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瘾 第10章 暗涌

《深渊》开机一个月后，凌森的路透开始在社交媒体上疯传。

凌森爆红之后，跟拍的站子多了不止一倍，他进组那天，拍摄地外围就蹲了十几个代拍和站姐。《深渊》的取景地大部分在城市里，法院门口、写字楼、街头巷尾、咖啡店、停车场，路透几乎是防不住的。

第一波路透是凌森穿律师袍的造型。

深黑色的律师袍，白色衬衫打底，领口系着领带。那天拍的是法院门口的戏，凌森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穿过马路走向法院大门，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眉骨和鼻梁的阴影落在颧骨下方，整张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站姐拍的是远景，但那个身高、那个比例、那个走路的姿态，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照片一出，微博直接炸了，转发六位数，评论清一色的尖叫，“这是什么人间绝色”“律师袍都能穿成这样”“他不是在拍戏，他是在拍时装周”。

第二波路透是凌森的西装造型。一场街头追逐戏，凌森穿着深色西装从写字楼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解开西装扣子。站姐连拍了一组动图: 他从旋转门出来，长腿迈开，西装下摆被风带起来，里面的马甲收出利落的腰线，有一张是他停下来扶住路边栏杆的瞬间，侧脸微仰，脖颈线条拉直，喉结明显。那张被转了近百万，配文是“人类高质量男性”。

第三波是转场时的日常抓拍。凌森穿着自己的便服从保姆车下来，蓝色休闲套装，手里拿着剧本，边走边低头看，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被他甩在后面，他一个人走在前面，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整个人笼在一片暖色里。那张照片的氛围感特别好，是一个人专注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

三波路透下来，《深渊》的官方微博粉丝涨了三十万，超话开了一个月就冲进了电视剧待播榜前三。制片方都没想到热度来得这么快这么猛，剧还没杀青，已经成了年度最受期待的待播剧之一。

业内的人看在眼里，心里都清楚：这不是剧组的营销做得好，是凌森个人的号召力到了这个级别。他的形象、气质、专业感，和这个角色的匹配度太高了，高到观众不需要看成片，光是几张路透就已经信了。

陈也把平板放在聂铮桌上，屏幕上是一组《深渊》的路透图。热搜第一挂着#凌森律师造型#，热搜第三是#凌森西装路透#，想看不到都难。

聂铮拿起平板，慢慢划了几张。

第一张，凌森从法院门口走出来，律师袍在阳光下泛着哑光黑色，步伐很大，身后跟着助理。第二张，他站在街边，侧脸被阳光切出明暗分界线。第三张，深色西装动图，他从写字楼旋转门出来的那一瞬间，西装下摆扬起来，腰线收窄。第四张，便服低头看剧本，整个人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色，安静得不像在工作，像是在晒太阳。

聂铮翻完最后一张，把平板放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陈也站在旁边，注意到聂铮的手攥了攥。

“热度很高。”陈也说，“制片方那边今天发了通稿，说海外发行也提前锁定了。”

聂铮“嗯”了一声。

他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这个项目星耀跟了很久，他亲自盯的，最后被凌森拿走了。现在《深渊》的路透热度高成这样，说明他的判断没错，这是一个能出东西的项目，他当初看中的，就是剧本的扎实度和角色的延展性。

只是他没想到，凌森把这个角色的上限拉到了这么高，或许换了星耀任何一个艺，都不一定能到这个程度。是凌森自己，他的脸、他的气质、他的专业素养、他现在的热度，全部叠加在一起，把这个角色变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被复制的作品。

聂铮做这行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演员和角色的搭配，有些角色谁演都行，有些角色非那个人不可，《深渊》的律师角色，现在看起来，非凌森不可。

聂铮承认这一点，不是心甘情愿，是不得不承认，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那些路透图里，凌森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表情，站在那里就已经是那个人物了。

这种东西教不出来，买不来，只能看老天爷赏不赏这碗饭，而凌森，老天爷不仅赏了饭，还赏了全套餐具。

《深渊》的热度还在发酵，另一件事接着来了。

星耀旗下的头部小生苏意辰，他的团队从三个月前就开始接触一个全球顶级奢侈品品牌—意大利男装品牌BLACK。这个牌子在国内合作的艺人向来是电影咖和超一线演员，很少碰流量明星，今年品牌方想做年轻化尝试，接触了几个头部小生，苏意辰是其中之一。

