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初次交锋
青州府学的贡院考场,青砖铺地,高墙围宇,朱漆号舍整齐罗列,肃穆的气息笼罩整片天地。晨雾尚未散尽,薄薄的白霭浮动在飞檐斗拱之间,将整座学宫衬得威严厚重,自带一份科举取士、遴选天下儒生的庄重。
为期两日的府试,首场经义考试已然落幕。
整整三个时辰的考试时间里,偌大的考场除却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轻响,再无半分杂音。数十名监考官吏身着青色官袍,手持戒尺,步履轻缓地穿梭在过道之间,目光锐利,扫视着每一间号舍,严防舞弊乱象。
王砚书端坐于东南角的普通号舍之内,身姿端正如松,脊背挺直,不见半分考生的焦灼浮躁。
桌案之上,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一方细腻徽墨被研得浓淡适宜,漆黑墨色沉静温润。他垂眸落笔,指尖稳如磐石,一笔一划规整端方,字字恪守圣贤经义,行文章法严谨,引《论语》之智、取《孟子》之义、融诗书礼易之理,通篇文字没有刻意堆砌华丽辞藻,也没有哗众取宠的刁钻解读,唯独字里行间流淌着一股纯正通透的浩然文气。
自他修习儒道、凝聚文心、觉醒圣贤道骨之后,他的笔墨早已超脱了寻常书生的范畴。寻常学子读书只为应试功名,字字皆是为了博取考官青睐,雕琢痕迹浓重。可王砚书落笔,字字源于本心,句句贴合大道,笔墨之间自带乾坤。
随着他不断书写,丝丝缕缕浅淡温润的青色文气悄然从笔尖溢出,缠绕在宣纸四周,轻轻浮动,氤氲不散。这缕文气淡薄内敛,藏而不露,不刺眼、不张扬,如同春日细雨,润物无声,仅仅局限于自身方寸号舍之中,并未向外扩散半分。
可这份独一无二的文韵,终究瞒不过暗中观察的考官。
贡院高台两侧,数位资历深厚、常年主持科举的阅卷考官早已暗中留意全场考生的状态。他们阅尽青州数十年书生笔墨,见过天资卓绝之辈,也见过寒窗苦读的庸才,一眼便能分辨出书生功底的高低、心性的深浅。
“此子落笔沉稳,经义解读中正通透,无偏激之见,无浅薄之弊。”一名白发老考官抚着胡须,目光落在王砚书的号舍,眼底带着几分赞许,“更难得心性淡然,整场考试心如止水,不见半分急于求成的功利之心。”
旁边一名中年考官微微颔首,低声附和:“不止如此。诸位细看,他笔墨之间隐有文气流转,虽是微弱,却纯正无瑕。寻常书生穷极一生,也难以生出半点自发文气,此子根基、天赋,远超同届所有学子。”
几人低声议论,目光之中皆是认可。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经义考试只是铺垫,是筛选儒生基础学识的门槛。真正决定府试排名、定鼎考生底蕴与格局的,从来都是第二日的策问。
经义考的是积累,而策问,考的是格局、眼界、本心与担当。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日晨光破晓,朝阳穿透薄雾,洒落贡院,将整片考场镀上一层暖金。考官逐一发放试卷,宣纸翻飞,轻响连绵,沉甸甸的试卷落在每一位考生桌案之上,压着无数寒门书生十年寒窗的期盼与前路。
王砚书抬手,缓缓展开试卷。
当目光落在试卷正中的策问题目之上时,他素来沉静无波的眼眸骤然一凝,心底轰然一震。
【论当今民生之多艰与纾解之道。】
短短十二个字,平铺直叙,无晦涩典故,无刁钻陷阱,却是直击当世天下最尖锐、最沉重的世道难题。
就在看清题目的一瞬间,他识海深处,那颗沉寂蛰伏、温润如玉的文心骤然震颤!
咚——咚——咚——
沉稳有力的跳动声,并非源于肉身心脏,而是响彻在他的神魂与识海之中。文心极速震荡,牵引着周身潜藏的所有文气与灵力,瞬间沸腾翻涌,一股极致强烈、前所未有天地共鸣席卷全身。
王砚书呼吸微滞,指尖微僵,心底翻起万丈惊涛。
这道题,不是应试考题。
这是叩问本心,叩问苍生,叩问天下大道的千古一问!
更是为他王砚书,量身打造的一道考题!
