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救赎 第79章 梦里触碰（暗c）

因为昨天已经听了一天的雨声了，所以陆谦言最熟悉的是窗台上落下的。

但此时此刻，耳朵里传来的雨声好像更轻、更散，像是从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传回来，又像是只滴落在耳边。

陆谦言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校园的某个角落。

这里有教学楼，有操场，有梧桐树，什么都有，只是唯独没有人。

走廊是空着的。教学楼的窗户被雨水打得噼里啪啦，有的甚至从没关严实的窗户飘进去，但也都没有人来理。

沈应站在他旁边，陆谦言撑着一把透明伞。

伞是透明的，能看到上面的雨珠一颗一颗滚下来，聚成一小股，沿着伞骨往下淌。陆谦言的手指握着伞柄，用了些力气。

沈应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他肩膀。

忽然，沈应把手伸出伞檐。

手心朝上，接雨。

雨水砸在上面，溅开，有几滴溅到他袖口上，深色的校服布料洇开一小片。他甩了甩手，水珠甩到陆谦言胳膊上，凉的。

陆谦言把他的手拉过来，用衣袖擦了擦。

擦完没松手，握在手里。沈应的手指蜷了一下，又展开，乖乖让他握着。

过了大概半分钟，沈应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去，又往外探。

这次探得更远，几乎全伸到伞外面去。雨点砸在他手背上，溅起来，有几滴斜着飘进来，落在陆谦言肩膀上，校服湿了一小块。

陆谦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了一半的衣袖，叹了口气。

他从包里摸出纸巾，把沈应的手拉回来，一张一张地擦。擦完手心擦手背，擦到指缝的时候，沈应的手指动了动，像是要抽回去，又停住。

陆谦言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沈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点。然后没过一会手又往外探。

这次探得更快，几乎是一下子伸到伞外面去了。雨点砸下来，整只手瞬间湿透，水顺着腕子往下流，滴在鞋面上。

陆谦言把他的手按下来。

按得有点重，沈应的手腕被他攥在手里，皮肤凉凉的，脉搏在皮肤以下的地方轻轻地跳，只是他能感受到那频率很快。

“不要弄了，”陆谦言说，语气很轻，像是哄，又像是无奈，“再弄就淋湿了。”

沈应撇撇嘴，乖顺地说：“哦，好吧。”

手没抽回去，顺势和陆谦言的牵在一起。手指交缠，沈应的指腹蹭了蹭他的手背，带着点潮气。

雨忽然下大了。

不是慢慢变大，是某个瞬间突然砸下来，伞面上的声音从“滴答”变成“噼啪”，像有人从上面往下泼水。透明伞开始晃，陆谦言握紧伞柄，伞骨往一边偏。

他伸手扶住，沈应也伸手，两个人同时握住伞柄，手叠在一起。

“去那边。”沈应说，声音被雨声盖过去一半。

他拉着陆谦言跑。

……

雨砸在身上，校服很快湿透，贴在背上。沈应跑在前面，手还牵着他，没松。

跑到一栋楼前，沈应收了伞。楼是灰色的，有阳台，有窗户，像宿舍楼，又像公寓。陆谦言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沈应拉着他上楼，楼梯是水泥的，脚步声被雨声盖住。到三楼，沈应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

门开了。

里面不大，一张床，一个卫生间，一扇窗户，雨还在外面下。沈应把伞靠在门边，水顺着伞面流下来，积了一小滩。

“衣服湿了。”沈应说，低头扯了扯校服下摆，布料贴在身上，能看清腰线的轮廓。

他走进卫生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水声响起，是花洒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陆谦言站在外面，身上也是湿的。他没动，只是站着，听里面的水声。

过了大概两分钟，里面忽然“啊”了一声。

很短，像被烫到，又像被吓到。

陆谦言下意识冲过去推开门。

水雾弥漫，花洒开大了，热水溅出来，沈应站在下面，身上全是水。他回过头，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眼睛也湿了，睫毛上挂着水珠。

陆谦言隐约察觉他没穿衣服，但水雾太重，看不清。他转身要走。

沈应抵住门。

“一起洗。”

陆谦言说：“你自己——”

