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学匪现身
断裂的毛笔落在号舍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微弱的声响,在这渐渐平息、重归安1静的考场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记轻响,敲在每一个依旧心有余悸的考生心头。
王砚书端坐于凳上,微微垂眸,胸中气血翻涌不止,经脉之中传来阵阵滞涩的痛感。方才强行催发全新的“正笔剑气”,又硬生生顶着练气中期修士的磅礴威压,几乎彻底掏空了他体内刚刚初生、尚且稚嫩的文气,连同本就浅薄的灵力,也消耗得所剩无几。
此刻,危机散去,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瞬间从四肢百骸之中蔓延开来,浑身酸软无力,指尖微微发凉丹田内的文气气旋蜷缩在一起,萎靡不振,每一次轻微的搏动,都带着隐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却依旧强撑着,保持着挺直的身姿,不曾有半分狼狈。
可即便身体虚弱到了极致,他的眼神却依旧异常明亮,澄澈之中透着坚定,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三名学匪遁走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被浓浓的警惕与疑虑填满。
这些学匪行事狠辣决绝,目标明确,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从伪装成考生混入考场,到找准时机动手抢夺考卷,再到事不可为立刻遁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显然是早有预谋、精心策划,绝非是临时起意、一时兴起的劫掠。
可他心中始终有一个疑惑,挥之不去。
区区青阳县试,不过是科举最底层的入门考试,即便有考卷蕴含些许才气,在修真界众多天材地宝之中,也算不得何等珍贵之物,何以能引来三名练气期修士铤而走险,甘冒触怒朝廷、与官府作对的大不韪,闯入戒备森严的科场劫掠?
这背后,定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仅仅是为了几份蕴含才气的考卷,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如此疯狂。
就在王砚书心念电转、反复思忖之际,考场内的骚乱,在官方修士的强力介入与镇压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压制。
惊魂未定的考生们,在修士与差役的安抚下,脸色苍白、步履蹒跚地回到各自的号舍之中,再也不敢有半分多余的举动,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再惹出什么事端;被学匪震碎、撞坏的号舍隔板,被差役们快速找来木板,进行简单的修补,虽然依旧有些破旧,却好歹能重新使用;慌乱中散落满地的试卷、笔墨,也被一一收拢整理。
可即便秩序渐渐恢复,考场内的气氛依旧压抑到了极致,空气中弥漫的恐慌与不安,迟迟无法散去,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原本该专心答题的考场,此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专注,人人都沉浸在方才的惊险之中,心神难安。
至公堂前,主考官陈县令依旧端坐于主位之上,脸色铁青,神情凝重,目光如同寒刃,缓缓扫过狼藉未清的考场,最终,精准地落在了王砚书所在的玄字叁拾柒号舍。
方才考场混乱之中,那一道淡金色、带着堂堂正正气息的奇异剑气,那名青衫少年身处险境,却面不改色、毫不退缩,以一己之力阻拦练气中期学匪的姿态,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分毫未漏。
此子,绝对不是寻常的寒门学子,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几名身着青灰色劲装、身姿挺拔、气息凝练内敛的官方护卫修士,快步走到陈县令身边,压低声音,低声禀报着追击与现场核查的情况,神情严肃,语气凝重。
陈县令一言不发,静静听着,时不时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王砚书,眼神之中,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与赞许。
片刻之后,一名面容严肃、周身气息沉稳的护卫修士,领命径直朝着王砚书所在的号舍走来。
“考生王砚书?”修士站在号舍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经官场的威严,不容置疑。
“学生在此。”王砚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翻涌的不适与虚弱,缓缓起身,拱手行礼,态度从容,不卑不亢,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分恃功而骄的姿态。
“县令大人召见,随我来。”修士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话语,侧身让出一条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砚书心中明了,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先是在考场之上,无声揭发舞弊考生,后又在危急时刻,展露奇异手段,阻拦学匪,两次非同寻常的举动,必然会引起官府与官方修士的注意,想要隐瞒自身的异常,已然是不可能的事。
他没有丝毫迟疑,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因方才的能量余波而略显凌乱的青衫,拍去衣摆上的灰尘,而后弯腰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毛笔,小心翼翼地收入衣袖之中,这支笔见证了他第一道正笔剑气的诞生,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做完这一切,他才跟在那名护卫修士身后,一步步朝着考场前方的至公堂走去。
一路上,所有考生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目光之中,有敬畏,有感激,有好奇,有惊疑,还有些许忌惮,各式各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落在他的身上,可他却始终目不斜视,步履沉稳,不曾有半分动摇。
转瞬之间,便已踏入至公堂内。
堂内檀香袅袅,香气清雅,暂时驱散了外间的喧嚣与浮躁,也隔绝了考场内的狼藉与不安,显得格外静谧。
陈县令端坐于堂内主位,神情沉凝,两旁站着几位县衙属官,以及方才出手阻拦学匪的官方修士首领,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在走进来的王砚书身上,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压抑。
“学生王砚书,拜见县令大人,拜见各位大人。”王砚书依循儒生礼仪,躬身参拜,动作标准,礼数周全。
“免礼。”陈县令抬手虚扶,目光如炬,上下仔细打量着王砚书,将他苍白的脸色、虚弱的神态尽收眼底,却依旧难掩其周身的刚正之气,他缓缓开口,声音威严,“王砚书,方才考场突发变故,学匪作乱,你身处险境,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四处躲避,反而挺身而出,以奇异手段阻挠学匪,破坏其劫掠计划,本官看得分明,未曾有半分遗漏。你,可是身负修真修为?”
