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眼神一凛,以为自己暴露了,下意识想将抓住他的人打晕。
一转头,白景愣住了。
抓住自己的是一个同样穿着侍应生工作服的男子。男子穿着白色衬衫、系着暗红领结,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面容清俊。
白景盯着男子看,觉得这个男子十分眼熟,突然想起来,他就是任裕隆包厢里的调酒师。
调酒师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这个电梯不能用。你晚了一步,楼下都是任裕隆的人,你现在下去,就是自投罗网。”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景的微型耳机传来昱宿的声音:“先躲起来,楼下被任裕隆的人堵了,我重新给你规划路线。”
白景瞳孔微缩,警惕道:“你是谁?”
调酒师没有回答白景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任裕隆的私人保镖已经封锁了所有主要出口,我知道一条路可以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白景回头一看,不远处的几个保镖已经朝着这边走来,距离白景只剩下几十米的距离。
白景还是有些迟疑:“你……”
就在这时,被按在地上的任裕隆突然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朝着保镖的方向蹦跳,嘴里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白景眼神一沉,迅速一个手刀把任裕隆劈晕。
可是已经迟了。任裕隆刚才的动作已经引起了警察的注意,他们瞬间锁定了白景所在的方向,朝着这边快步跑来,嘴里还大喊着:“在那边!”
“没时间了。”调酒师催促道,“你只能信我,没有别的方法。”
眼看着保镖已经近在咫尺,白景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白景一咬牙,扛起昏迷的任裕隆:“走吧。”
调酒师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一条小路跑去,速度很快,显然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
白景立刻扛着任裕隆跟上。
身后的保安紧追不放,嘴里大喊:“快给我停下!”
调酒师带着白景穿梭在露天酒吧中,拐了几个弯,居然到达了露天酒吧的后厨。两人继续往里跑,离开后厨,到达了一条狭长的走廊。
警察们显然不如调酒师熟悉这里的地形,动作也没有他们快,不一会儿就被他们甩下了,只能听到警察们隐约的怒吼。
两人沿着走廊一直跑,到达一扇厚重的铁门前,调酒师猛地推开门,门后竟然是楼梯间。
“跟我来。”调酒师朝着九楼跑去。白景紧随其后,扛着任裕隆,脚步稳健地跟着他下楼。
到达九楼,两人出了楼梯间,又沿着走廊奔跑。
“白景!为什么你的位置一直在动?你在做什么?”微型耳麦里传来昱宿焦急的声音。
白景正要回话,调酒师打断了他:“你叫昱宿去世纪天汇的A1后门等你,动作快点。”
白景瞥了一眼身旁的调酒师,眉头微蹙:“你怎么知道我上司是昱宿?”
调酒师脚步不停,声音冷漠:“我当然知道。”
白景皱着眉,按下耳麦:“昱部,你在世纪天汇的A1后门等我。具体情况回去再和你说。”
“你……!好吧,注意安全,我现在过去。”昱宿对于白景的自做主张有些生气,但现在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多想。
两人最终到达一扇标着“员工专用”的电梯门口,调酒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员工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嘀”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进去。”调酒师示意白景进电梯,自己也跟了进去,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白景把任裕隆往角落里一丢,喘息着转过头,眼神紧紧盯着调酒师,似乎只要对方有一丝异动,他就能立刻出手。
调酒师察觉到了他的戒备,冷笑一声:“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害你,起码现在不会。”
电梯下降的速度很快,几秒钟后,“叮”的一声到达了三楼。门一打开,调酒师率先走了出去。
这一层没有人也没有灯光,走廊里十分漆黑,然而调酒师步速并未减慢,沿着走廊向前走。
白景扛着任裕隆,紧紧跟在他身后。
调酒师推开一扇门,门后是一间洗衣房,里面依旧空无一人,只有洗衣机在疯狂运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穿过洗衣房,三人到达了一个晾晒用的大阳台。阳台上晾晒着一些床单被罩,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调酒师指向一个方向:“那边有个消防楼梯,顺着楼梯到达一楼,就是世纪天汇的A1后门。你自己下去,我走了。”
白景顺着调酒师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个不起眼的楼梯口。
“谢谢。”白景转头看着调酒师,突然觉得调酒师的面容有些熟悉,好像在这之前他们就见过。
调酒师转身就要走,白景迅速拦在调酒师面前,皱着眉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你以后就知道了。”说完,调酒师复杂地看了一眼白景,绕过白景转身离开。
·
任裕隆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辆六座SUV内。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粗粝的麻绳牢牢地固定在座椅上,每一道绳都勒得极紧,显然是被人下了死劲捆的。
“操!”任裕隆低骂一声,后脑还在隐隐作痛。任裕隆回想起刚刚所有的遭遇,气得肺都要炸了。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算计了,还被人像牲口一样捆在车里,真是奇耻大辱!
