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三国之明枢倾泓 > 第2章 第2章 地鸣

三国之明枢倾泓 第2章 第2章 地鸣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26 17:59:03 来源:文学城

凌熠是被一阵闷响惊醒的。

那声音不像是雷,也不像是风,更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而压抑的呻吟。像一头巨兽在地底翻身,骨骼咔咔作响。

他猛地睁开眼。

天还没亮透。竹林笼罩在青灰色的晨雾里,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襟。流民们还在睡,有人蜷缩着,有人发出含混的呓语。

但大地在微微颤抖。

凌熠手掌贴着地面,感受那微弱的、间歇性的震动。频率不高,振幅不大,但持续存在。

不是地震。

地震的震动是不规则的、突然的、由强到弱的。而这种震动,有规律,且伴随着一种他熟悉的声音——

水。

大量的水,正在地底移动。

凌熠站起身,目光扫向营地东侧。那里有一面土坡,不高,约莫六七丈,坡面长满杂草和低矮灌木。昨晚他隐约注意到坡脚有几道细小的裂缝,但天黑看不清。

现在,晨光初露,他看清了。

裂缝变宽了。

不止一道。三四道裂缝从坡顶蜿蜒而下,像干裂的河床,最宽处能塞进两根手指。坡脚的泥土不再是干燥的灰褐色,而是泛着深色的水渍,踩上去微微下陷。

凌熠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滑坡前兆。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雨水渗入土层,增加了坡体的自重,同时润滑了土层之间的滑动面。坡脚的裂缝表明土体已经发生位移,支撑力正在流失。

如果雨继续下,或者坡体震动加剧——

整面坡会在几十秒内滑下来。

而营地,就扎在坡脚下方不到二十丈的位置。

“起来!”

凌熠的声音不算大,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厉,让张瘸子第一个惊醒。

“先生?”张瘸子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凌熠站在晨雾里,脊背绷得像一张弓。

“坡要塌了。”凌熠指向东侧土坡,语速极快,“所有人,立刻搬到那边——”

他指向西侧一片开阔地,离坡体至少有五十丈,地势也更高。

张瘸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了那些裂缝。他的脸色刷地白了。

在乱世里活了半辈子,他见过山崩。那是建兴三年,南中叛乱那会儿,他跟着一支运粮队进山,亲眼看见半座山在暴雨里垮下来,把一个村庄连人带屋吞得干干净净。

三百多人,只跑出来七个。

他就是在那场山崩里摔断了左腿,从此成了瘸子。

“快!快起来!”张瘸子声音都变了调,一脚踹醒身边还在打鼾的年轻人,“坡要塌了!都给我起来!”

营地瞬间炸了。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抱着孩子就往竹林外跑。混乱像野火一样蔓延,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妇人摔倒在地,包裹散了一地,她趴在地上捡,浑身发抖。

凌熠没有喊,没有吼。

他大步走到营地中央,一把扶起那个老妇人,把她推向西侧。然后他转身,对着那些还在慌乱中不知道该往哪跑的人,抬手,指向西侧开阔地,重复了一遍:

“那边。跑。”

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面对生死。

那种平稳,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

流民们开始朝他手指的方向移动。起初是半信半疑的快步走,然后变成小跑,最后变成狂奔。

张瘸子殿后,把几个还在磨蹭的老弱连推带拽地往西侧赶。

凌熠没有跟着跑。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面土坡,嘴里在数数。

一、二、三……

坡面上的裂缝在扩大。他能听见细微的“咔嚓”声,那是土体内部的根系被拉断的声音。坡脚的泥土开始往外鼓,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挤出来。

四、五、六……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从坡顶滚落,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七、八、九——

