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空山 第176章 竹影山

桃元城漫天白雪似桃花缤纷飞落，那日春晴色终成了掩盖人的白土。扶尧默默呆坐在原地不动，感受怀中人的尸体渐渐僵硬，知道一言师妹是真的走了。

男人黯然伤神低头去瞧，痛惜的目光扫过那张干枯的容貌，霎那间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那时，莫一言穿着一身廉价的青布衣，以凡人之躯一步步爬上昆仑墟顶上，跪在道观外面久久不肯离去。

扶尧与求师拜道的少女，仅隔着一堵低矮的红墙……黑夜过后院中积雪深厚，少年同往常一样裹着宽大厚实的衣裳，拿着扫帚和其他道童清理曲径。

观外有人求道昆仑墟“青须真人”的消息，早早像报春的鸟儿一样传开了。不过大多是看人笑话的，因为这种年纪才开始求学问道太晚了。同龄的佼佼者都能修炼到筑基期了，要是她这个时候再进来，连扫撒弟子都比莫一言强得多。

“师父不会让这种人进来的。”

“我也曾听闻值日弟子说过，师父说这个人目的性太强，要是管教得好就能走上正道，若是管教不好……”

“那就是走上歪路的修士了。”

院中一阵蛐蛐意，不知何时会消停。扶尧同观内弟子一同打扫院中积雪，听着师兄师弟对莫一言的评价言语，有好有坏，但他默默地扫地没有说话。

只是快扫到墙角的雪时，少年抬头望着这堵矮矮的红墙，想着那个在外跪了一夜的女子是否安好，还会对着这个渺茫的希望选择继续坚持下去吗？

寒风吹佛，青松不倒。

莫一言跪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整个人半冻成个冰雕在门外。

青须真人本不想收下她为徒弟，想让弟子将人直接送下山去，可当青须真正看见莫一言那双带着永不放弃的眼睛时。知道少女被送下山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的，不管是拜他还是别人。

扶尧老实地跟在师父的身后，瞧着面前的女子连嘴唇都冻得生疮了，就像冰雪雕刻出来的女子一样，只不过没有圣洁多是狼狈。

莫一言虚弱到快死了但还是膝行上前，对老人挣扎着念道：“莫一言求道昆仑墟，还请青须真人收我为徒。”

高山冷风中只有女子的声音响起，再无他人回话。莫一言被病侵袭痛苦难耐也带着寄望看向青须真人。她想报仇想修道，她曾在桃花鬼市测过自己的天资，才敢爬上昆仑墟获得青须真人的指导。可惜受冻的时间太久，连允许的话都没有听见就晕了过去。

扶尧在后面看得心惊胆颤，生怕半个冰雕的女子倒下去，就给砸碎了拼不起来。

少年本神思天外想些其他的东西，却冷不丁听见师父的命令，让他将莫一言给背回道观，去药房找医师来医治。扶尧没有想到莫一言真的跪进了道观，心里缓了半天想了半天才将人小心扶在背上给带回了道观。

真是怪哉！

春夏秋的时节在昆仑墟来说只是一个摆设，因为昆仑墟只有冬天，呵呵呵，怕冷的扶尧只能每日将自己裹成粽子听学、修炼、吃饭、扫撒。日子就这样一点点过下去了，只有途中有些异事令扶尧很是意外。

那就是师妹修炼得很快，快到不可思议，甚至打破了观中其他弟子对她的不屑看法，修为还超过了上山多年的弟子，令那些人面上羞愧不已，修炼也更加踏实勤勉不想被众人批评懒散混日，竟掀起了一股好学之风。

昆仑墟的大家长“青须真人”坐堂讲经笑而不语，显然知道了众弟子的改变。

扶尧做完今日的挑水活，绕肩活动一边走一边想，师妹修炼速度这么快是为什么呢，难不成是天赋吗？猛然又想起莫一言能辟谷之后就未在膳房见过本人了，除了道观中的听学、洒扫能见上两面。

看来莫一言修炼得这么快，肯定是别人用膳的时间也在修炼，睡觉的时候也在入定养神，用出两倍的艰辛才能修成这般。

“唉……”

扶尧坐在地上茫茫擦了两下脸，又轻轻拂去师妹脸上落下的小雪。如今观中唯一交心的好友也死在桃元城了，不知漫漫人生还能快乐地过下去吗？想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除非……还是算了。

前尘断，旧人亡，魂散天地何处藏！

原是他背着失去意识的莫一言进到道观，现在师妹死了也该自己背着回去埋葬。扶尧长叹一口闷气将人小心放在背上，离开梵家对莫一言碎碎念念道：“师兄这世算是当了一回驼人的老黄牛，你求道之时背一遭，死了之后背一遭，也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啊！”

