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怜生轻轻吐出一口气,抬眸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道:“……没怎么。”
他以示报复似的在她的唇角不轻不重咬了一下,言微痛得差点没叫出来,这人像是长着狗牙一样下嘴没轻没重。一种隐隐有些变态的要狠狠让他哭的**更加浓烈,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言微透支的力气就像吃了八百颗肾宝片一样突然补了回来,且格外亢奋。
谁知这个老实农民翻身做地主的念头刚待崛起,就被按在了摇篮里,她仰起头来,陈怜生亲着她,掩住了她的视线,有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那个好听的似能蛊惑人心的声音问她:“困吗?”
“……”
*
“醒醒。”
“醒醒。”
听到这声音在耳边响起,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似乎被什么东西戳了两下,言微艰难地想睁开自己的眼睛,但她一时连喘气都有些困难。
她现在的感受就像是躺在停尸间,在那一个小小的抽屉里被人反复推拉,在阴间与阳间中来回诈尸。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张口喘了一大口气。实际上,她原本是要猛地坐起来的,但没有那么好的腰力。
她揉着眼睛,扭头看向一旁。
仍然是在夜里,月色还未消,她的床边正站着一人,言微很快就识别出了这人是张寻真,他正抱臂提着一把没归鞘剑,看来刚刚就是用这东西戳的她。
没有点灯所见有限,张寻真嗅到她不对劲,往前探了一步:“你怎么回事?”
他不问还好,一问言微仿佛被挖空的脑子顿时全想起来了,她可没有那么应付裕如的状态,在这样和那样的场景间脸不红心不跳切换自如,回想那种有意识却无法睁眼喘气的感觉,她非常羞耻地,用非常痛苦的语气解释说抓着头发:“鬼暖床,听过没有。”
“……什么?”
“鬼压床!”言微腾一下撑着自己坐起了身子。
言微先是去查看自己的衣服,仍是衣衫完整,随她动作,她被腰间一个东西咯了一下,用手一摸,通透的玉感传达至手心,是那玉雕。
陈怜生又还给她了。
……为什么又突然让她回来?刚生出歹念就直线坠地,不知道还以为在玩什么*止游戏……等等,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太罪恶了,她这种朴实的现代人怎么开始一天到晚的脑子里嘴里蹦出这些话。
言微暗自腹诽,她借光打量了床前的人两秒,见到他怀中的剑,叫道:“你干嘛?是大半夜等着我跟你打架吗?”
张寻真吹了火折子,另一手递剑尖过来,言微还真以为他要砍自己,她立即向后扑去,心道倒霉,实在倒霉,一天到晚不是演这种动作戏就是演那种动作戏,就听身后张寻真口气带无语地道:“你自己看。”
言微回头。
见那被火光照亮的剑身上,竟还带着尚未干的黑红液体,半分发稠,是血。
“这里有别人。”
张寻真的语气不咸不淡。配上这把带血的剑,连周边的黑暗都带上了未知的恐惧,言微浑身凉飕飕的,她往角落缩了缩,摸到被自己踢到床里的剑,觉得不安全又往张寻真身边靠了靠,同类的活人气息这时候格外珍贵,她当下往窗外望去:“谁啊?”
“我怎么知道。”
“……师弟啊,你就不能多说一些话吗?比如你到我这来是要干什么?”
言微无助又无奈地说,头顶张寻真却不回答她,她无可避免感到惊悚地向他看去,发觉他目光竟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准确来说,是她的下半张脸,和脖子上。
……糟了。
言微深吸一口气,往床后爬了一步,但张寻真不像她所想所祈祷的那样,他显然不是个正常第三者,言微被他抬起了下巴,他映着火色的眸中还带着风凉:“喔。这就是你说的……鬼暖床?”
“……”言微别掉他的手跳下床,为了缓和这种诡异的气氛,她拿出作为新晋师姐的威严中气十足地道,“动手动脚的,小心我揍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寻真还算识趣地随她揭过这茬,三两语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彼时院中有踩碎落叶声,开始他只凝神听着,并未当回事,可那声音一阵接一阵,像极了行走时的脚步声,毫无收敛,似是笃定这里无人,或是眼下无人。
他便循着声音探去,果真见有一人影在墙边游动,体型算不上瘦弱,身围了一匹布,有意遮掩。
本想打探这人动向如何再另作打算,但他电光石火间意识到——这人已经从哪间房中出来了。
见其往某处欲遁,他当即拔剑跳窗追上,那人毫无提防,堪堪回头以臂护面挡下这一剑,随即一甩身披布,耸肩驼背跃墙而逃。
再追非明智之选,张寻真当即转身,来到了这里,正是言微从画中出的时候。
言微听后按下心中惊骇,立刻问:“师兄和师姐呢?”