轰。

不是巨响。

是一种沉闷的、让胸腔发颤的低频轰鸣。整面土坡像是被人从底部抽走了支撑,先是缓缓下沉,然后骤然加速。

泥土、碎石、灌木、草皮,混成一股灰褐色的洪流,顺着坡面倾泻而下。

凌熠转身,跑。

他不是在逃命。他是在用双脚丈量安全距离。

三秒后,滑坡体撞上了营地原来的位置。

那声响像是有人把一座房子从高处摔碎。陶碗碎裂、竹竿折断、泥土砸地的闷响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嗡。

凌熠停下脚步,回头。

原来的营地已经不存在了。十几顶草棚、一地的家当、还有那堆昨晚还在燃烧的篝火余烬,全被埋在数尺厚的泥石之下。

张瘸子站在西侧开阔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如果晚醒半刻钟,如果凌熠没有听到那声地鸣,如果他没有相信凌熠的话——

此刻被埋在泥下的,就是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凌熠。

这个衣着怪异、说话结结巴巴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晨雾里,微微喘着气,白大褂上溅满了泥点。

他的表情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一种张瘸子完全看不懂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凌熠在观察滑坡体。

滑距、堆积形态、滑动面的倾角、土石比……所有数据都在他脑子里自动归档。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滑坡,在中科院的时候,他参与过地质所的联合项目,实地考察过汶川地震后的滑坡遗迹。

但亲眼看着一面坡在眼前塌下来,感受地面的震动透过脚底板传上来——

数据是数据,现场是现场。

“先生。”

张瘸子走过来,声音沙哑,“您……您怎么知道坡要塌?”

凌熠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听到了。”

“听到?”

“地下有水声。”凌熠说,“下雨之后,水渗进土里,土变重了,坡脚撑不住,就会塌。”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解释一加一等于二。

张瘸子听不懂。

但他知道一件事——眼前这个人,不仅能治病,还能预知山崩。

这不是凡人。

这是上天送到他们面前的、真正的异人。

他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先生!从今往后,张瘸子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您让我活,我就活!您让我死——”

“起来。”

凌熠的声音不大,但张瘸子的话卡在喉咙里,乖乖站了起来。

凌熠没有收小弟的兴趣,但他知道,在这乱世里,一个人是活不长久的。他需要人,需要信任,需要能够在陌生土地上站稳脚跟的根基。

“收拾东西,”凌熠说,“继续走。”

“去……去哪儿?”

凌熠抬手,指向东北方向。

“成都。”

流民们用了半个时辰收拾残局。

大部分家当都埋在泥下了,只抢出来几床破被、几只陶碗、一小袋糙米。有人坐在泥地上哭,有人抱着孩子发呆,有人低头捡拾散落的物件,动作木然。

但他们没有崩溃。

因为在最绝望的时候,还有人站在前面,告诉他们往哪走。

日头升高,雾气散尽。

一行人沿着官道缓缓向北。

凌熠走在队伍中间,不是最前,也不是最后。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道路状况、地形地貌、植被分布、水源位置。所有信息都在脑子里绘制成一幅动态的地图。

张瘸子走在他身旁,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先生,”张瘸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您……是哪里人?”

凌熠沉默了两秒。

“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远到……你没法想象。”

张瘸子挠挠头,没有再问。在他心里,先生来自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生在这里。

午后,日头正烈。

官道前方出现了一队人马。

三匹马,一辆驮车,三五个穿短褐的随从。为首一人头戴小冠,腰系革带,面色冷硬,一看就是官府的人。

张瘸子脸色微变,下意识把凌熠挡在身后。

乱世里,流民最怕的就是官府。

抓壮丁、抽赋税、诬细作——哪一样都能要人命。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为首之人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流民队伍,最后落在张瘸子身上。

“你们是哪里的流民?可有路引?”

