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里逃生醒来后,我多年爱而不得的竹马守在我榻边,满目深情地说爱我。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无动于衷。
因为我知道,他口口声声说爱的人不是我。
我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穿越者。
她落落大方,离经叛道,仅用半年时间就得到了所有人的爱。
等我回到自己的身体后,一切都变了。
我喜欢了多年的竹马萧晏为我取消婚约,爱我爱到疯魔。一向看不起我庶女身份的祖母对我和蔼可亲,自幼与我争宠的妹妹一反常态对我表示关心,就连把我当做透明人的长兄都对我感激涕零。
为了延续所有人的爱,我决定装作她的样子,演一个不是我的人。
直到有一天,铜镜里映出和我一样的脸,开口说她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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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坐铜镜前梳妆打扮时,婢女青禾急匆匆找到我。
她压低声音:「小姐,二小姐又来闹了。」
我早已见怪不怪:「说吧,她又看上了我屋里的哪件东西?让她自己进来取便是。」
我这个妹妹自幼娇惯,一向与我不对付,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无论她喜不喜欢,都会一律抢走。
我也曾心生不满,可祖母说,她是我妹妹,做姐姐的就是应该让着妹妹。
这一让,就是整整十六年。
谁料青禾支支吾吾:「二小姐不是来要东西的,是……是来见您的……」
我闻言一顿,放下手中的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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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秦芩,尚书府千金的庶姐。
半年前的皇宫夜宴上,我为了保护萧宴挡在他面前,生生挨了刺客一剑。
冰冷的剑刃刺穿我的胸膛,我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意识。
在我陷入昏迷的这半年里,有另外一个灵魂占据了我的身体。
她说,她是为了任务而来,还说我这辈子活得太窝囊了,她要替我重活一次。
也是,我的确活得像个笑话。
十六年来,我循规蹈矩,一举一动都按照家中长辈的安排去做。
我成了旁人口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温柔知礼、稳重端庄几乎烙在我的身上。
可我终究是个庶女。
身为妾室的娘亲死后,本就不喜欢她的祖母因为我这张和娘亲极其相似的脸,对我愈发苛刻,几乎不会给我好脸色。
这世道女子本就举步维艰,更何况是一个有着漂亮脸蛋还不受宠的庶女。
我小心谨慎、刻意讨好,才在这尚书府中求得一席容身之地。
可自从那个占用我身体的女子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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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醒来时,距离那场宫宴已经过去了半年。
一向偏心兄长的祖母对我和蔼,从小和我争到大的妹妹也开始整天黏着我,要我给她说书、教她写诗。
最重要的是,我爱而不得的竹马萧宴,也开始对我献殷勤。
萧宴是太傅之子,当今大理寺少卿。我与他自幼相识。
我喜欢他,却从来不敢对他表露半分心意。
因为,他与我妹妹秦蓁有着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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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门出去的时候,秦蓁就守在院子里,气鼓鼓地埋怨我。
「阿姐!说好今天的庙会你陪我一起去的,怎么让我等这么久!」
我出言安抚她的情绪,脑子里却在回忆是否有此事。
想来是昨日我思虑琐事时,她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我随口应下的。
无奈之下,我随她坐上去庙里的马车。
一上车,秦蓁便两眼放光地看着我:「阿姐阿姐!今日你继续给我讲你写的话本子吧!」
之前的我久居深闺,闲来无事便喜欢写点话本打发时间,未曾想被那占用我身体的女子拿去给秦蓁当饭后闲谈讲了去。
重新夺回身体的我虽然有些不堪其扰,但为了避免被发现漏洞,还是每天给她说书。
可今日的秦蓁听了故事后,脸色却有些奇怪。
「阿姐,这周家小姐本有宰执之才,为何要藏拙啊?」
「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她身为官家小姐,更不能太露锋芒。」
秦蓁似乎对我的解释并不满意,摇了摇头:
「可是阿姐曾经不是说,男女平等,女子亦能撑起半边天吗?」
我闻言愣住。
这是我写在话本里的话,从未与旁人说过。我没想到,那个人居然将这等大逆不道之言都全然讲给了秦蓁听,而秦蓁对此居然毫不排斥。
「阿姐说过,女子之命本该握在自己手中。我还是更喜欢阿姐之前讲的故事。」
之后的半程路我们两两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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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寺庙,我逃也似的下了车。
祖母坐在我们前面那辆马车,见了我,破天荒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芩儿,你今后可不能再做这种傻事了,好在你福大命大,这才逃过一劫。」
我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半年前我为萧宴挡剑一事。
祖母看出我的心思,眼里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
「芩儿,不是祖母不支持你,萧少卿和蓁儿的婚约是当今圣上定下的,太傅长子与秦家嫡女,君命难违啊。」
面对祖母突如其来的关心,我更多的是无所适从。
祖母看重哥哥,又偏心妹妹,而我身为妾室的女儿,一直都不受祖母待见。
我局促地点点头:「知道了,谢过祖母。」
祖母轻叹一声,在仆人的搀扶下进了寺庙大门。
我紧随其后,在祖母的示意下跪在她身侧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眼祈愿。
耳边骤然响起祖母细碎的声音,声若蚊蚋,但听力出众的我依旧听得清楚。
「佛祖在上,保佑我秦家小辈一生顺遂。保佑宇儿仕途顺利,蓁儿岁岁安宁,芩儿平安喜乐。」
这是祖母第一次,祈福时带上我的名字。
从前她给我的除了伤人的恶语,就只有冰冷的白眼。
我听着那句平安喜乐,深深叩首将头埋进衣袖,擦干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