数年寒窗,他读书从不是为了一朝登科、博取荣华富贵。自他觉醒儒道传承,立下“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初心之后,他读的每一页圣贤书,走的每一步人间路,见的每一寸世间百态,都是在为今日这一问积蓄底蕴。
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层层叠叠,清晰刺骨,尽数是他亲身所见、亲身所感的人间疾苦。
他想起数月之前,县试落幕之日,考场门外聚集的无数寒门学子。他们身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鞋底磨损,鬓发沾尘,面容青涩瘦削,可一双双眼眸却澄澈炽热,盛满了对读书入仕、改变命运的极致渴望。他们寒窗苦读十数载,耗费家中微薄积蓄,赌上整个家族的希望,可世道昏暗,权贵把持仕途,大多人终其一生,只能埋没尘埃。
他想起与挚友张怀远彻夜长谈的夜晚。张怀远出身乡里,扎根民间,曾字字沉痛地与他诉说青州底层的乱象:乡里赋税层层叠加,官府明文税赋尚且沉重,而下级小吏层层盘剥、巧立名目,苛捐杂税数不胜数。农人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终年劳碌,最终所得寥寥无几,大半收成尽数上交官吏权贵,岁岁辛劳,岁岁清贫,毫无出路。
他想起夜色沉沉的深夜,他孤身潜入奢华奢靡的赵府。豪门院落雕梁画栋,金玉满堂,仆从成群,昼夜丝竹不绝、酒肉奢靡。权贵子弟锦衣玉食,挥金如土,夜夜笙歌享乐,不知人间疾苦。可仅仅一墙之隔,青州城外的流民聚居地哀鸿遍野。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屋可居,无粮可食,老弱饿死荒野,稚子啼哭不止,贫富悬殊,天差地别,刺眼又悲凉。
他更想起竹林伏击的生死绝境。修真界修士手握超凡力量,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蝼蚁草芥。宗门权贵、筑基修士随心所欲,恃强凌弱,凡人的性命、百姓的疾苦,在他们眼中微不足道。此方天地,凡人困于吏治腐朽、豪强压榨,更受制于修真阶层的绝对碾压,层层枷锁,困万民于泥泞之中,不得脱身。
一幅幅悲凉刺骨的画面交织重叠,混杂着圣贤书卷之中的仁义大道、济世理念,如同滚烫炽热的岩浆,在他胸腔之中剧烈翻涌、奔腾冲撞。
一腔少年意气,一颗济世本心,一身儒道风骨,在此刻尽数苏醒、爆发。
王砚书五指微曲,轻轻握住狼毫毛笔。
笔尖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不是惶恐。
是压抑已久的悲悯、愤慨、不甘与担当,尽数积蓄于胸,亟待冲破桎梏,化作笔下千言,倾诉苍生疾苦,道尽世间症结!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长吸气。
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与此同时,他心神彻底沉入识海,调动那颗剧烈震颤的文心,唤醒周身经脉之中沉淀的所有儒道才气,牵动骨骼之中镌刻的圣贤道韵。
他不再将眼前的策问试卷看作一场决定功名高低的科举考试。
于此刻的他而言,笔墨不是应试的工具,而是济世的刀锋;试卷不是登科的阶梯,而是代民立言的天地。
此笔,可写圣贤道义。
此文,可诉万民疾苦。
此刻,便是他践行知行合一,以笔墨问道天地,以文心慰藉苍生的绝佳契机!
须臾之间,王砚书骤然睁眼。
原本温润沉静的眼眸褪去所有柔和,澄澈的眼底似有星河流转,藏尽人间悲欢,看透世道浑浊。眸光清正锋利,带着超越少年人的沉稳、悲悯与锐利,洞穿浮华表象,直指世间本质。
手腕轻落,笔尖触纸,墨落宣纸!
“臣对:窃闻民为邦本,本固邦宁。邦国之立,始于万民;社稷之存,赖于苍生。然今观青州一隅,吏治昏聩,豪强兼并,赋役繁重,生灵疲敝,亦可窥天下疾苦之缩影……”
开篇寥寥数句,破题立论,中正铿锵,一针见血,不避权贵,不粉盛世,直白点破当世天下民生凋敝的根源。
寻常考生作答策问,大多粉饰太平,歌颂官府德政,唯恐言辞锋利触怒上官,断送前程。可王砚书笔墨凌厉,字字坦诚,直面世道弊病,句句扎根人间现实。
漆黑的墨迹落在纸上的刹那,异变骤起!
