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东城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突然抓住她手腕,逼问到。
我不是来听你忏悔的,更不是来讨债。宋锦,我们俩只是钱的问题吗?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听什么?
意料之中的勃然大怒,宋锦真要疯了。
我结婚了,靳东城我结婚了,以前不可能现在更加没可能。我有丈夫有孩子,我儿子都那么大了。当年我们都不成熟,现在我们不能只考虑自己。我不能背叛家庭,背叛丈夫,为多年前的恋情,和你在这儿纠缠不清。
是,从头到尾,我就是图你的钱。电话是我打的,钱被我用了。就当我借,现在我还,利息也可以一并算。
还?你拿什么还?钱能还,命怎么还?
抵死缠绵,宋锦被靳东城牢牢钳制住,无法动弹。
他几乎要撬开她的嘴,贝齿间的探索,浓重粗重的呼吸声中,他再一次把手伸向腰间。
忽而,他将她猛的一拉,扯住她的手往自己腰腹探寻。
我为你去借高利贷,我为你差点丢了命。那一刀刺破脾,再迟一会儿我就死了。我死了你的钱还给谁?你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摸到了,摸到了。
肌肤处的凸出,光滑的表面,像蜈蚣,像蛇,蜿蜒在平坦的腰腹处。医疗条件有限,而她又没钱,缝合的草率,面无人色的脸,要死了,他要死了……
不敢想,甚至不敢看。这些年封阻的回忆,汹涌澎拜、高歌猛进的冲击大坝,狠狠地,猛烈的,势如破竹的溃泄千里。
那处丑陋的伤疤,是对她因无知犯下的错,狠狠的打脸。
我……
欲言又止,翕动的嘴唇,道歉是那样孱弱。
显然,局势在倒向他,主客场变换,换他来劝降她。
要我幸福,要我翻篇儿。宋锦,你连一条狗,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自己过去了吗?骗我之前先骗过自己。宋锦,你不会说谎。
再一次,他拥住她,下巴抵住额头,往怀里揉。
当时的处境,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你需要钱,你妈身体不好,债主堵门,你没办法,我都知道。我不要你的钱,现在跟我走,当年我受制于人,现在不会。
离婚,跟我出国,好不好?
捧起面颊,吻过额头,吻过眼睑,宋锦的理智溃不成军……
“接电话呀,妈妈,接电话呀……”
儿子声音录制的专属铃声,小奶音愉快的响起,骤然打断沉浸在悱恻回忆中的他们。
孩子,恋人,旧情,家室。在这里纠缠男女之事,宋锦觉得自己被两股力量拉扯,一股揪住她的头发,将她往上面拉。一股攥住她的双腿,把她往下面拽。
大概是五马分尸的感觉吧,要碎了。而这铃声如黄钟大吕,威严的警示她,不可触碰,不可逾越。
罪恶极了。
我在做什么?
如梦惊醒。
钱我会还,靳先生请助理和我联系,就此别过吧。
倏忽推开他,拿起电话就要走。他更快,大步上前,抢过电话拎在手上,**裸的威胁,说。
我要你还,现在、立刻、马上,按我的要求还。靳东城冷静的威胁,敢走,我现在就接。
接电话呀,妈妈,接电话呀……
儿子,丈夫,她的家,死穴,命脉。好像站在悬崖边上,前进一步,粉身碎骨。
那后退呢?
他拎着手机玩味看着她,你试试看。
腹背受敌,没办法,宋锦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靳东城从身后环住她,困住她,死死的绞杀她,不停在耳边蛊惑她。
还记得第一次,那个城中村的小房间。隔音那么差,我们像做贼,大气不敢喘,你几乎要憋晕过去,记得吗?
当年你爸爸的事故,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求助的就是我。你人生的至暗时刻,陪在你身边的也是我,我什么都不要了,陪你。
在学校,在你家,在城中村……许许多多,关于我们,你能忘掉吗?不应该也不能。
别怕,宋锦,有我,永远都不用怕。
所有的灯都灭了,空气里暧昧的潮水汹涌袭来,几乎将她淹没。濒死的虚弱,靳东城趁虚而入。
他扑过来的,狼一样。那双凄惶、慌乱、无辜的眼神又一次将他俘获。不同的是他不再心软。因为心软面临着再次失去。
此行目的近在眼前,靳东城停顿了下。不是犹豫,不是顾忌,是下定决心为这些年的执念和牵挂做个了断。终于寻到仇家,狼一样下口撕咬,爱恨交加。
灼热滚烫的肌肤相贴在一起,变成熊熊火焰,轰轰烈烈。
黑暗中,他们亲吻交缠,彼此缠绕、交叠在到一起。
时光刹那回到当年,简陋的冲凉房,他忽然冲进来。抱住她颤抖的身子,封住她的口。
嘘,别喊。
不管不顾,无休无止。
急促的喘息中,一声声的喊着她的名字。
不能忘掉我,不许你忘掉我,也不信你会忘。
想做最后的抵抗,可该还的总要还。他说的没错,这些年对他,从没忘记过。
呵,无耻的女人!