问题直指核心,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王砚书心中了然,心知此刻若是刻意隐瞒,反而会显得心虚,引起陈县令与诸位修士的猜忌,倒不如坦然说出部分事实,既不暴露先祖儒修传承的核心秘密,又能合理解释自身的异常。
他再次躬身拱手,神情从容,语气诚恳,缓缓应答:“回大人,学生自幼体弱多病,难以从事体力劳作,故而一心埋头读书,于诗书经义一道,偶有心得。近日深夜研读先祖遗留的儒家经典,心有所感,体内渐渐滋生出一股奇异之气,这股气息温和醇厚,能与文字才气产
生共鸣,学生不知其名,只知可随心运转。方才情急之下,心系科场公允,一时福至心灵,将这股气息灌注于笔中,不想竟能隔空发出,侥幸扰乱了那匪徒的法术,阻止了其恶行。至于这力量的具体缘由,学生亦不甚明了,只知与读书修身、坚守本心息息相关。”
他一番话语,将自身独有的儒修传承,模糊处理为读书悟道、感悟先祖经典所得,既点明了力量来源与读书科举、儒家正道相关,契合朝廷推崇的理念,又巧妙地避开了家族传承、道骨文心等核心秘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县令闻言,与身旁站着的官方修士首领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与恍然。
那修士首领是一位面容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汉子,一看便是修为深厚之辈,他上前一步,沉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笃定:“你所言不虚,方才你发出的那道剑气,气息独特,并非寻常修真修士的灵力,反而更近乎上古传说之中,儒门修士独有的文气,亦或是浩然才气,乃是儒道修士的根本力量,世间罕见。你能在区区县试之时,便觉醒此等天赋,感悟儒门大道,实属万中无一的罕见之辈。”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继续说道:“那三名学匪,修为最高的头目已然达到练气中期,剩余两人也皆是练气初期,修为不弱。他们能伪装成考生,悄无声息混入戒备森严的考场,目标明确,直奔才气充盈的考卷,行动迅捷,显然是早有预谋,精心策划,背后定然有人指使,绝非只是为了劫掠几份考卷那么简单。你方才出手阻拦,虽未能将其擒获,却成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为我等出手反应赢得了宝贵的时间,稳定了考场局势,可谓功不可没。”
王砚书心中微动,脸上适时露出疑惑之色,顺势问道:“多谢大人解惑,学生心中一直存有疑虑。区区县试,即便考卷蕴含些许才气,也算不得稀世珍宝,何以能引来这等修真修士铤而走险,甘冒大不韪扰乱科场?若只是为了贩卖牟利,实在不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陈县令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脸色愈发阴沉,接过话头:“这也正是本官心中疑虑之处。方才经过属下初步查证,那三名学匪重点盯上的几份考卷,分别来自几位家世清白、平日里素有才名的学子,这些学子文章初成,便引动考场才气轻微共鸣,皆是此次县试名列前茅的佼佼者。这些学匪费尽心思抢夺这些考卷,目的,恐怕并非简单的贩卖牟利那般肤浅。”
身旁的官方修士首领点头,语气愈发凝重,沉声说道:“据我们推测,有一种极大的可能,他们并非为了考卷本身,而是想借此机会,暗中扼杀我青阳县本土未来可能崭露头角的科举苗子,斩断本地儒门学子的晋升之路;又或者,是想借着考卷,探查某些特定考生的潜力与资质。此事背后,定然牵扯甚广,或许与周边地界的不法势力、甚至是某些不轨宗门有关,绝非只是简单的劫掠。”