一点淡淡的鎏金光泽自笔尖诞生,缠绕笔墨,附着字迹,随着文字不断成型,缓缓流转、熠熠生辉。
金色不炽烈,不张扬,中正温润,带着浩然正气独有的清正通透。
他笔尖不停,行文如流水奔涌,毫无滞涩。
字字剖析田赋积弊,细数农人终年劳苦、颗粒难留的清贫;句句痛斥吏治腐朽,讥讽小吏鱼肉百姓、权贵徇私枉法的贪婪;通篇控诉豪强土地兼并、垄断生计,逼得百姓流离失所的残酷世道。
不止针砭时弊,更有济世良方。
笔墨起落之间,条理清晰、层层递进,系统阐述均田亩、轻徭役、兴教化、肃贪渎、抚流民、整吏治六大纾民疾苦之策。每一条对策皆贴合青州民情,落地可行,绝非空洞虚无的空谈道义。
随着文章层层深入,情理交融,字字珠玑,句句含道。
纸面之上的淡金光泽愈发浓郁,不再局限于笔墨字迹,缓缓向外扩散流淌。
转瞬之间,整方桌案尽数被温润纯粹的金色光晕笼罩。光晕柔和中正,不带半分杀伐戾气,唯有浩然坦荡、悲悯济世的儒道气韵。
光晕流转之间,隐约有朗朗书声、农人喘息、百姓轻叹的细碎声响交织回荡,似是天地苍生,皆在聆听这一篇济世策文。
如此诡异玄妙的异象,瞬间惊动了整座贡院!
原本安静肃穆的考场,悄然掀起波澜。
临近号舍的考生率先察觉异样,纷纷侧目转头,目光穿透隔间缝隙,望向东南角方向,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快看!东南角的号舍!那是什么异象?!”
“金色光晕萦绕不散,有文气冲天……这是传说中的文气显化!”
“区区府试作答,竟能引动文气凝形?我辈苦读半生,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此人到底是谁?!”
细碎的低语此起彼伏,压得极低,却密密麻麻遍布整座考场。所有考生尽数分心,纷纷停笔侧目,目光死死锁定那片耀眼清正的金色光晕,眼底混杂着震惊、羡慕、嫉妒与极致的难以置信。
高台之上,主考官周知端端坐于主位,一身绯色官袍,面容冷峻,神色深沉。
他早在第一缕金光浮现之时,便已牢牢锁定了那间号舍。
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层层号舍隔板,精准落在王砚书的身影之上。他面容平静,喜怒不形于色,无人能窥探其心绪,可藏在宽大官袖之下的手掌,却早已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周知端的心底,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文气显化何等罕见!唯有文章契合天地大道、本心悲悯苍生、知行合一的顶尖儒修,方能落笔引动天地共鸣,让笔墨化气、文韵显形。
他既满心期许,期许王砚书能写下一篇震古烁今的济世雄文,于青州科举振儒道风骨,破世间浑浊;又满心忌惮,惶恐这太过耀眼的天地异象,会彻底引爆潜藏在青州暗处的所有危机。
赵家豪门、暗中蛰伏的邪修、掌控天下道统的玄天监……无数势力皆在紧盯此次府试。
王砚书今日展露的天赋与道统,太过特殊,太过耀眼,已然触及了各方势力的底线!
一旦彻底展露锋芒,便是树大招风,祸端立至!
考场之中,所有人皆在震惊骚动,唯有异象中心的王砚书,对外界一切动静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他彻底沉入一种玄妙至极的悟道之境。
胸中万千块垒,尽数化作笔下锋芒;眼底人间疾苦,凝成纸上雷霆道义。
笔墨写田赋沉重,金色光晕之中,便隐隐浮现万千农人弯腰佝偻、终年耕耘、疲惫沧桑的虚影,栩栩如生,催人恻隐;笔墨斥吏治贪腐,光晕深处便有一众贪官小吏惶惶战栗、无处遁形的幻象,尽显正邪对立;笔墨倡天下教化,整片金色光晕便回荡起朗朗读书声,温润绵长,寄寓万民开化、世道清明的期许。
全文行至中段,他落笔铿锵,写下通篇策文的核心道义:
“是故,圣人云:‘知者行之始,行者知之成。’知民生之多艰而不行纾解之道,是为空谈;行纾解之道而不明其根本,是为盲动。必当洞察其源,力行其策,方能使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幼有所教,老有所养……”
字字落地,金石铿锵!
就在这一句知行合一落笔成型的瞬间!
轰——!!!
一道无形无质、响彻天地的巨震骤然爆发!
这声响不震双耳,不入凡俗,却轰然砸在世间所有修士、灵觉敏锐之人的神魂深处!
王砚书识海之中的文心骤然极致震颤,频率抵达前所未有的巅峰。体内镌刻圣贤大道的道骨尽数嗡鸣震颤,清越绵长,穿透肉身,沟通天地。
冥冥之中,他的儒道本心彻底触碰天地规则,达成极致共鸣!
下一瞬!
以东南角号舍为中心,一道凝练纯粹、璀璨夺目、毫无半分杂质的金色光柱轰然拔地而起!
轰隆!
光柱笔直向上,势如破竹,瞬间冲破贡院层层屋顶、隔绝阵法,穿透厚重的考场禁制光罩,径直冲破云霄,接天连地!
通天光柱之中,无数由纯粹天地才气凝聚而成的金色文字盘旋飞舞、飞流坠落,如同星河倒悬、瀑布倾泻。字字皆是《民生策》核心精义,悬浮云霄,熠熠生辉,映照整座青州城!
