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救赎 第2章 冰渣疼痛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同学们拿了东西往操场走，有的聊着八卦，有的去了小卖部。

说是生活保障中心，其实就是个小杂货铺。

铺面窄窄的，东西塞得很满。这个时段来的人不多，排一小会儿就到了。

沈应站在冰柜前，拉开柜门，冷气扑在脸上。

里面摆着一排一排的饮料，绿的、黄的、橙的。他没多看，伸手拿了那瓶浅绿色的柠檬水溶。

付钱的时候他摸了一下瓶身。凉的。

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凉得牙疼。又喝了一口，没感觉了。再回过神，半瓶没了。

他胃不好。

这事他知道。但说不上故意折腾，就是懒得管。

转学太多次了，每到一个新地方就要重记一遍热水在哪，食堂几点开门，医务室往哪走。

后来他就不记了。能活着就行。

到操场的时候别班的人已经散了。水泥地被太阳晒得发白。

他走到集合点站在最后面一排，往旁边扫了一眼。陆谦言在低头看手机，没抬头。

体育老师吹哨，说跑五圈。人群炸了。“又跑”“烦死了”“要不是胡思琪不占课……”

沈应把剩下的水喝完，瓶子搁在跑道边。多喝一口少喝一口没什么区别。

起跑以后他跟着人群慢慢跑。第二圈胃里开始有动静。

一开始是坠，后来一抽一抽的。他皱了皱眉，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没停。

第四圈，旁边有人超过去了。带起一阵风。

那人跑得比他快，步子比他大，擦过去的时候没有偏头看他。

沈应看到那个背影，蓝色校服，后脑勺头发剪得很短。他认出来了，没喊，也没追。继续跑自己的。

跑完以后人群散开了。沈应站在跑道边，手撑膝盖，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塑胶跑道上有一道被太阳晒软的痕迹，他的影子压在上面，短短一团。下巴上有什么坠了下去，落在影子里，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有人从他身边跑过去，肩膀撞了他一下。

那人说“不好意思”，但脚步没停。沈应直起身，缓了一下，才继续走。

下课以后他把台阶上那瓶水拿起来，剩下的那点已经变温了。倒进嘴里，瓶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噗通一声。

食堂里很吵。空气里混着饭菜的味道。

沈应端着餐盘在窗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面前的菜，热气往上冒。

他看了大概十秒，胃又翻了一下。他把空餐盘放到回收处，转身往外走。

下楼梯的时候有人正上楼。他在拐角那里侧身让了一下，对方也侧了一下。

擦过去的时候他闻到一点味道，应该是某种橘子味的洗衣液，淡淡的。抬头看了一眼，是陆谦言。

陆谦言端着餐盘，两个人对了一下目光，谁都没说话。沈应往下走，陆谦言往上走。

那个洗衣液的味道在鼻尖上停了一会儿，散了。

回教室的路上经过走廊拐角，听见几个女生的声音，其中一个很尖：“……装什么，不就是想让人注意他吗。”

沈应脚步没停。

手指蜷了一下。声音落在身后越来越远，刺耳的感觉还留在耳朵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散去。

教室里空荡荡的。

人都去食堂了。沈应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那本杂志，还是他走之前那页。

盯了大概半分钟，一个字没看进去。他趴下去了，脸朝窗。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布料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条长长的光带。

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飘来飘去，慢吞吞的。沈应看着那些灰尘，胃还在翻，但懒得管了。闭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里的声音多起来了。椅子腿蹭地板，餐盘放下，有人说笑。

沈应没抬头，但他知道人回来了。

他闻到了食堂的气味，混的，热的。旁边的椅子被拉开，有人坐下了。陆谦言回来了。沈应没动，也没睁眼。

晚自习教室很安静。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薄薄地铺了一层。

沈应盯着面前的数学卷子，数字和符号扭来扭去，拼在一起就看不懂了。看了一会儿，一个字没写。

他把左手从桌下抬上来，按在胃上。校服布料薄，掌心的温度透不过去。他又按紧了一点，指节抵着肋骨，一根一根往下摁。数呼吸。一，二，三。四，五，六。

数到第七下的时候，旁边的空气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偏了偏头。又像没有。沈应没转头。