沈应开始扒他的衣服。

手指碰到他校服拉链，往下一拉，金属齿分开的声音很轻，被水声盖住。沈应的手 进来，贴在他胸口，皮肤是凉的，带着水气。

陆谦言没忍住，一把把人捞过来亲上去。

嘴唇是热的，带着雨水的凉。沈应仰着头，手还攥着他拉链，没松。

衣服怎么的，不知道。可能是水雾吞掉的，也可能是沈应一件一件消失的。陆谦言只记得自己的手在一片皮肤上，背是滑的，带着潮气，脉搏在皮肤下面跳，和刚才手腕上的一样快。

亲吻。沈应的手很凉，沾着水，滑过他的背，停在幺上。

陆谦言把他转过去，按在白色瓷砖上。瓷砖是凉的，沈应的背是热的，温差让沈应 颤了一下。

他从镜子里看了一眼。

沈应埋着头，腰弯着，不是被迫的，是因为怕压着。眼尾很红，嘴唇张着，水汽沾在睫毛上。

陆谦言一只手扶着他，另一只手撑在墙上。他往镜子里看，看到自己的脸，也看到沈应的脸，叠在一起，水雾让轮廓模糊，但眼睛是亮的。

他把沈应抱着，一起淋花洒，全身温热。

心里只剩一个字。

一种熟悉而又好久不见的感觉堆到边缘，像雨积在伞面上，重得撑不住，下一秒就要——

忽然，快要达到峰值的快感……掉下去了。

陆谦言睁开眼。

黑暗中，雨声还在，淅淅沥沥，敲在窗台上。他先从快感里脱离，有一瞬间的失落，像从高处摔下来，掌心空着，什么都没有。

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在床上。身前贴着什么，温热的，是沈应。

他下意识往后缩。

沈应呼吸平稳，像是没醒。陆谦言盯着天花板，等心跳慢下来。

雨声里，他想起梦里那把透明伞，想起沈应的手一次次探出去，想起最后镜子里那道弧线。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沈应喜欢蓝色。整个梦都是模糊的蓝调，像被水浸过的纸，边缘发软。

沈应主动的时候，他挡不住。

这几天他一直在忍。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在梦里。

……

陆谦言的日记

昨天那个梦太他妈真实了。

真实到我醒来的第一反应，是 发痛。睁开眼睛，天还没亮透，外面的雨一直在下，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在，全是雨声，真有点像被什么东西围在里面来着，醒不来也逃不掉。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梦。

然后更愣了——沈应就在我怀里，后背贴着我，温热的。

我往下一看。

……操。

只能往后缩，动作很快，差点没盖住他。希望他没醒。希望他千万别醒。

去了卫生间。水声开很大。手上全是东 西，也分不清是什么。

解决完冲掉，整个人像是洗过脸——其实没洗，只是需要个借口。

看了眼床上，他还蜷着，呼吸算是平稳。

松了口气。

但又有点……说不上来。羞愧？有。躁动？也有。想到梦里他的样子，眼尾红着——

停。不能再想了。

以前也梦到过他。但只是……那种。他跪在我面前，抬头看我，眼睛很亮。没有后面那些。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全都有。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了，看到他的背弓着，看到我的手——

不不不真的。不能再写了。

出来看到他睡在那儿，两个枕头还并着，床单皱着。忽然就觉得，这个人已经是我的了。以后……以后真的有可能。不是梦，是真的。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某个地方跳了一下，很慌，但又很痒。

……

白天的他很不对劲。

细数一下……

比平时更容易脸红。早上吃包子，我递豆浆给他，他接过去，吸管戳进去，声音很大。我看了他一眼，他马上就低下头，脸和脖子上全是红晕。

以前也会红，但今天红得太快，而且不看我。

下课问他题，他答，声音正常，但眼睛盯着草稿纸。字迹比平时潦草好多。我瞥了一眼，步骤是对的，但字歪歪扭扭，不像他。

某次抬头看黑板，目光偏了，落在我身上。我正好在看他，对视了还没半秒就低下头躲我的目光。

我递糖给他，橘子味。他接，剥开塞进嘴里，说谢谢。

以前会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或者“今天换口味了”，或者至少看我一眼。今天没有。糖含在嘴里，他盯着窗外，嘴角动了一下，我觉得那不像是笑更像是……是紧张？

晚上回宿舍，他先洗澡。水声响了很久，比平时长。我坐在床边，手指绕着毛巾边缘，和昨天一样。但昨天是等，今天是猜。

猜他在里面想什么。

猜他是不是也——

停。

他出来，慢慢挪到床边，躺下，背对我。占了靠窗那边，和昨天一样。

但我忽然想起早上，我从卫生间出来，看了他一眼。他睫毛动了一下。

我当时以为是睡梦里的抽动，没在意。现在回想，那个动法不对。是装睡的动法。

他可能早就醒了。

他可能什么都听到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手臂又搭在他腰上。他动了一下，没躲开。

我开口，声音很轻，被雨声盖过去：“早上，你……是不是听到了？”

他僵住。很久没说话。

然后翻身，凑近，嘴唇碰了我的嘴角。很轻，偏了，没对准。又退开，背对我，声音闷闷的：“没关系的……嗯，其实……我以前也梦到过。”

我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就……炸了。

愧疚感，罪恶感，觉得自己很脏很龌龊的那种感觉，一下子轻了。原来他也有。原来沈小乖也会做这种梦。原来不是我一个人。

心里某个地方软下去，又紧起来，是另一种紧。

我笑了，然后把下巴抵着他肩膀：“是吗？”

他耳朵烧起来，往后踢我，说滚。

我当时没松手，把他转过来。他挣了一下，没挣开，抬头瞪我……还凶：“陆谦言，你是不是有——”

没说完。

因为我亲上去了。

嘴唇上有牙膏味，他好像尝到了，但没躲。愣了一下，然后闭了眼，手攥住我睡衣领口，攥得很紧。亲了很久，分开的时候呼吸都乱了。额头抵着他额头，又亲上去，更深，他仰着头，手指插进我头发里。

雨还在下。

后来面对面躺着，手搭在他腰上，他覆在我手背上，手指交缠。他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是真的困了。我看着他，也闭上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如果还有下雨，我一定买一把透明伞。

……

这可能是我脏话最多的一篇日记了。

没关系，骂的也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