张瘸子连忙上前,弯腰拱手:“官爷,我们是从犍为那边逃过来的,路引……丢了。”

“丢了?”那人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逃籍的吧。”

张瘸子额头冒汗,正想解释,驮车忽然猛地一歪。

“咔嚓”一声,车轮陷进了路边的泥坑里。车夫狠抽一鞭,驽马奋力前蹬,车轮纹丝不动,反而越陷越深。

“废物!”为首之人——姓王,是成都府的一个税曹——脸色铁青,“连车都看不好!耽误了公事,你们担待得起?”

两个随从跳下车,趴在泥地里推车轮。推了半天,车轮只是晃了晃,泥坑吸得更紧。

王税曹气得脸色发青,却束手无策。

凌熠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个陷进泥坑的车轮。

受力分析:车轮陷入深度约半尺,泥坑呈倒锥形,泥土含水率高,吸附力强。单凭人力推拉,水平方向的力大部分被坑壁的斜面抵消,效率极低。

需要改变受力方向。

他弯腰,从路边捡起三根手臂粗的树枝和一根藤蔓。

张瘸子一愣:“先生?”

凌熠没回答,径直走向驮车。

“干什么的?”一个随从伸手拦他。

凌熠抬眼看了那随从一眼。

那眼神不凶,不冷,甚至没有什么情绪。但随从的手莫名其妙地缩了回去。

凌熠蹲下身,将藤蔓缠在树枝中端,打了一个结。三根树枝呈“A”字形搭在一起,底端抵住车轮轮缘,顶端用藤蔓固定。他将另一根长树枝穿过A形支架的顶端,末端塞进车轮下方。

然后,他握住长树枝的尾端,往下压。

杠杆原理。支点在A形支架与地面的接触处,阻力点在车轮,动力点在尾端。力臂足够长,理论上可以用很小的力抬起很重的物体。

“吱——”

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车轮被抬高了半寸。

凌熠调整角度,再压。

车轮又高了半寸。

第三次下压时,车轮从泥坑边缘滑了出来,整个驮车晃了晃,稳稳落在实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所有人都看呆了。

车夫张大了嘴,随从们面面相觑,王税曹脸上的铁青变成了震惊。

他做了十几年税吏,押过无数次车,陷过无数次泥坑。每次都是靠人拉马拽、折腾半天才能脱困。

这个人,用几根破树枝,轻轻一压,就解决了?

王税曹跳下马,走到凌熠面前,上下打量。

衣着怪异,面料光滑,没有补丁。面容白净,手指修长,不像劳作之人。但眼神沉静,气度不凡,绝非寻常流民。

“你是什么人?”王税曹开口,语气不再是居高临下,而是带着一丝审慎。

张瘸子连忙上前:“官爷,这位是我们路上遇到的先生,姓凌。他有大本事,能治病,能预知山崩,还会——”

“我问你了吗?”王税曹瞥了张瘸子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凌熠身上。

凌熠平静地与他对视。

“懂些巧技。”他说,语速慢,但清晰。

王税曹沉默了几息,心里快速盘算。

此人来历不明,但身怀异技。带回成都,无论是修器械、理工务,还是处理杂难杂事,都是可用之人。献给上官,更是一份功劳。

抓了,可惜。放了,浪费。

带走,最合适。

“你是落难之人?”王税曹问。

“是。”

“可愿随我回成都?由官府安置,总好过在山林里颠沛流离。”

凌熠看向东北方向。

成都,本来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好。”

王税曹点头,对手下吩咐:“给他牵匹马。”

张瘸子急了:“先生——”

凌熠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继续往北,”凌熠说,“成都会见。”

他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煽情的告别。但在张瘸子听来,那四个字重逾千斤。

张瘸子咬咬牙,对着凌熠深深一揖:“先生保重!”

身后,十几个流民齐齐躬身。

晨光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翻身上马,跟在王税曹身后,沿着官道缓缓远去。

泥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马蹄印。

张瘸子直起身,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眼眶泛红。

他知道,这一别,未必还能再见。

但他也相信,先生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埋没。

风从官道上吹来,卷起尘埃。

成都,越来越近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