“你们他妈的要干什么?!”任裕隆奋力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可绳子却越勒越紧,勒得他胸腔发闷,差点喘不过气。他抬起头,愤怒地冲前排的两个身影大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快放开我!”
前排的两个身影闻声,回过头来。
花禾裕看着任裕隆被气得涨红的脸,讥讽道:“哟,醒了。陈总刚才在夜总会左拥右抱的威风呢?怎么这会儿跟只待宰的羔羊似的?”
任裕隆视线在花禾裕脸上定格,越看越觉得眼熟,脑海中瞬间闪过夜总会包厢里那个身姿妖娆、穿着红黑吊带裙的女人。他难以置信道:“你是……刚刚在包厢的那个女人?”
那另一个人是……任裕隆缓缓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白景卸下了侍应生的伪装,脸上的羞涩与胆怯全然消失,恢复了往日的漠然,目光毫无波动地看着任裕隆。
“你们是一伙的?”任裕隆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定格在一个荒谬却让他稍感安心的猜测上,“仙人跳?你们想要钱?开个价!多少我都给!”
“钱?”花禾裕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陈总还真是财大气粗,可惜啊,我们对你的赃钱没兴趣。不过,你的人还有点身手,我美甲上的钻都被磕掉了,只能重新换一副美甲了。”花禾裕说着伸出右手,无名指指尖的美甲果然少了几颗碎钻。
她叹了一口气,侧过头,把手机伸向一旁的白景:“白景,你看看这两副美甲哪副好看?”
白景看了眼手机屏幕,觉得两幅都差不多,想了一下:“第一个吧。”
“嗯,我也觉得第一个。”花禾裕敲定主意,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打字,“还好美甲师有时间,明天就能给我画,今天只能先这样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讨论着美甲,完全把被捆在后面的任裕隆当成了空气。
仙人跳的念头被彻底推翻,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任裕隆的心头,他再次挣扎起来,慌乱地大喊道:“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我的保镖呢?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
“你的保镖?”花禾裕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说,“大概还在夜总会的地板上躺着呢。”
任裕隆内心大骇,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他的保镖都是他挖来的狠角色,有些甚至是□□出身,居然都被他们解决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仇家?
他越想越怕,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花禾裕看了一眼任裕隆,“放心,我们下手有分寸,他们没死。只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越野车的车门被拉开,昱宿手里拎着的几个塑料袋,上了车。
“白景,你的炸鱼。”昱宿把一个塑料袋递给白景。
“谢谢昱部。”白景接过塑料袋,打开里面的纸盒,里面是刚出锅的炸小黄鱼,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用签子签起一条,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花姐,你的章鱼小丸子和奶茶。”昱宿又把另外两个塑料袋递给花禾裕。
“谢了。”花禾裕接过塑料袋,“没我事了吧?没我事我就回去睡觉了,折腾了大半夜,困死了。”
昱宿微笑致意:“嗯,没有其他事了。花姐辛苦了,再见。”
“再见。”花禾裕拎着章鱼小丸子还有奶茶下车了。
昱宿关上车门,坐在任裕隆旁边,看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任裕隆,微笑道:“哎呀,醒晚了,没有你的份。”
任裕隆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昱宿:“昱宿?怎么会是你?!”
任裕隆猛然想起什么,看向白景:“你是之前审我的那个人!”
“没错,是我们。”昱宿面上挂着笑脸,声音却极其冷漠:“我问你,你把林文远关在哪里了?”
任裕隆怎么都想不到御灵府居然追到这里来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试图装傻:“林文远?什么林文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你们这样是非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要报警!”
“报警?你不是已经报过了吗?警察呢?”昱宿从腰间掏出一支枪,干脆利落地抵在任裕隆的额头上。
枪口冰冷的触感让任裕隆浑身一颤,瞬间一动也不敢动。
“为了让你能够好好回答问题,我当然不会直接杀了你。”昱宿缓缓把枪拿了下来,就在任裕隆松了一口气时,昱宿又把枪抵上了任裕隆的膝盖,枪口微微用力,“打在这里不会死,不过,肯定会有点痛,说不定腿还会废了呢。你说,要是你这个‘慈善楷模’变成了瘸子,以后还怎么站在领奖台上风光?”
任裕隆浑身一颤,冷汗唰地从后背流了下来,嘴唇哆嗦着,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说!我说!他……他在我公司地下室的仓库里!我把他关在那里了!”
昱宿听到答案,把手枪别回腰间:“早在审讯室的时候就配合我们不好吗?搞得自己非得挨上这么一出,真想不明白你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