“不过……你这一世过得实在太苦楚，师兄希望你下一世能投个好胎去，不至于再惨惨落得这般境地。好好一个正值风华的女郎被吸干灵力，忽然变成了牙齿都掉光光的老阿嬷，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要是师妹好好活着，估计你师兄我这个美男子，还得去给你煮粥吃免得咯着牙。”

扶尧越说声音越小起来，怕打扰到莫一言安眠，只能撇着嘴悠悠念道：“既然师妹不想回昆仑墟去，那就等师兄在桃元城给你寻找一个好去处给安葬了，再一个人孤苦地回去。”

“你……师妹要是在地府没有钱花，师兄就跑去拜托师父放我下山去给你烧纸，绝对不让你再冷着饿着了，好不好可不可以。”

“算了，说了你也听不见，真可惜！”

扶尧长眸中的眼泪再也挂不住，一滴一滴落在雪上融化。如今师妹再也不能回答他一句嗯或是微微点头，他只能沉默地背着人离开桃元城中心。

落雪飘飘入心入骨，扶尧背着人晃悠半天，决定在城外给师妹寻一块风水宝地，好保佑她转世平安顺遂。

……

耀眼的红光如鲜血滴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若蜷若开的莲花被绯乐弹手促放，漫天的莲花瓣再次化针朝众人袭来，如雨坠落覆盖了众人的身影。

除了这些还不够，少年的声音轻柔如山间的流水一般，却面露阴笑念道：“巫血为咒，生莲为骨，以吾为主，召魂听令！”

绯乐手中的噬空剑忽然变成了一个招魂的小铃铛，浑身发黑且带着流转的妖气被少年使劲晃动，发出密集夺命的阴森铃声。受到召唤的万妖虚影目露邪恶的凶光全都朝着沈寻烬猛冲过去，所到之处草黄花谢，如蝗虫过境夺走每个鲜活的生命。

少年沉着一张脸，割手撒血掐诀让整个梵家都被万妖结界笼罩住，黄泉界中那些徘徊千年不散的亡魂，都成为了狐狸少主杀死别人的利器。

绯乐不停地摇晃着带血的铃铛，眼中全是偏执的噬血渴望。他想快速杀死除了阮云溪之外的所有人，便直接拿出族中长老亲手交给他的护命法器。这个东西能将枉死在妖魔两界的鬼魂蛊惑住为自己所用，一铃可同千军万马了。

面前的怪异状况实在太多，一会儿是源源不断出现的纸扎人，现在又改变成数不尽的妖怪亡魂来攻击几人，且绯乐的实力本就在众人之上，现在还有了外力支持，原本胶着持平的局面瞬间倒向绯乐的阵营。

黑漆漆的天空如化开的水墨一样，怪异地蕴育着一朵妖冶红莲浮在半空中。绯乐正得意地坐在巨大花瓣上朝众人摇着铃铛，瞧着几人狼狈逃窜的身影。

虽然沈寻烬以前同人交手恶战，难分高下也不敢轻敌。莹白带着闪耀光芒的灵力浮在几人周围形成一个暂时的保护层。时渊剑浴光从少年的手中幻化而出，沈寻烬身手矫捷躲过亡魂的一道道攻击，直冲冲朝着绯乐而去。

狐狸少年睁着狭长的眼眸，嘲笑沈寻烬的自不量力，以为躲过这些小妖的攻击就能将自己斩杀在剑下吗？

绯乐将亡魂全部召唤出来后，雷云裹挟着风雨之势鞭策阵法中的活人。阮云溪只能狼狈地带着不会法术的梵长音东躲西藏躲避雷击。梵长律和时渊对视一眼后快速跟上去，想将绯乐降伏阻止这场灾难的恶化。

即使众人都一同冲上前来想要围剿绯乐，少年也没有露出苦恼的表情反而一脸的云淡风轻，随手将手中的招魂铃给收起来。

那把通体漆黑的邪剑又出现在绯乐细白的手中，少年闪身冲步顿时出现在沈寻烬的一侧，毫不犹豫挥动噬空剑，疾风般朝人的肩处砍去，放肆地咒声道：“上次没能在五方镜塔里面没有杀死你，全都是因为阮云溪及时赶到你身边我心软了。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活着出去了，和你的母亲一起死在我的手下吧！”

沈寻烬抬剑将人的攻击尽数化解还反攻回去，出招不急不慌并没有被绯乐的那番话给激怒。他曾经失态过一次差点导致自己死亡，同一个错误不会再犯第二遍成为别人击穿自己的弱点。

绯乐眼见自己的话并没有激怒人，心中还有些小小的失望和可惜，看来沈寻烬也不同他那个父亲一样容易被打穿心态。只是另外两个难缠的家伙互相配合，时不时骚扰着他的行动，实在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

