽。
“男人的魅力就是身材好。”顾笑说。
“你怎么老爱拿身体当招标,”闲聊之余余莫图写完两篇英语阅读,瞥了眼顾笑,“早就看腻了。”
“妈的当时你在寝室吵着要摸,现在还看不上了?”顾笑说。
“又不是只有我,还有另外两个。”余莫图指了指魏翔霖和黄德海。
“你摸得最久啊。”顾笑说。
刘媛媛听闻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求你继续说我继续听的求贤若渴。
余莫图吃瘪,继续埋头刷题,耳朵倒是发烫了。
终于赢了一把,顾笑侧过来轻声说:“图哥。”
“咋的。”余莫图扫了一眼。
“你耳朵红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