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物细无声 第4章 编程真难

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读不懂了。

走在幽深、昏暗的走廊，前无人，后无影，彷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姜青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特么谁设计的楼啊，走廊这么长！还有这破学校怎么这么抠搜啊，走廊灯都舍不得弄个亮点的，整得像要拍鬼片一样！本来上机课就烦，想破脑袋都写不出来，偏偏上课前还要穿过这么一条恐怖的走廊，啊，烦死了！

蓝色古堡、绷带怪人、隐逸村的干尸，越想越可怕，姜青词只感觉身后阴风阵阵，他忍住想回头的冲动，脚步不自觉加快。

“啪”背后忽然被人拍了一巴掌，姜青词紧张得一哆嗦，忍不住闭眼“啊啊”大叫起来。

“靠！”惊叫声也把身后的人吓得一激灵，他连忙上前搂住对方的肩膀，安抚道，“别叫了，别叫了，是我，Stop，Stop，停停停。”耳膜都被震疼了。

这一搂更是吓得姜青词僵在原地，不敢动作，但尖叫声却更刺耳了。

“艹！”别给吓出个好歹，钟毅忙双手扶住对方的肩膀，正面相对，引导对方的呼吸节奏，“睁眼，是我，放松点儿，别紧张。”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姜青词从惊吓中渐渐回神，急促的呼吸和心跳也渐渐恢复正常，呼、吸、呼、吸……

“你有病啊！”姜青词一把推开对方，胸膛因为生气还在剧烈起伏。

钟毅被推了个踉跄，稳住身体后，他一脸无辜道，“谁知道你胆子这么小啊。”

姜青词死死瞪着对方，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太生气了！余光还瞥见另一个隐在昏暗里的身影：两个神经病！

俗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但姜青词实在没忍住，给人重重来了一拳，然后扭头瞪了一眼身后：别躲！我记住你了！

“嗷，”钟毅弯下腰，装作被打得很疼的样子，“好暴力！”

滚！姜青词理都没理，直接气哄哄地走了。

严承煜忍住唇角的笑意，握紧拳头假装咳了咳：胆子还没奶猫大，至少他家咪咪晚上就喜欢到处溜达了，跑得可欢了。他不再隐藏脚步声，迈步上前，“走了。”

“靠！”钟毅揉揉肚子，“这一拳下了狠手了。”

“自找的。”严承煜凉凉道。

“靠！”钟毅给了人一胳膊肘，“没你配合能成吗？”

“那还不谢谢我。”严承煜敏捷地闪开，让人肘击了空气。

“我谢你妹！”钟毅笑骂道。

“那你谢错人了，”严承煜正经道，“我没有妹。”

“干妹妹也是妹。”钟毅笑得贼兮兮的。

“滚！”

走到教室门口，两人就看见梁忱高举着手挥了挥，前面的姜青词也抬了抬手，然后迈步过去。

“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钟毅悄声问道，“走，过去看看。”

机房不大，只有中间一条过道，两侧各是4台电脑并排显示。

梁忱坐在靠近窗户一侧，姜青词过去坐在了对方旁边，此时两人左右两侧各还有一个座位。

“来，让让。”钟毅不请自来地往里面挤，准备去坐靠窗的那个位置。

姜青词面无表情地挪了一下凳子，哼。

严承煜则坐在了靠近过道的位置，放下书包，拿出笔和草稿本，开机，打开Visual Studio，写了两个# include指令，准备工作做好，坐等命题。

时间到，年轻的助教来到教室，将上机作业投影到幕布上：“两道题，下课前提交，作为平时成绩。”没有废话，全是重点。

“啊……”教室里响起了低低的不满声。

可无情的助教没有理会，继续到另一间教室去布置作业了。

姜青词单手拖着腮，呆呆地看着幕布：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读不懂了，递归是什么意思？用递归运算阶乘，怎么算？素数、回文数、水仙花数的判断他都还是糊里糊涂的，现在又要给10个数排序？哪十个数？升序还是降序？

我承认我是个不开窍的大笨蛋。

姜青词扭头看向右边，对方也是一脸懵地看过来，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干嘛？

再见！

又看看左边，大腿正认真地在纸上写着什么，眉头微蹙，笔尖不停滑动。

牛B！姜青词在心里给人比了个大拇指！

感受到对方长时间、**裸的眼神关注，严承煜忍不住停下笔，然后扭头看向对方：咋了？

嗯？怎么不写了？姜青词疑惑地将视线从对方的右手移到对方的脸上，四目相对后，他又若无其事地回过脸继续看向幕布。

我在思考，认真思考，请别打扰。

严承煜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动笔，在稿纸上整理思路：n的阶乘等于n乘以n-1的阶乘，以此倒推，1的阶乘等于1……