竹香浮影山晃动，气如悬瀑入神怀！

梵长音跟在阮云溪的身后，只觉得眉心传来一阵烈火烫面的痛感，跟人的步子也渐渐慢了一些。少女忐忑地伸出一只手去出抚摸额间那点奇怪的异样，指腹能感受到慌乱跑动下渗出的粘腻汗水和灼热的烫意。

梵长音皱着眉头去感受，却发现了阮云溪也呆呆地看着她的眉间。自己也猛然发现了少女额间从上往下冒出的细长莲花纹样，是通体发白的传承印记，没有其他多余的颜色。但是阮云溪额间那朵微小的莲花中心又空出来了一些，好像差了什么东西一样。她只能开口提醒道：“妙音，你的额间怎么会变白了一片……”

阮云溪愣愣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知道那朵隐藏了几年的莲花印记，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可是……比起自己额间的莲花印记，阮云溪更好奇梵长音的莲花云纹印记为何同她不一样，是整体发红的颜色像耀眼的宝石镶嵌在额间。

梵长音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盯着阮云溪的脸细细描绘，所以阮修士此刻的呆愣是因为她的额头上也有一个同样的印记吗？

空气中藏着的灵力似乎比以前多了一些，阮云溪虽然感到怪异，还是带着人继续躲避雷击。梵长音本想同少女询问一下，却感觉头一阵晕眩，只觉什么东西正在钻入她的脑海里面慢慢侵占。

她扶着头，朦胧又清晰的回忆看了一遍却记不住，到底是什么东西？

……

一抹白一抹红，相携着手躲着万妖阵法的攻击。所有的变故都在一瞬间发生，绯乐从余光改为转头死死盯着阮云溪额间上的传承印记白得像雪一样，心头猛地一跳被冻住，怎么会这样呢？

绯乐动作迟缓下来，正正被沈寻烬一道凌冽剑气给击飞出去。狐狸的九条尾巴从身后飞出将人护住减缓冲击力，绯乐被打到吐血也紧盯着阮云溪的额头，一下子红了眼睛。

神女不是梵长音吗？神女不是梵长音吗？神女不是梵长音吗？神女不是梵长音吗？神女不是梵长音吗？绯乐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被糊住，为什么会有两个神女在场？

他该杀谁啊——

绯乐狼狈地抵挡三人的合力攻击，在心中不停地问自己怎么办，为什么阮云溪也有传承印记，那梵长音呢？

断尾成笼断尾成笼，先困住这些人就好了，还有解决方法的。绯乐迷茫片刻眼神又坚定起来，空中闪过一道亮眼银光，少年咬牙斩断了自己的一条尾巴，温热的鲜血从断尾处溢出染红了地面。

绯乐白着脸将那条失去光芒的尾巴丢在空中，顿时将懵圈的几人锁在狐尾牢中。谁能想到对战的敌人会猛然斩断自己的尾巴，连带着人逃命的阮云溪也看呆了一瞬。

少年被断尾痛红了双眼，脸上全是冒出的冷汗，原来游刃有余的姿态完全变了，绯乐只能提着噬空剑，摇摇晃晃朝阮云溪的方向赶过去。

好痛……

为什么会这么依赖一个人，那些情意是解药还是致命的毒药……还是说绯乐内心一直渴望着有人能像少年时候，乐巫、绯明将他抱在怀里的那种温暖感觉吗？百年时间过了这么久，至亲不在身，绯乐还是第一次敢毫无防备地躺在一个外人的怀里。

或许是他的修为完全压制阮云溪，就算少女有些其他邪恶的小心思，绯乐察觉到也能马上反击。所以他能安稳地躺在阮云溪的怀里，感受那日长街上落下的和煦阳光，很温暖和舒服……

可惜都是过去的了。

现在两个长音神女站在绯乐面前，额头上都有一个显眼的红白莲云花纹，一前一后强撑着身体站在他面前，完全像暴风雨中依偎着□□立在泥塘中的并蒂莲，少年恍然停下了脚步呆呆望着……

那莲花云纹好刺眼，让绯乐看得好痛苦好绝望。他明明只是想陪在阮云溪的身边，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温暖。

冷媚和泽一不懂他为什么会对敌人有别样的情感，为什么会放过她一次又一次。不是发誓说要杀死长音神女，振兴落败的魔族，将族人从暗无天日的黄泉界里面拯救出来吗？

难不成都要食言吗？

难不成不救下困在中尧山的父亲吗，只为了这一点点的情爱？

不要犹豫，立马杀死她，不要……

绯乐难受得都快站不稳了，只能痛苦地捂着发晕的头。他得杀死神女阻止中尧山封印的加强，把父亲绯明从火海里面放出来。可是长音神女是阮云溪啊，绯乐还做不到亲手杀死一个在意的人。

少年无力地捂住细瘦的胸膛，歪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以前圆月之时来临，绯乐只会孤独地躺在椅子上，默默地想为什么会喜欢上阮云溪，就是一个单独的拥抱和抚摸吗，他们也没有接触过几次啊。

