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2077·吊桥效应 第16章 第 16 章

从先前的战斗不难看出，奥拉克波有着相当出色的拳击技巧，很可能受过专业训练，或者干脆在改造之前就是个地下拳击手，这也是V一直不敢让他近身的原因。

而现在，发疯的奥拉克波就连攻击也失去了章法，只知道狂暴地追着V挥拳。

V看准机会启用了“克伦齐科夫”，在奥拉克波一拳挥空的当口，一个滑铲从他腋下掠过，螳螂刀弹出，顺势划过他的腰间，将坚韧的皮下护甲划出了一道几厘米长的口子。

这伤口不深，仅仅割开了一点点护甲下的肌肉，不过使用了电击插件的刀锋在接触到血肉的瞬间，就把一股强大的电流送进了奥拉克波的身体。

遭到电击的奥拉克波发出了一声惨叫，动作也僵硬了一瞬。

意识到锋利的螳螂刀足以破开奥拉克波的护甲，V的信心大增，正准备再找机会出手，没想到疯了的奥拉克波根本不顾身体的极限和大脑的过载，再次强行启用了“斯安威斯坦”。

神经反射速度又一次被提升到了极限，奥拉克波扭身挥拳，速度快出了残影，V差点躲闪不及被打中面门，在奥拉克波的重拳之下，作为掩体的水泥承重柱就像泥巴做的一般碎裂开来。

奥拉克波一个踏步再次挥拳，V不得不强行启用了光学迷彩，进入隐形状态。

光学迷彩在运行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热量，并且为了在常见的热感应成像设备前也保持住隐形效果，其产生的所有热量都会被牢牢地封锁在体内，以至于每次隐身只能持续十几秒，结束后至少要散热一分多钟，如果强行连续使用就会导致烫伤、中暑，甚至把人活活烤熟。

但在危急时刻下，V也顾不上烫了，利用隐形险之又险地拉开了跟奥拉克波的距离。

奥拉克波再次失去了敌人的踪迹，他气得大吼，狂暴地在一个个承重柱之间飞奔，想找出那个可恶的佣兵，却无意中发现了远处的布莱斯·莫斯利。

V已经尽可能地把奥拉克波引开，但是地下室一共就那么大，布莱斯的身体又受伤不轻，没有力气走远，只能把自己挪动到水泥柱的背面躲起来。

没想到奥拉克波乱跑一通，竟恰好从侧面看到了布莱斯的身影，已经疯了的大脑可能想不到优先攻击黑客的重要性，但这不妨碍他无差别的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于是奥拉克波冲向了布莱斯·莫斯利。

布莱斯眼看着奥拉克波冲过来，却毫无办法，他现在就连站起来都很困难，而他所有的算力都得用来保护V不受韦斯·克鲁尼的攻击，即使现在转移目标去黑奥拉克波的系统，也根本来不及。

这是黑客的局限，也是黑客无法正面作战的根本原因。

眼见布莱斯有危险，V也不能再躲下去了，只好选择兵行险招，他的身形直接从空中浮现，两把螳螂刀借着跳跃的势头深深地扎进了奥拉克波的后背，直至穿过胸膛透体而出。

与此同时，螳螂刀的电击插件启动，一股强大的电流直接穿过奥拉克波的绝缘表皮，顺着螳螂刀的金属刀刃传导进他的机械骨骼和内脏。

奥拉克波这一次就连惨叫声都发不出，但是强大的电击不仅没有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反而让这个黑人壮汉更加癫狂，他双手直接抓住了从胸前穿出的螳螂刀刀刃，两腿一蹬急速后退，连带着背上的V一道狠狠地撞向了旁边的水泥柱。

V的后背撞上了暴露出来的钢筋，前胸又被奥拉克波的后背和卡住的螳螂刀柄狠狠砸中，那一瞬间V只觉得肺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挤出来了，他不清楚他的肋骨断了几根，也没空去管系统诊断弹出的一堆受损警告，只来得及庆幸神经强化义体让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保持住了清醒，没有因为剧痛和冲击直接晕过去。