王砚书闻言,胸腔内的文心微微一颤,瞬间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再结合之前他凭借文心感应,察觉到的考场内多处隐匿的舞弊法器波动,他心中豁然明朗,这看似普通的青阳县试考场,早已不是单纯的科举之地,而是各方势力暗中角力、暗流汹涌的漩涡,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凶险。
陈县令的目光再次落在王砚书身上,眼神之中的审视褪去,多了几分赞许与认可,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带着几分期许:“王砚书,你身负儒修天赋,心性正直,临危不惧,有担当,有气节,实属难得。如今考场之内,经过学匪一闹,暗藏鬼蜮伎俩、依旧在使用修真手段舞弊之人,恐怕依旧不在少数。本官欲彻底清查考场,肃清所有舞弊之徒,还众考生一个公平公正的科考环境,你身负文气,对异常才气、灵力波动感应敏锐,可愿意助本官一臂之力?”
维护科场公正,本就是读书人分内之事;践行正道,肃清奸邪,更是他儒修之路的初心。
王砚书没有丝毫迟疑,当即躬身拱手,语气坚定,朗声应道:“回大人,维护科场公允,肃清舞弊奸邪,乃是天下读书人共同的本分,学生义不容辞,愿尽绵薄之力,但凭大人差遣!”
这便是他心中的“知”,亦是他要践行的“行”,知行合一,莫过于此。
“好!好一个义不容辞!”陈县令闻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连声叫好,“你既身负文气,感知敏锐,本官会派两名护卫修士暗中跟随你,一同巡查考场,你只需凭借自身感知,暗中甄别出依旧在使用舞弊手段的考生,指出其位置即可,不必亲自动手,后续自有差役与护卫修士处置,切记,不可贸然行动,以免自身陷入险境。”
“学生明白,谨遵大人吩咐。”王砚书躬身应下,将陈县令的叮嘱记在心中。
计划既定,王砚书不再多言,在两名官方修士的暗中护卫下,重新返回了考场区域。
他并未立刻回到自己的玄字叁拾柒号舍,而是放慢脚步,看似随意地在考场的巷道之间缓缓行走,像是在平复方才受惊的心绪,又像是在梳理思路,准备后续答题,丝毫没有引起剩余考生的过多注意。
而实际上,他早已沉下心神,摒弃所有杂念,全力催动胸腔内的文心,调动体内仅剩的文气,全力展开感知。
经历过方才与学匪的对峙,以及那一道正笔剑气的洗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体内文气的掌控,对周遭才气、灵力波动的感知,都变得比以往更加敏锐、更加精细,文心与文气的契合度,也提升了不少。
他双眼微微闭合,再缓缓睁开之时,眼底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微光,视野已然与寻常人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的、来自万千考生的才气,不再是一片混沌不清的雾气,而是呈现出细微的色泽与清晰的流向。大部分专心答题的考生,周身才气如同涓涓细流,清澈纯粹,温和内敛,缓缓汇聚于身前的试卷之上,与笔墨文章相融,干净而纯粹。
可在这片相对纯净的气海之中,却夹杂着数十个格外刺眼、不和谐的异常波动,如同洁白绸缎上的墨点,清晰无比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这些异常波动,形态各异,邪气凛然。
有的如同扭曲蠕动的阴影,死死依附在考生的笔筒、砚台或者衣袖之中,散发出隐匿、混淆气息的波动,正是与之前那名瘦小考生使用的同类隐匿符咒,能掩盖舞弊法器的气息,躲避普通差役的巡查;
有的如同尖锐细密的针刺,藏匿在考生的发簪、玉佩等随身饰物之中,隐隐与考场外的某处遥相呼应,不断传递着细微的灵力波动,显然是用来传递答案、通风报信的通讯法器;
更有甚者,周身才气驳杂不纯,隐隐被一股外来的、带着阴冷邪意的灵力侵染、操控,下笔书写之时,心神恍惚,文章语句生硬别扭,全然不像是自身所作,显然是被背后的高阶修士暗中下了精神暗示,或是沦为了受人操控的傀儡考生!
