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人流顺着校门向外散开,大部分学生结伴奔赴公交站,林屿故意放慢脚步,牢牢黏在江池身侧,一刻都不肯安分,嘴里不停絮絮叨叨招惹对方,一副十足爱犯贱的模样。江池怀里抱着厚厚的全套理化拔高卷,脚步走得飞快,只想早点回家刷题,身旁人的聒噪不断往耳朵里钻,指节攥了又松,心底翻涌着一股时时刻刻想动手揍人的冲动。
“江大学神,放学还抱着一摞卷子赶路,你生活里除了做题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林屿侧过身,肩膀一下下轻撞江池的胳膊,眼角挂着戏谑的笑,“方才放学前毛老师又单独训我们俩,他说话那么尖酸刻薄,你听完半点情绪都没有,反倒转头就规划晚上刷题计划,心也太稳了。”
江池眉峰紧拧,侧头冷冷扫他一眼,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火气。
“毛老师说得句句在理,你的物理实验步骤漏洞成堆,我的语文阅读常年失分,与其纠结老师说话的语气,不如把时间用在补齐短板上。别总四处闲逛打探八卦,纯属浪费备考时间。”
“天天刷题多乏味,人又不是做题机器。”林屿半点不在意江池冷淡的态度,依旧凑上去喋喋不休,“苏晓宇下周要组织社团学科分享会,还邀请我们上台,宋知乐整天抱着速写本画我们俩,全班都在拿我们当乐子磕,这么多有意思的事,也就你完全不上心。”
两人沿着校外窄巷往前走,这条巷子正是高一下当初混混围堵林屿的地方,巷子两侧墙根长满杂草,行人稀少。江池脚步顿住,目光扫过巷口,当年的画面还清晰刻在脑子里。
“少拿这些无关琐事分心。”江池语气沉了几分,想起当初独自揽下处分护着林屿的事,嘴上依旧不肯软半分,“当初在这条巷子,若不是你随便和校外闲散人员起冲突,也不会招来一堆麻烦,最后还要我替你兜底扛下所有责罚。”
这话戳中林屿,他收敛几分嬉皮笑脸,却还是不改爱逗人的性子,伸手轻轻扯了扯江池怀里试卷的边角。
“这事都过去快一年了,你还总拿出来念叨,心眼未免太小。再说了,当初那群人故意找茬,我总不能坐以待毙,最后是你自己非要冲上来拦着,我又没逼你出头。”
江池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气得太阳穴发胀,当即停下脚步,放下怀里的习题册,抬手作势要揪住林屿的后领,眼底满是“真想揍他一顿”的不耐。
“要不是看在我们同窗两年、算得上要好兄弟的份上,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让你改改这副成天犯贱招惹人的性子。”
林屿见状立刻笑着往后躲闪,脚步轻快地拉开一小段距离,隔着半条巷子冲江池做鬼脸,挑衅意味拉满。
“有本事就过来,只会摆架势吓唬人,说到底你就是舍不得动手。平日里嘴上处处嫌弃我,转头连夜给我整理全套物理实验规范纸条,双标这件事,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两人拉扯吵闹的动静,恰好被下班路过的秦老师撞见。秦老师性子温和柔软,看见两人打闹,连忙走上前轻声劝解。
“你们两个别在窄巷里追逐推搡,路面不平容易摔跤。我清楚你们只是关系要好的兄弟,平日里互相拌嘴打闹都是常态,但是分寸要拿捏好,别真闹得红脸。江池你素来沉稳,多包容一下林屿跳脱的性子;林屿也别总故意招惹江池,别耽误对方学习。”
江池收敛周身戾气,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试卷,低声问好:“秦老师。”
林屿也收起玩笑神态,规规矩矩应声:“我们记住了,不会再打闹。”
秦老师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叮嘱几句抓紧回家复习,便缓步离开。老师的身影刚走远,林屿瞬间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又凑到江池身边不停碎碎念。