天地震动,全城皆惊!
青州街巷,无数寻常百姓抬头遥望学宫方向,见一道通天金光照亮天际,祥云环绕,瑞气升腾,纷纷驻足惊叹,跪地祈福,皆道是青州天降祥瑞,是圣贤现世之兆。
可潜藏在城池各处的各方修行势力,心境全然不同。
城东闹市茶楼,阁楼雅间之内,阴煞老祖盘膝独坐,周身萦绕浓郁阴冷的黑雾。原本闭目养神、静待时机的他,骤然睁开双眼。
一双猩红竖瞳锐利可怖,死死锁定贡院通天金光,眼底先是极致惊愕,转瞬之后,便是铺天盖地、凛冽刺骨的滔天杀机!
“纯粹儒道才气,上古圣贤道统!”阴煞老祖嗓音沙哑阴冷,带着刺骨寒意,“此子天资旷古,心性契合大道,成长速度骇人听闻。若是任由他成长,他日必成我邪修大忌,后患无穷!此子,绝不能留!”
凛冽的杀意从茶楼弥漫而出,阴冷戾气席卷半边街巷,让周遭空气骤然冰封。
城西僻静巷弄,赵家数名筑基修士隐匿蛰伏。众人望着天际通天金芒,尽数身躯震动,面露骇然之色。他们背靠青州顶级豪门,见识广博,却从未见过一介少年书生,能以笔墨撼动天地、引动这般惊天异象。
震撼之余,忌惮、忌惮、忌惮,尽数萦绕心底。赵家与王砚书早已结下死仇,此子越强,赵家覆灭的危机便越重!
青州官署最高阁楼,数名身着玄色制式道袍、气息冷厉肃穆的玄天监修士凭窗而立。
众人面色尽数凝重冰冷,眼底毫无半分对祥瑞的赞叹,唯有审视与忌惮。
为首的玄天监修士眸光冷冽,望着天际流转的金色儒道文字,沉声开口,字字冰冷:
“果然是失传已久的上古儒修道统。不依托宗门功法,不借助丹药灵气,仅凭笔墨文章、本心道义,便可引动天地才气,沟通天地规则。”
他微微眯眼,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判定:“此等道统,不在当今天道正统之内,属于异端旁门。此子崛起,绝非科举舞弊这般简单,已然触及天下道统正朔之争,必须严加处置!”
贡院考场之内,彻底沸腾!
所有学子尽数起身仰头,双目圆睁,呆滞地望着穿透云霄的璀璨光柱,望着星河般流转的圣贤文字,心神震撼,浑身僵硬。
有人满眼狂热,心生向往,渴望踏上这般超凡济世的大道;有人满心酸涩,极致嫉妒,同样是十年寒窗,彼此差距却宛若天堑;更多人则是心神震颤,彻底明白——今日青州府试,将因一人一文,彻底改写格局!
相隔数间号舍的张怀远仰头凝望通天金光,身躯剧烈颤抖,眼眶瞬间泛红,心底热血沸腾。
他知道,创造这等千古神迹的人,是他的知己,是他的挚友,是与他并肩立誓、欲救乡里万民的王砚书!
少年锋芒,一朝破晓,撼动青州!
而另一侧的号舍之中,李慕白倚坐案前,白衣素雅,面容温润。他抬眸望向天际盛大异象,俊美眉眼间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笑意,低声轻喃:
“王兄啊王兄……你这一朝落笔,惊天动地,动静之大,属实捅破了青州的天。”
“只是锋芒太露,举世皆敌。接下来,你要面对的风雨,可就彻底来了。”
漫天风云汇聚,四方杀机蛰伏。
而身处风暴最中心的王砚书,对此全然不顾。
通天光柱源源不断接引九天之上的纯粹天地才气,磅礴浩荡的浩然正气顺着光柱倾泻而下,尽数灌入他的肉身经脉、识海神魂之中。
冲刷四肢百骸,滋养震颤文心,淬炼圣贤道骨!
嗡——!
他的修为壁垒层层破碎!
原本稳固许久的练气中期屏障,在极致纯粹的天地才气面前,脆弱如薄纸,一触即溃!
磅礴力量奔腾流转,修为一路暴涨,势不可挡!
可他手中狼毫依旧未曾停歇,身姿稳如磐石,目光澄澈坚定,笔尖起落飞快,行云流水,全力书写策文最后的段落。
每落下一字,通天光柱便凝实一分;每成文一句,天地共鸣便宏大一分。
科场策问,一纸文章,搅动满城风云,撼动四方势力!
这一刻,早已无关科举名次,无关功名前程。
这是失传千年的上古儒道,于浑浊世间,再度昭示天地!
这是一场席卷青州、震荡各方、注定掀起无尽风波与生死厮杀的风暴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