她偏头像外,是套房里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视整个城市。
下雨了,她看到雨滴斜打在玻璃上,像泪。
远处,信号灯忽明忽暗,她的眼眸也跟着一亮一暗。
她不看他,他强行扳过她的脸,吻掉她的泪。
“啪。”
巴掌声清脆,打过之后又无力的瘫软。
看不清容颜,只听到他“呵”的笑出声。
片刻的停滞之后,他又匍匐在她身上,耳鬓厮磨。
爱过的,深爱的,宋锦,你忘不掉我的。
拿她的手往伤疤放。
这疤是你留的纪念,为你,都是为你。
他用愧疚编结成一个环,蛊惑她,诱惑她,威逼、勒索她,往里钻。来吧,是爱,爱有什么错呢。
“哗”。
信念和理智是上吊的凳子,一脚踢开后,命悬一线,摇摇欲坠。宋锦感觉自己在不断的往下坠,沉沦,堕落,底线……一层层击穿,濒临死亡,几无生还。
呵,这可怕的负罪感,靳东城,你可真知道刀子往哪儿扎最疼。
正与邪,对与错,是与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像这巴掌,打不醒的。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沼泽,千万只手往下拖拽,等待她的是灭顶之灾。
又一次,输的彻底。死心闭眼,放弃抵抗,由他去吧。
“接电话呀,妈妈,接电话呀……”
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直至无声。
妈妈怎么不接电话,尚志远吸吸鼻涕,他感冒了。
妈妈也许是睡了,尚青山安慰他,明天再打。
收起各路残肢断腿的英雄好汉,和各种缺胳膊少腿的怪兽超人。揉揉脑袋,睡觉。
熄灯的一瞬忽然看到,阻门器怎么在玩具箱里,立刻拿起手机发送一条语音。
老婆,锁好门。
老婆,锁好门。
听到这条语音,宋锦跳车的心都有了。反而主驾上的靳东城,有条不紊的忙着。
那是胜利者的舒展。
你冷不冷,手背蹭蹭脸,脱了外套给她搭在腿上。
一定要今天走吗,等几天和我一起呢?
陡然抽走她手中的手机,正看反看,嗯,还能用,换吧。
见宋锦没阻止,他更是大咧咧的点开锁屏键,就看到屏保是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合照,穿着亲子装,画着大浓妆,参加是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日。
尚青山扛着孩子,小家伙开怀大笑,露出还没长全的牙,很是温馨。
嗯,像你,但是你比嘴皮子利索。
他才不尴尬,十分无所谓。
我的建议你考虑下,出国谁还认得你。怕什么,大不了把孩子也带走,他家手再长,能伸到国外来。我不是他,小心眼儿,小警察……
“啪”
靳东城万万没想到,宋锦劈手朝她自己脸上来了一记耳光,登时噎的说不出话来。
这一巴掌打的太狠,打的一缕头发掉落,遮住了眼睛。她说,钱情两清,欠你的我还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欠谁的了。
猛的打开车门,狠狠的回眸,那是靳东城没见过的冰冷阴鸷。
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有联系。
若我遇见你,事隔经年,我将如何致你,以眼泪,以沉默
偌大机场,人潮汹涌,航站楼里不停播放即将起飞停降的广播。
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宋锦疲惫的靠在沙发上,两眼空空。
咖啡早已冷透,小指轻点,在桌上涂鸦,一圈又一圈。将这首小诗,咀嚼再咀嚼。
他能有什么办法,一个商科一个高中,两个人毕业证都没,人才济济的大都市安身立命尚不能,赚钱?天方夜谭。
直到有一天他捧来了钱。
拿去应急,他说,别让人带孩子堵门,怪臊的。
他不告诉她钱从何来,她也不知道他电话里和谁争吵,吵什么。
电话似乎很神秘,总要避开她下楼去接。激烈的争辩,激动处面红,吼起来,停就停!烟蒂扔在地上,狠狠的踩。
停什么,东城,谁的电话?
那时的她甚至不知道信用卡是什么。
可当时他就是她的救命稻草,有了钱人家就不会来堵门,有了钱妈妈就不会为难。
出事那天,在那个逼仄阴暗的巷子深处。靳东城脸白的像纸,血流的泉眼一样,一汪子一汪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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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禁果(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