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渊[修帝] 第25章 傀儡

帝释天尚未回应，便被阿修罗引着走向市集深处。空气中渐渐弥漫起各种诱人的香气，甜糯的、辛辣的、焦香的……种种味道交织，勾勒出一幅活色生香的烟火画卷。

他们在一处搭着凉棚的食摊前驻足。摊主是位笑容可掬的妖族老妪，见来者是阿修罗，并未如先前商贩那般激动，只慈祥地笑了笑，熟稔地递上两盏温热的蜜露。“大人，今日带了新朋友来？尝尝新熬的莲蕊蜜露，清甜不腻，正合时令。”

帝释天接过粗糙陶盏，浅啜一口，清润甘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伴随着一丝极淡的莲香，仿佛将方才池边的清风也饮了下去。他眼底掠过一丝惊喜，看向阿修罗：“这滋味……很是别致。”

阿修罗并未立即品尝，只是看着帝释天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不自觉微扬。他大手一挥，对老妪道：“把你这儿的招牌点心都上一份。”

不多时，小小的木桌便被各式精巧吃食摆满。有炸得金黄酥脆、内里裹着糯软灵谷的圆子；有蒸得晶莹剔透、能隐约看见内馅嫣红果粒的糕点；还有一碟散发着淡淡咸香、闪着油光的炙烤薄片，不知是何食材。

阿修罗将那碟炙烤薄片推到帝释天面前。“尝尝这个，是西边妖族领地的做法，用了一种特有的岩兽肉，用果木熏烤后薄切。”

帝释天依言拈起一片，放入口中。口感酥脆，带着浓郁的异香和恰到好处的咸味，咀嚼间又有丝丝回甘，确实与他以往所食之物大不相同。他吃得专注，没留意一点油渍沾上了唇角。

阿修罗目光落在他唇角那点油光上，眼神深了些许，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极为自然地替他揩去。

动作一出，两人皆是一顿。

帝释天抬眸看他，金瞳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神色。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只余下指尖触碰唇角那一瞬留下的、近乎滚烫的触感。

阿修罗轻咳一声，收回手，故作镇定地拿起自己那盏早已凉了的蜜露，一饮而尽，却品不出丝毫甜味，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味道……如何？”他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

帝释天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尾音稍扬，像是在品味方才的食物，又像是在回应那个突如其来的触碰。“甚好。”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一种都很好。”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却又暗流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如同那蜜露的甜与岩肉片的咸，在这市集的烟火气里，悄然交织、发酵，酝酿出另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滋味。

阿修罗忽然觉得，带他来品鉴美食，或许是个极好的主意，又或许……是个需要极大定力的考验。

吃饱喝足后，双方闲步于闹市中。

“阿修罗，这一切竟是如此的虚幻，令我难以真切地相信。”帝释天道，赤足踏过路边蔫了吧唧的两朵小雏菊。

“后来你怎么又相信了？”阿修罗道。

“我看到了你，阿修罗所在之处，假的也会变成真的。因为……阿修罗是我的英雄。”帝释天语气上扬道，正当阿修罗柔目相对之时，帝释天又叹了口气。

“只可惜，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