“还未出。”
言微听后竟松了一口气。
如此说……在画中,反而更显安全?
那人是谁?
是鬼吗?
也许只是寻常盗匪?
恐表现得如临大敌有损格调,且言微在画里连僵尸都遇到过了,不论适应能力强不强阈值都有所提高。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她问:“为什么你第一反应是先冲到我的房间来?”
张寻真一时不语。
言微:“你怀疑我?”
怀疑她和那闯入者有关系?
这是一个不大正确的猜测,言微都没等他回答,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
“你喜欢我?”
所以当场想到要先保护她?
虽然这位师弟刻薄恶毒,但这挂的人设她又不是没在一次元二次元中见到过。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该怎么告诉他,他喜欢的那个原来的灵魂已经要满月了?
这些人对穿越这些事情不了解,怕不是当场将她当作什么夺人身体的妖怪乱棍打死。
言微的思虑貌似是多余的,张寻真听完想都没想立刻荒谬地笑了一下,叫她名字:“你怎么能这么自恋?”
言微放下心来,猛然间回想起自己进到画中前,那颗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看错的探进来的人头,她问张寻真:“我刚从你房中离开时,你有跟过来吗?”
一见张寻真用一种看无药可救的自恋狂的眼神看着她,言微就明白了,她心一凉。
她与张寻真见到的,是同一个人吗?
当下不清不楚也思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言微将他护在身前,准备往外走,提议先去师姐房中,待在一起最好。
二人一程无话,约一个时辰后,随远方鸡鸣入耳,今日天气阴冷,薄日初升照不透云,也驱不散那种萦绕心头的不安,所幸师姐饱食归来。
言微代张寻真向师姐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仿佛当时那个勇猛追击上去与闯入者展开搏击的就是自己,师姐听后感到惊讶,提议一起去大师兄房中,此时最好待在一起。
两个时辰后。
大师兄没能向往日一样揣着镜子起灶烧饭。
大师兄没有出来。
莫非是被困在了画中?
不确定这变故是否与那夜闯者有关,三人从住舍转移至正堂,欲从壁上寻解,但那壁上画中也没有大师兄,唯剩僧人讲经像。
言微擦着汗想起还有前几日那位僧人住在此,其一定知道从画中脱困的法子,和面对壁画狠狠皱起眉头的二人交代了一下,便往那边去了。
这庙寺久无人经香火渐绝,往后走一点就是僧舍。蹚过破黄土而出的蓬蒿,杂乱的丛堆里不知都落了些什么东西,脚步踩上去,竟让人想到白骨碎裂声。
僧舍门扉紧闭,踩上被青苔侵蚀的石阶,言微蜷指轻敲,久无人应,心一衡量直接推门而入。
拢共两间房,言微探头探脑出声问寻,倾筐倒箧地找,最终带着一鼻子灰,冒了点冷汗地确定,别说没见到僧人了,这地方甚至没有活人生活过的痕迹。
回去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师姐和张寻真。
夜有身影闯入,可以说是意外,毕竟这里本就不是什么安宁之地,大师兄没能出来,也可以说是他迷失了,但僧人消失,是实打实地摆明了有问题。
头夜里僧人告退时,师姐多问了一嘴他居何处,对方则无比自然地答“老僧久居后院僧舍。”
三人仰头看着面前的壁画。
那画上绘着一众僧人,皆背对掌合十而立,似在低头听讼。
三颗脑袋直勾勾地盯着那一排排光溜溜黑秃秃的后脑勺,妄图从中找出前几日见到的那一老僧人来。
言微和任如风面面相觑。
任如风似乎感到害怕,并且不加掩饰,她紧挨着言微的肩膀,沉声又信赖地问:“师妹,你怎么看?”
明明前几日还一切如常。
如果出在大师兄身上的意外是人为,那下一夜,会不会就有下一个?
良久,言微说:“依我看,大师兄是被妖怪抓走了,咱们收拾收拾东西,散伙回家吧……”
单机鼓励师骂我暧昧情节写太多
只好硬着头皮掏出我的若只大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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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