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风不来 第8章 鸡排饭

我来到教学楼时，路过的教室有些已经早早坐着人了，我们班上没有人在，顺便看了眼江杳他们班也没有人。

我把整理好的安排和笔记提前准备出来等他来找我。

最好这次我们能齐名在光荣榜上。

也没多久我就见到了人，随后趴在窗户上向他招手。

“江杳！”

他提着袋子看我，扬了下唇走进我们班里。

“你没说要吃什么，我就买了份鸡排饭。”江杳把袋子放在我桌子上。“要是不喜欢先将就吃一点。”

我说：“你再给我另外买嘛？”

他点点头。

这人怎么这样啊，自己明明都俭着钱来用，我这么说你就这么做么，那我让你好好活着，你也会听我的吧？

我噗呲笑出声，说：“我就吃这个就好了。”

“但是我现在没有钱在身上，下次我请你吃回来可以么？”

江杳摆了摆手，说：“没事，你不也要帮我补习的嘛。”

“行，那下次再说。”我也没有跟他推来推去，拿了自己平时做的题给他，“你先写这个，我看看你的基础怎么样。”

“坐我旁边写。”我说。

他往外拉了一下椅子，有些别扭地坐下来，我也开始吃晚饭。

“你吃了么？”我开始打扰人。

“嗯，”他抬了一下头，“吃了。”

“吃什么了？”

“一个白菜一个鸡蛋。”

“怎么没给自己也打鸡排？”

他写着顿了一下，“吃不了这么多。”

这么说我也信，谁让他十八、九岁的大家伙子这么清瘦，感觉我伸手一掐一把骨头。

我吃完后就看着他写题，可能是觉得有压迫感，总是显得有些微微地不自在，我就往后挪了挪从他身后出去扔垃圾。

而后走出教室，看被树遮了一小块的操场上已经人影幢幢。

我靠着走廊，侧着身用余光注视他的认真。

如同我从不知道的时候他对我的专注。

江杳，你喜欢上我就要一直喜欢我，不能因为你控制不住的想法还没开始就轻易放弃。

我会和你一起坚持下去的。

因为从始至终都在关注他，中间有那么一会怔神外，后来写的都比较顺，在看到他前后翻了翻检查时我也往回走。

我坐回位置上给他改对错，估计是怕在我面前出糗吧，他像个等待老师审判的乖乖学生，揪着笔头有些紧张。

“你看这一题，”我往他那边凑过去讲解，“先求导，再分类讨论a的范围……”

我抬眼看他，“你发什么愣呢。”

江杳咳嗽一声别开脸，我说：“你再解一次。”

他接过笔，又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遍给我看。

“你其实挺聪明的，也很厉害。”我很认真地对他说，“从不知几百名开外飞奔进入前五十，而后也没有退步还在往前进。”

“你是一个让人觉得，不管遇到多么难的事，依然可以迎刃而解的人，真的超级棒。”

我的语气应该很真诚，他也不羞赧了，就直愣愣地看着我。

他的嘴角有点微微上翘，又低下了头跟我说：“谢谢。”

我没让他躲，接着好整以暇地问他：“有人觉得我内敛疏离不好相处，有人觉得我温和耐心乐于助人，还有人觉得我理性敏感一丝不苟，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让我来听听我在你心里的形象。

“盛如春花、灿若夏阳、意似秋风、霁宛冬融……”他说着顿了一下，手里捏着笔杆，嘴角扬起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笑，“我的意思是，不管什么样子，那都是属于你允许存在后而长成的样子。”

他说我可以拥有一千一万种形象，人都是有趋向性的，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好一点，再好一点，达到心里的舒适点，从而不焦虑活得行云流水。

也可以说，每一种样子就像是保护色。

“嗯。”我应道。

教室外陆续上来了人，我们又学了一会，临回去前，我把笔记连带中午买的牛乳茶塞给江杳，说：“有哪里不懂的都可以来找我，没事也能来。”

他倒也没有推辞，笑着接过说：“好。”

我觉得就这么一时半会功夫，我们的关系又更亲近了些。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第万万次叹惜为什么我们不同班。

柳遇是接近晚自习铃响前卡点到的教室，给了我一个饭团说充饥。

她乐呵呵说：“果然能稳坐年级第一的就不是凡人，不吃饭也要继续用功。”

我习惯了她的调侃，也不与她辩驳。

“你想晚读么？”我忽然问柳遇，“我们去倒垃圾吧。”

柳遇觑了我一眼，“哟，您这终于是肯挪个窝了呐。”

“啧，去不去！”我轻轻推了她一下。

像现在这样的时段，非必要没人乐意动，大多数人来得早、回得迟，压根不想闲得浪费时间。

“垃圾才半桶，等会老班抓人怎么办？”她有些迟疑。

“怕什么，”我说，“她又不会抓我。”

“哎，走走走。”她就这么被我说服了。

我俩光明正大走上讲台来到角落，在全班下意识抬头的目光下，拎着大塑料桶走了。

慢慢悠悠当闲逛，学校静悄悄的，有些地方黑得恐怖。

柳遇开口：“你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问：“为什么这么说？”

她答：“说不上来吧，就是觉得你哪里怪怪的。”

我半开玩笑说：“你信不信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不信。”她想也不想说，“难道你是迷上小说后突发的奇思妙想与忧郁？”

我有时候不得不服柳遇往往偏离航线的天马行空。

“你就当我是学疯了吧……”我叹息一声。

“这个我信。”她煞有介事般点头。

在江杳走后，总是有一种真假掺半的错觉萦绕着，我心里有些闷有点堵，可能也是教室里死气沉沉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来气，所以我才想要下来走一走。

每个教室的白炽灯都过于明亮，仿佛这样就能驱散人们提早的睡眠。

我已经有些困了，太久不用规定性的休息，乍一回味，着实要命。

逛了一圈回到教室时，晚读都已经结束了，没什么精力的，我打算写两张英语练习题回回神。

我边写边想江杳……

高中时期的印象真的太少了，我那时候的暗恋，生怕哪一次刻意关注就会引起不必要的困扰。我很少回去打听他，只是在不经意地经过里多用余光注视他两眼，在一些巧合里感到开心，原本的我甚至以为我们不相识。

以至于我现在想要找出过往的线圈也无从抽拉。仿若是重新认识的人，第一次走入到对方的人生轨迹里，只是老天赐福提前预知了一点身后事，但给出的内容里，不小心打翻了墨，只剩零星几行就是他的一笔带过。

真是好没含金量的暗恋，我们都生怕被对方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