星耀这边谈得很顺利，品牌方对苏意辰的形象和影响力基本认可，报价也在谈，只差最后几步就能签约。

然后品牌方的态度忽然变了。

陈也打听到消息之后，犹豫了好久才走进聂铮的办公室。

“聂总，BLACK那边，可能要凉。”

聂铮正在看文件，抬起头。

“品牌方也在接触凌森，而且……”陈也顿了一下，“他们更倾向于他，不是品牌大使，是全球品牌代言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BLACK的全球品牌代言人，这个份量聂铮当然知道，不是那种批发式的“品牌挚友”或者区域大使，是真正有合约、有地广、有全球曝光资源的那种顶级代言。凌森如果拿下这个，就是目前国内男艺人里拿到这个title最年轻的一个。

“什么理由？”

“品牌方那边的反馈是，凌森的形象和品牌调性匹配度极高，《深度对话》里的精英质感，《深渊》路透里的正装造型，加上他本身的气质，品牌方觉得他是‘天生的衣架子’，原话。”陈也顿了顿，“品牌方的亚太区负责人看了凌森的路透图之后，直接说了一句: ‘他就是我们想要的人’。”

聂铮没说话。

又是匹配度，又是凌森，又是那些他自身带的东西。星耀能给苏意辰的，是资源、是曝光、是平台联动，但凌森不需要这些，因为他身上已经有品牌方想要的东西了，一张顶级的脸，一副穿什么都好看的身材，一种自带精英感和疏离感的气质。

这些东西，品牌方看一眼路透图就懂了，不需要任何人的介绍。

“继续谈。”聂铮说，“报价可以再让一点。”

陈也点头，转身出去，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把，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

两周后，BLACK品牌方官宣了—凌森出任BLACK全球品牌代言人。

官宣海报是一张凌森的半身特写。

极简的灰黑色背景，一盏硬光从正面偏上的位置打下来，把整张脸的轮廓照得无所遁形，凌森穿着品牌当季的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微微往后梳，没有留刘海，整张脸完整地暴露在镜头前: 饱满的额头，高挺的眉骨，深邃的眼窝，鼻梁的线条从山根一路干净地落到鼻尖，薄唇微抿，嘴角的弧度介于冷淡和疏离之间，下颌线利落清晰，脖颈修长，喉结的线条从衬衫领口上方隐约延伸出来。

他的眼神是整张照片最杀人诛心的地方，不是看镜头，是穿透镜头。瞳孔颜色在黑白灰的色调里显得极深，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没有笑容，没有表情，但那张脸本身已经不需要任何附加的东西，他坐在那里，就是一张画。

海报配文只有一句话：“他与生俱来的质感。”

聂铮是在办公室里看到这张海报的。

陈也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他没有立刻接过，陈也举了两秒，他才伸手拿过去。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聂铮的目光定住了。

那是一张几乎要让人忘记呼吸的脸。

这张照片把凌森的气质—慵懒的高级感，发挥到了极致。

聂铮盯着那张照片，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他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他在看的不是一张代言海报，是一个人的脸在他眼前完成了从“好看”到“无法忽视”的质变。

聂铮把海报上的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与生俱来的质感”。

说得没错。

他不想承认，但他没办法不承认，如果他是品牌方，他也会选凌森。

聂铮的目光还停在那张照片上，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凌森的眼睛里有一点点光，像瞳孔深处亮着一盏灯，那个光点让整张脸从“好看”变成了“有灵魂的好看”。

他把手机放下。

动作很慢，像是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

陈也在旁边一直没出声，他看见了聂铮看那张照片时的表情。

聂铮看人从来是快速扫描、快速判断、快速翻篇，因为他的时间比别人的值钱，但刚才，聂铮看一张照片看了十几秒，眼睛都没有眨。

陈也不敢说那是“看呆了”。

“苏意辰那边，”他说，“重新评估一下商务定位，调整方向。”

陈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聂铮拿起手机，好像在搜索着什么。

凌森在BLACK官宣的那天，正在《深渊》片场拍戏。

中间休息的时候，助理把手机递过来，说品牌方那边发了官宣，让他看看，凌森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海报，然后把手机还给了助理。

“拍得还行。”他说。

蒋昀的消息紧跟着发过来：“BLACK全球代言人，恭喜，这个title够硬。”

凌森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嗯。”

他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把剧本翻到下一页，旁边的化妆师过来补妆，他闭上眼睛，让粉扑在脸上轻轻拍了几下，脑子里转的不是代言，是下一场戏的台词。BLACK的代言他当然在意，但他更在意的是，星耀那边，聂铮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还早，这场戏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