过了一会儿，他偏头看了一眼。陆谦言在写作业，笔尖动得很稳。他转回来。大概是感觉错了。

又按回胃上。这次按得深了一点。疼就疼吧。反正疼完这阵就过去了。跟没发生过一样。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胃好了一些。不那么撕扯了，变成钝钝的坠胀，像是被人从里面往外顶，一下一下的。沈应收拾东西，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了一下，又拉上了。

站起来的时候旁边的椅子也响了一声。他没看，拎着书包出了教室。走廊上人很多。他绕过人群往楼梯口走。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然后拐了进去。站在冰柜前面，手搭在拉手上。

冷气从门缝里渗出来，扑在手背上。他停了一会儿，没有拉。手滑下来，转身走到货架那边，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瓶子是温的，不凉。他握在手里，觉得有点陌生。但没换回去。

回寝室的时候陆谦言还没回来。他把矿泉水放在桌上，进了浴室。水声很大，蒸汽慢慢升起来。他洗得比平时久一点，头发冲了好几遍才关水。

出来的时候擦着头发，手去够桌上的水。拿起来喝了一口——不凉了。又喝了一口，温的。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瓶子。这个天气，放再久也不可能从冰变成温。

他盯着瓶子看了很久。瓶身干干净净的，没有水珠。像是被人擦过。

他把瓶子放下了。

躺在床上听见有人开门。陆谦言回来了。脚步声从床边经过，带着一点潮的凉气。沈应闭着眼没动。脚步在邻床停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放在那边的床头柜上，轻轻的。灯灭了。

沈应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想起那瓶水，温的。

想起浴室门上的磨砂玻璃，洗澡的时候好像晃过一道影子。想起下午跑道上超过去的那阵风。

想起晚自习时翻书停了一瞬。他翻了个身，脸朝墙。

第二天早上醒来，床头柜上多了一个黑色保温杯。下面压了一张纸条。沈应拿起来看。

“养胃的茶汤。可以尝一尝。尽快喝，热的。”

没有署名。但他认得那个字迹。昨天课表上就是这种字。收笔很干脆，没有拖泥带水。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热乎乎的液体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下，舒服了不少。又喝了一口。

到教室以后他把保温杯放在桌角，偏头对陆谦言说：“谢谢你的茶。杯子我洗干净了还你。”

陆谦言翻着书，闻言点了下头：“好。”

沈应等了两秒。没有“以后别喝冰的”，没有“你胃不好要注意”。就一个字。他转回去了。低头看着桌角那个黑色保温杯，觉得身上某个绷了很久的地方松了一下。

这一天他把一整个保温杯的茶汤全喝完了。

自己都觉得稀奇。平时从来不记得喝水的人，今天每隔一会儿就拧开盖子抿一口。到放学的时候杯底已经干了。

放学又路过小卖部。他在门口停了一下，走进去。站在冰柜前面，手搭在拉手上。冷气扑在手指上。停了一会儿。手滑下来。走到货架那边，拿了一瓶常温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以前从来不拿这个。没想明白为什么不一样了。但他往外走了。

陆谦言日记2

今天在小卖部看见他拿冰水了。体育课之前就喝了大半瓶。

跑步的时候汗出得比别人多，脸色不太好。我妈以前胃疼就这样。

晚自习他把手按在胃上。应该掐出印了。

放学又看见他去小卖部。我跟过去看了一眼，拿了一瓶冰的。

在他回来之前我买了一瓶一模一样的，换了。瓶身擦了一下。

明天要早点起来煮茶。

今天来唠唠陆谦言这个人吧 是这样的，陆谦言是一个人很好而且比较开朗的一个人（从日记当中可以看出）只是因为怕吓到或者说是让沈应不适应才选择用“少话闷骚”的方式度过和沈应相处的“试探期”，不是什么小太阳，而是一个正常的三观正的性格品格都很好的一个少年。这本书的立意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救赎而是另一种比较新颖独特的……敬请期待吧！谢谢大家 （接受催更，希望可以和大家互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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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冰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