逻辑梳理完毕后，他又在稿纸上大概写了一下代码实现，感觉没有问题，OK，上机实践。

左边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敲键盘了，姜青词还是只能写个int main()和return 0，真的一点思路都没有！清澈又愚蠢的小眼神再次瞥向左边，那双小麦色的大手不停地在键盘上移动、敲击，黑色的屏幕上接连显示出一串彩色的字符，花花绿绿的，比他的“黑屏”好看多了。

再次感受到对方瞥过来的视线，严承煜敲键盘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右手将自己的草稿本推到对方桌面，收回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敲着键盘。其间，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显示屏。

看着眼前写满内容的草稿本，姜青词眼睛倏地一亮，笑意不由自主地在脸上漫开，然后他笑容满面地看了人一眼：嘻嘻。小手一伸：笑纳了。

余光瞥见对方一系列小动作，严承煜的嘴角也悄悄地弯起一抹细小的弧度：算给你陪罪了。

好东西就要和朋友一起分享，两个不开窍的小脑袋瓜凑到一起看着“大腿”的解题思路，手指在稿纸上点点划划，眉头蹙起，脑袋瓜还时不时点一点。

“你看懂了吗？”姜青词低声问道。

“……好像有点懂了。”梁忱斟酌了一下回道。

姜青词轻轻点点头，“我也是，那开始写吧。”

“草稿本别拿走了。”

“明白，我就放在中间。”难兄难弟之间的默契自是不必言说。

似懂非懂，写一句，看一眼，姜青词磕磕绊绊写完了阶乘的递归函数。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点击run，编译、链接、执行，Run Success，多么美妙的单词啊。

屏幕上显示出一行文字——请输入待计算的阶乘数字：

姜青词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先在心里算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一下数字5，再点击enter确认。

120，程序瞬间自动计算并输出结果。

Yes！姜青词激动地握紧拳头，抿紧嘴唇，这是他第一次在上机课上Run Success，激动的他想原地劈个叉。

不能骄傲，不能骄傲，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开门红给了姜青词莫大的鼓励，他干劲满满地投入下一道程序的编写。

唔……这是嵌套for循环吗？还有if的条件判断？这个temp是哪来的？

稿纸上的代码缩进结构没有那么规范，这套代码本身看着还挺复杂，一时间，姜青词忍不住挠脸蛋，典型的抄都抄不明白。

此刻，就算姜青词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打扰隔壁“大腿”了，只能和另一边的小菜鸟埋头“讨论”。

“这段你看明白了吗？”姜青词低声问道。

“好像是在交换位置，用temp作中间变量。”梁忱也不是很确定，但好像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唔……为什么要交换？”

“唔……好像是要把小的放前面，大的放后面。”

“是吗？”姜青词挠挠脸蛋，“我再看看。”

教室里嘀嘀咕咕的声音此起彼伏，姜青词却无暇顾及，好不容易敲下完整的代码，run一下，报错，烦！瞪大眼睛找bug！

bug找到了，再次run一下，输出结果不对，算法有问题，问题在哪呢？

姜青词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他应该是找不出问题的，怎么办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谁的代码谁负责，姜青词忍不住又把目光投向左边。

严承煜刚找助教提交了代码就被班长拉过去聊了一下实现思路，这会儿刚坐回位置，右边又出现一直勾勾的目光，炽热的让人无法忽视。

他扭头看过去，对方什么话也没说，伸手指了指显示器，然后又自觉将显示器往他这个方向转了个角度。

OK，懂了。

严承煜侧过身子仔细看着显示器上的代码，没一会儿，他指着显示器上那个for循环说道：“这里缺一个嵌套的for循环。”

“为什么？”姜青词一脸不解。

“因为……”严承煜拿过桌上的笔，“草稿纸给我用一下。”

姜青词将旁边的稿纸递过去。

严承煜在稿纸上随便写了10个数字，然后说道：“给这10个数字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排序，先假定第1个数字是这组数字中最小的，依次与后9个比较，如果后续的数字比第1个更小，那么这个数字与第1个数字交换位置，依此类推，第2个数字与后8个进行比较，如果有更小的则交换位置。”

看着对方蹙眉疑惑不解的样子，严承煜继续补充道：“嵌套for循环的目的是让第i个数字和它后面所有的数字进行比较，如果后者更小，则交换位置，否则位置不变。”

姜青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再看看。”

“嗯，再想想。”严承煜低声道。

姜青词点点头：现在一起想想想，当你碰到困难想想想，线索不放过，像超级侦探，仔细想、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