绯乐被半月一次的妖噬折磨到憔悴，如今他的修为能压制下去这种痛，但绯乐不想动手压下去，他想在这极端的痛苦中想清楚，是亲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

甚至会贪心地想，可以两个都要吗？

可如今却必须做出一个决断，狐狸少年手中的噬空剑铛的一声落在地面上，又咻地飞回主人的手上被紧紧握着。

绯乐渐渐妖化显示出本体，竖长的瞳孔汹涌地流泪，他呆滞地看着地上被雷击中而吐血的女子却不敢下手。为什么他寻找了百年必须杀死的人是阮云溪，为什么阮云溪也是长音神女。

好乱、好痛、好无奈！

为什么上天要让他喜欢的人变成长音神女，而中尧山的封印又得杀死神女，以血为祭破除封印和诅咒。绯乐握紧拳头眼泪不争气地流出，他知道阮云溪的身份还是不敢杀她，不想杀她，不甘心去杀她。

绯乐站在原地落寞地抬起眼睛去瞧，身受重伤还站在梵长音面前的阮云溪，真的心软了，真的不想动手杀她。

内心如蛇的**和不能杀死心爱之人反复纠扯着，狐只要认定一个人为伴侣，就会一辈子只和一个人相守，绯乐就不想对她下这种毒手。可绯明被封印压在中尧山百年之久，乐巫被妖族人囚禁几年便郁郁而终。

唯一存活下来的绯乐，一个人从高高的少主位置摔成一条落魄夹着尾巴活下来的狗。百年化形成人凭借强大的实力，搭上半条命杀死了上古妖兽，获得魔族长老的一致认可，就是为了把绯明救出来。

绯乐抬起宽大的袖子擦干脸上的眼泪，沉声却几乎祈求道：“阮云溪你让开，我保证不杀你，好不好？”少年的声音不稳带着恳求，明明他才是那个处于绝对凌虐位置的人，却卑微地站在阮云溪面前，如凡人求庙中神佛满足那点可怜的愿望一样。

狐狸少年握剑的手不稳，哭泣泪眼，一遍遍重复道：“我求你了离开梵长音，我不杀你……姐姐，求……求你离开她。”

阮云溪拢着手将软了脚的梵长音护在身后，原本青色的衣裙满是血迹，少女脸色苍白道：“你是魔族的少主，不是崔南绥，我也不是你的姐姐。”

绯乐猛地抬起来手中的噬空剑，颤抖着指向满脸血污的女子，放低姿态嗓音发抖道：“我我……我最后再说一次，你走开，这次我不杀你们，只要梵长音的命。”

阮云溪再次摇头拒绝了绯乐的提议，她做不到让弱者陷入绝境而逃跑。如果阮云溪真的为了不被绯乐杀死而同意这个离谱的要求，那她曾经上入空山求道的意味就变了。

不说很多年就是两年前，可怜的原主被食灵鬼所害，溺水不幸身亡。

同样在现代遭遇连环车祸掉下桥溺水身亡的阮云溪，因为机缘巧合穿越到小说里面，就这样阴差阳错来到这个架空的修仙世界，再一次被觊觎天资灵力的食灵鬼盯上。

要不是被缉妖司的人和燕荣玉所救，坟头草都要长三尺长了，若是时间再久一些连坟墓都能被盖住。说不定，还会被上山打猪草的黄发小儿给割回去。

阮云溪时刻防备着面前的绯乐，还清清楚楚记得，那时她一个人被困在死人骨头扎堆的乱葬岗山洞里面跑不得，只会无力地伏低哭泣。

但面对杀过无数生灵的恶妖来说，哭有什么用呢？弱小的猎物姿态，只会满足它们心中变态怪异的扭曲感，让覆满荆棘的藤蔓爬满躯体狠狠捆住。

那个微风吹拂林间，小鸟叽叽喳喳的白日，食灵鬼被众人降伏她被营救出山洞。知道了那种死到临头无能为力的感觉，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泄愤的绝望。

阮云溪便在心底暗自发誓，他日若修道，一定会以薄力救下每一个困在妖怪手中的人，不让弱者成为恶者手下漂浮的亡魂。

少女的青色飘带被乱风吹拂飞扬在空中，上面还有深红的血迹。阮云溪手持宝剑牢牢站在地上不动，如遮阳的巨树将身后的梵长音护住。

人遇事都是倔强无情的，绯乐不知道要怎么苦苦劝说才能改变阮云溪的想法。少女的倩影被红莲深深罩着，狐狸只能笑着擦干脸上的血泪。

绯乐想……他不会对阮云溪下杀手，但梵长音一定会死。雷风骤起裹挟着纠结的爱意，狐狸少年提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