林林总总,经他仔细感知,考场内竟有十七处之多的异常波动,每一处,都对应着一名心存侥幸、依旧在舞弊的考生!
王砚书心中凛然,不由得暗自心惊。
这科举之路,从来都不只是单纯的文章学问的较量,更是各方势力、各种阴私手段交织的战场,无数人妄图以旁门左道,破坏科场公允,窃取功名,实在是可恶至极。
他不动声色,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依旧缓步前行,暗中以事先与护卫修士约定好的隐秘手势,不动声色地向跟随在侧的修士示意。
每指向一处异常的号舍,便有一名修士悄然记下位置,而后通过特殊的传讯符箓,将信息快速传递给考场内的差役头领,一场无声无息、却雷霆万钧的考场肃清,在看似已经恢复平静的考场之下,悄然展开。
接到指令的差役们,不再像平日里那般盲目巡查,而是目标明确,动作迅捷,在修士的暗中威压掩护下,径直朝着王砚书指出的号舍走去。
“你,袖中藏了何物?速速拿出来接受检查!”
“这笔筒气息诡异,定然藏有舞弊法器,来人,将其拿下!”
“此人神思恍惚,文章气息驳杂不纯,绝非自身所作,带下去仔细核查!”
一声声低喝,接连在考场的不同角落响起,一个又一个被点出的舞弊考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的惊慌失措,当场瘫软;有的强作镇定,试图狡辩;有的狗急跳墙,想要暗中销毁舞弊法器,甚至试图反抗。
可在官方修士散发出的强大威压,以及差役们的强硬手段之下,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些舞弊考生纷纷被一一制住,戴上枷锁,狼狈地被带离考场,等待他们的,将是朝廷严厉的惩处,终身不得再参与科举,甚至会连累家人。
在这些被带走的考生之中,不乏衣着华贵、家境优渥之辈,平日里仗着家中权势,横行乡里,此刻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一边被押解着,一边放声怒骂、苦苦辩解、跪地求饶,可终究无济于事。
他们的挣扎与哭喊,更为这场无声的肃清,增添了几分喧嚣,却也更加印证了此次科场舞弊的严重性与复杂性,背后牵扯的利益与势力,远超常人想象。
整个肃清过程,王砚书始终静立在考场巷道之中,冷眼旁观,神色平静。
他并没有因揪出这些舞弊之徒、维护了科场公允而有丝毫的得意与骄傲,心中反而愈发沉重,愈发清醒。
今日查出的这十七人,不过是科场舞弊之中的冰山一角,在他们的背后,定然牵扯着一张庞大而复杂的势力网,有提供舞弊法器的商贩,有暗中传递答案的团伙,还有操控考生的不法修士。
而之前遁走的三名学匪,考场内泛滥的舞弊之风,背后若隐若现的阴冷灵力,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更深、更黑暗、更凶险的漩涡,正缓缓朝着他逼近。
当最后一名舞弊考生被差役押解着带离考场,考场内终于彻底恢复了清净,剩余的考生们,大多面露茫然与后怕,看向王砚书的目光之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深深的敬畏。
他们或许不清楚其中的全部隐情,却隐约能感觉到,正是这位看似文弱的青衫少年,以一己之力,揪出了所有舞弊之徒,驱散了笼罩在考场之上的阴霾,为他们守住了这一方科举净土,给了他们一个公平答题的机会。
王砚书没有理会周遭这些复杂的目光,他缓缓抬头,望向天边,日头已然偏西,金色的余晖洒落在考场之上,经过这一连串的变故与肃清,原本充足的答题时间,被耽搁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疑虑、沉重尽数摒除,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澄澈。
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无论背后隐藏着多少阴谋,科举之路都要继续走下去,儒修之道都要坚定践行下去。
科场舞弊之徒,当尽数肃清;手中科举文章,亦需用心书写。
他缓缓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身迈步,朝着自己的玄字叁拾柒号舍走去。
衣袖之中,断裂的毛笔茬口,轻轻硌在手腕上,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刺痛感。
这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前路漫漫,凶险万分,阴谋与强敌环伺;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手中之笔,心中之道,肩负之责,该有何等沉重的分量。
儒途艰险,正道难行,唯有持笔为剑,守心为盾,方能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