奥拉克波毫不停歇地前倾身体，整个人弹跳而起，准备背部着地再给对手来个泰山压顶。

而V的螳螂刀仍然被奥拉克波抓在手里，大猩猩手臂的怪力和无惧刀锋的特性使他根本无法抽回螳螂刀。在这危急时刻，他启动了螳螂刀的紧急脱离程序，刀刃连同上面的支撑臂直接从手腕处脱离。他的双手终于恢复了自由，在奥拉克波超过200公斤的体重砸下来之前，V险之又险地往旁边一滚，躲过了撞击。

借着这一滚之势翻身半蹲的同时，V已经从战术腰带上拔出了“真探”手枪，在奥拉克波爬起来之前，就对着他的脑袋连扣扳机，直接打空了整个弹匣。

6颗大口轻的手枪子弹全都打在同一个位置，终于将那里的金属骨骼打穿，子弹钻进了奥拉克波的大脑，但这个壮汉却还在动，他放开了胸口的螳螂刀，手指颤抖抽搐着，缓慢却坚决地抓向敌人。

V打空弹匣之后就扔掉了手枪，翻身而起骑到奥拉克波的背后，抓住那颗大脑袋猛力一扭。

随着“咔嚓”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奥拉克波的头颅向右后方扭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但即使到了这种地步，那双机械眼中的红光依旧闪动不止，大猩猩手臂仍然在不规则地挥舞，试图抓住身后的敌人。

“操——！”V怒骂了一声，双手紧紧扣住奥拉克波的下颌，双脚蹬住了奥拉克波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颗已经不成人形的脑袋往外拔。

随着他用尽全力的低吼，机械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金属在肉眼可见地变形，那些代替了血管和神经的管线一根接一根地绷断，最终随着“嘎嘣”一声金属断裂的声响，奥拉克波的脑袋被他整个拔了下来。

V将那个冒着电火花的头颅丢到一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捡回了自己的“应龙”冲锋枪，用颤抖的手指装上了最后一个弹匣。

布莱斯·莫斯利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纵使他一贯沉着冷静，此刻也被惊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V转头看向他，目光中是无法掩饰的凶狠与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

“韦斯·克鲁尼在哪？”V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问。

“他跑了。”布莱斯·莫斯利担忧地看着V——年轻的佣兵脸上带着伤痕，唇齿间都是血迹，衣服上也沾满了血与灰土，螳螂刀脱离后的小臂只剩下金属骨架与暴露的管线。

这都不是最严重的，通过两人之间的神经连接，布莱斯可以看到V现在的身体状态——四根肋骨折断，六处脏器损伤，伴随着胸腔内出血，所有生命体征数值都在亮着红灯。

布莱斯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喘了口气，艰难地说：“你伤得很重，别再乱动了，创伤小组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V其实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拖着受伤的身体走了两步，在另一根承重柱前坐下，无力地靠着水泥墙壁：“……我又不是创伤小组的会员。”

“我把你加到我的连带保险名额里了，费用从我这扣。”布莱斯的鼻子又流血了，他从兜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V。

现在明显不是聊天的好时机，但有个问题他实在太想知道答案了：“你为什么……要留下来呢？”

“因为我蠢。”V低着头，低声地回答。

“文森特……”

“不许再叫我文森特！”V突然瞪向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他妈明知道被你耍了，还是不想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你说我是不是蠢？咳咳咳……操！”

血呛进了肺里，V咳嗽几声，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得亏激烈战斗的时候强尼不会出现，不然这会儿肯定已经在旁边冷嘲热讽了。

布莱斯·莫斯利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那颗冷冰冰的义体心脏又像真正的心脏一样跳动了起来——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那只是一个不会跳动的，稳定运行的输血泵。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信，此时此刻他的心动绝对不是什么“吊桥效应”引起的大脑认知BUG，而是实实在在的、毫无疑问地陷入了爱河。

创伤小组来得很快，他们在布莱斯刚受伤的时候就出发了，只是太平州的郊外实在有点远，路上要飞不少时间。

在他们展开担架准备抬人的时候，V转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他扯断的头颅。

奥拉克波的表情还停留在十分狰狞的状态，大部分头皮已经剥落，脑袋上的大洞里还在时不时地滋着电火花，不过机械眼中的红光终于是熄灭了。

V眼中汹涌的杀意也已经褪去，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悲伤，甚至悲悯。

“抱歉。”他轻轻地说了一句，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