“你看连秦老师都看得通透,我们只是关系不错的兄弟,也就毛老师总揪着我们凑在一起这件事不停说教,说话尖刻得让人难受。”
“毛老师严苛是为了我们的成绩。”江池把试卷重新抱稳,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刻意拉开一点距离,避开林屿不停凑过来的脑袋,“下周社团分享会我不会参加,晚上的刷题计划不能打乱,你要是想去凑热闹,自己单独过去就好。”
“社团活动多有意思,能碰到各个班级的人,还能听一堆新鲜校园八卦。”林屿快步追上他,不依不饶地跟在身侧,“苏晓宇组织活动一向周全,宋知乐还说要现场速写我们上台分享的画面,全班同学都等着看热闹,你不去多可惜。”
提起宋知乐,江池心底的烦躁又多了一层,一想到那人整天抱着本子画他俩、带头起哄磕CP,就觉得头疼。
“整天琢磨画画起哄,不如多钻研文化课,心思放在无关的事情上,成绩迟早下滑。”
“大家只是单纯觉得我们俩常年并列第一、天天拌嘴的相处模式有趣,没有别的恶意。”林屿摊了摊手,丝毫察觉不出江池压抑的怒火,依旧自顾自闲聊八卦,“周航和李梓睿还跟我说,下周社团活动有外校学生到场,到时候肯定能听到不少别的学校的新鲜事。”
江池懒得再接话,只顾埋头赶路,脑子里全是晚间要刷的数理压轴题,身旁林屿叽叽喳喳的声音如同背景噪音,扰得他心绪不宁,好几次都压不住抬手揍人的冲动。
走到巷子中段,林屿忽然想起之前两人私下互递复习资料的事,又开始故意打趣。
“前几天晚自习,你偷偷塞给我的实验纸条我还收在笔袋里,嘴上天天嫌弃我理化基础差,背地里又专门为我整理错题要点,嘴上嫌我烦,行动却处处照顾我,这兄弟当得也算实在。”
“只是不想你单科短板拖垮总分,大考名次被旁人超过,没人再和我并列榜首。”江池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特意费心,耳尖却悄悄泛起浅淡的红,“换作其他普通同学,我根本不会浪费时间整理专项题型。”
“说到底还是离不开我这个对手兼兄弟。”林屿得寸进尺,伸手戳了戳江池的脸颊,犯贱的模样一览无余。
这下江池再也忍耐不住,直接把试卷放在路边石台上,上前一步伸手去抓林屿,林屿笑着绕着巷子墙体躲闪,两人在空荡的巷子里追来跑去,打闹声在巷子里回荡。
“你再动手动脚招惹我,今天我绝不退让。”江池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满心都是想好好收拾对方一顿的念头。
林屿一边躲闪一边回头调侃:“有本事抓到我再说,死板无趣的刷题机器,只会跟卷子打交道,半点不懂玩乐。”
折腾半晌,江池终于伸手扣住林屿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制住他,眼底满是无奈。
“安分一点,马上到家了,别再胡闹。我们只是要好的兄弟,成天这么打闹,传出去又要被全校拿来胡乱揣测。”
林屿停下躲闪,乖乖站定,嘴上依旧不饶人:“怕什么,清者自清,秦老师都明白我们只是兄弟,旁人愿意怎么猜随他们去。再说了,要不是你总板着一张脸,我也不会总想着逗你。”
江池松开他的手腕,回身抱起石台上的习题册,不再理会身旁絮絮叨叨的人,径直朝着巷口走去。林屿紧随其后,依旧不停搭话闲聊各类八卦社团琐事,江池走在前面,指尖反复收紧松开,心底那股想揍人的火气,自始至终都没有彻底消散。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走出巷子,一个满心刷题、沉默寡言,一个爱闹爱聊、总爱故意招惹对方,明明只是纯粹的兄弟情谊,却日日拌嘴拉扯,成了旁人眼里独一份的特殊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