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青禾碎碎声 第3章 红粉朱楼春色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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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空无一人，真好。

岑风里跑进自己的房间，将门上锁，可躺在被窝里，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满是他的脸，高高挺挺的鼻梁，青黑色的眉下一双澄澈的眼，淡蓝的竖白纹衬衫将他的上身勾勒出好看的线条。

风里左右翻身，始终找不到最佳的入睡姿势，就坐起身，盯着窗外圆圆的月亮发呆。

才到校门口，早课的铃声已经响完，校门口卖油炸的张婆婆一边收拾着早餐铺，一边不耐烦地看向岑风里。

“我女儿要是天天这样不好学上课迟到，我一定打烂她的腿。”张婆婆向旁边的小卖部老板阴阳着言语，撇了撇嘴，实在瞧不上岑风里。

对于这些长辈的“关心”，岑风里已经太过熟悉，她转头给了张婆婆一个白眼之后，愤愤冲向教学楼阶梯。

“报告。”所有人的目光从讲台上移向教室门口。

陈系雨点点头，示意她进门。

还未落座，岑风里就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讲台方向传来。

“岑同学。”

岑风里扫了扫自己的刘海，预感即将到来批评。

她放下书包，顺势站在课桌旁边，低着头，准备挨骂。

“岑同学，语文科代表，就先麻烦你当一下。”陈系雨温和的声音像春日花间里的雨露，让人暖和惊喜。

岑风里抬头，发现陈系雨正微笑着看她。

陈系雨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笑作一团，男生们发出怪叫，风里的脸颊飞速红晕。

“好，我已经自我介绍完了，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陈系雨将目光收回，重新撒向教室各处。

开学第一节课过得很快，因为岑风里睡着了，醒来时发现教室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

“人呢？”岑风里揉着惺忪的睡眼，问身旁的男生。

“去陈老师办公室了。”男生的语气透着理所当然，“不止我们班的，几乎全校女生都去了。”

岑风里哑然，想想自己竟然睡着了，他的第一堂课。

很快一天也过去了，已是放学。

走出校门，岑风里些许懊恼，今天只看了一眼，就睡前那匆匆一瞥，她踩着地上落日透过树木的层层间影，脚步也染上淡淡的失落。

“全校的女生都去了吗？那应该是从办公室到楼下的过道都堵得水泄不通了。”岑风里自言自语着，第一次没再流连街边的小摊铺。

“岑同学。”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岑风里抬头，正好对上陈系雨温和的目光。

“陈......陈老师。”岑风里往后踉跄了一小步，陈系雨其实早就看见了岑风里，只不过这小女孩低头一直往前走，似乎也不看路，好几次和摩托车擦身而过。

“陈老师，你不是在办公室吗？”岑风里拉着书包带，看起来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样子。

“今天我本来想找你商量一下课程的安排的，下午却一直没抽出空来，刚好放学能碰到，我们或许是顺路呢。”陈系雨转了个身，和岑风里同一个方向往前走。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陈系雨很高，余晖照在他左侧，在岑风里右手边的石墙上勾勒出一个好看的人形投影。

陈系雨卷了卷手里的书本，开口道:“班里的座位表，你可以画一个给我吗？”

“好。”岑风里点点头，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陈系雨替岑风里绕开路边的三轮车，询问道。

“科代表的事……陈老师你还是换一个吧。”岑风里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不经意地闪过一丝不舍。

“是因为别人说你不识字的原因吗？”陈系雨仿佛早就知道岑风里会这么说，并不感到意外。

岑风里却有些意外地抬头，然后默默点头。

像岑风里这个年纪，不识字的属实少见，虽说在乡下，很多家长都不怎么管小孩，但不识字确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关于岑风里为什么不识字，胡敏在偶然间向陈系雨提过，是因为岑风里的继父一直不同意岑风里出门上学，还对她穷追猛打，导致学习一直没办法有进度。

至于更深的事情，胡敏没说，陈系雨也暂时没有机会问。

“以前不识字，不代表以后不识字。”陈系雨并没有安慰岑风里的意思，话语间还有些微微的严厉，“越是在逆境里，就越要想办法反击。如果一味只是逃避，最终的结果也不会如你所想的。”

说完最后一句，陈系雨的脸上蒙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晦暗，只是几秒之间，又恢复如常。

“总之你要相信，事情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陈系雨微笑着看向岑风里，带去眼神的鼓舞，“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语文课总被安排在早上，陈系雨吃过早饭后，早早地坐在了办公室木桌前。

意外的是，桌面上已经放了一张A4纸，上面用铅笔画着方格，歪歪扭扭写着座次表三个字。

班级里每个学生的名字写在方格里，但是每个字都有反复擦拭过的痕迹，看起来脏脏的，字也歪七扭八，像是火柴棍拼起来的一个个快散架的盒子。

陈系雨会心一笑，拿起纸，向班级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日光带着点点绿意印在窗户上，陈系雨却没有在意料之中见到教室里的岑风里。

教室里空无一人，陈系雨拿起手里的座次表，环顾了一圈走廊，抬了抬眉，转身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叮铃铃——”

“报告。”

陈系雨站在木质讲桌的一侧，望向门口，岑风里不出所料地站在门框下。

“进。”陈系雨翻着手里的课本，对岑风里准时卡点的本领表示佩服。

“如果要每一个人选择一个小时候印象最深的故事，那么……”

岑风里在陈系雨的讲课声中坐下，翻开书包，在书包里检查一番，安心放下，从课桌里抽出语文书，摆在桌上。

“岑风里，岑风里。”右后方传来汪茜茜气声的呼喊，“你今天带了什么呀？”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有些安静的教室有些明显，岑风里扒开汪茜茜的手，意思等会再说。

“大家可以小组讨论，讨论了之后选代表上来发言。”陈系雨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聊开来，但基本上都跟课本搭不上边。

“你今天带了什么来啊？”汪茜茜灵动的声音很好听，俏皮乖巧。

“钻石簪发的，还有许愿瓶，还有拖鞋。”岑风里并不着急把东西拿出来。

“我看看嘛，看看，我先看看。”汪茜茜怎么可能放过先睹为快的机会，怂恿岑风里从书包里先拿一样出来瞧瞧。

岑风里向后瞥了一眼讲台上的陈系雨，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圆形的塑料盒子，粉嘟嘟的，非常可爱。

“这个可以往头发上夹钻石，里面有很多种颜色，一按就行了。”岑风里拿在手里演示。

看得出来汪茜茜很心动，想让岑风里给她试试，但岑风里不给。

“你卖多少？”汪茜茜只打算问问，并不打算买，别人买了，她也可以蹭着玩。

“10块。”岑风里把粉盒子收起来，放进书包里。

陈系雨拍拍手，让大家结束讨论，选出代表上台讨论。

汪茜茜又转头跟身后的人聊天，叽里呱啦商量着什么。

代表一个个上台，台下也偶尔几声喧哗，汪茜茜扒拉岑风里衣服。

“我和辛月一人一半，买那个钻石的。你现在给我。” 汪茜茜攥着现金，在岑风里手肘后面扬了扬。

岑风里转头接过，低头在书包里摸索半天，也没找到。

“去哪里了？”岑风里将头埋进书包里，来来回回翻，也没找到，“咦？我刚刚明明就放进去了。”

汪茜茜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喂，喂，喂。”

“啧，别急，我没找到，你等一下。”

“在找这个？”是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成熟男人独有的稳重感，下一秒，粉盒子出现在岑风里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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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竹窗藤枕暑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