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青禾碎碎声 第15章 切耳书中向学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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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路上要听陈老师的话，听到没有？自己的东西自己提。”胡敏将手里的塑料桶递给岑风里，却被陈系雨截过去。

“没事，我来。”陈系雨向胡正先点头示意，跟着岑风里上了大巴。

两人在车窗里往后走，胡两口也往后走，隔着框又挥了挥手：“到了联系，小陈。”

“好。”陈系雨点点头，岑风里也在一旁答应着。

胡敏拍拍胡正先的胳膊，低声问道：“真就让小陈一个人送风里去学校报道啊？”

胡正先点头：“难不成是你我啊？”

胡敏没好气地瞅他一眼，看着大巴车退出黄线，掉了头往站外开了出去：“我是想，这入学肯定麻烦事多，怕小陈一个人忙不过来。”

“放心吧。”胡正先慢步走出候车室，“岑风里聪明着呢，说不定不用小陈，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办好。”

“不是，这风里是女生宿舍，搬东西小陈进不去怎么办？她一个小孩子。”

“怎么进不去，入学报道特殊时期，家长都是可以进宿舍的。”胡正先横眼，“不然让我们一把老骨头地去搬啊？”

胡敏嘴一歪，难得继续说下去。

还是胡正先补充道：“小陈本来就是一中的优秀毕业生，趁这个机会回母校看看，也能不忘初心。”

“怎么了？”陈系雨侧脸看向岑风里，她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

岑风里摇摇头，只是倚在靠背上，脸朝着窗外。

“晕车吗？”陈系雨把桶固定在座位前方，又拿起岑风里腿上的书包，放在自己身上。

没一会儿，清冽的气味飘来，岑风里睁眼，陈系雨递过来一片青柑皮：“闻闻吧，能好一点。”

“谢谢。”岑风里接过，放在嘴唇上方，浅吸了几口气，“这是我第一次坐车。”

“第一次坐车？”陈系雨明显有些惊讶。

岑风里点点头：“我还没出去过。”

“那你待会路上可以看看风景，我来的时候，这里往外走一点，有一片梯田，光线照进去很特别。”

“嗯。”岑风里挤出一个笑容。

不知道几时，胡敏老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风里，别在楼梯上坐，地上踩来踩去的多脏啊。”

“来，帮我晾衣服，拿着。”

岑风里举起很重的被单，突然太阳升起来了，被子变轻了，一股好闻的洗衣液味道飘荡在四周的空气里。

人轻飘飘的，仿佛跟着阳光越飞越高，钻到了云层里，云层像一张大床，却没有想象中柔软。

岑风里觉得身体累极了，闭上眼，陷进云朵里，暖洋洋的。

在云层的下方，有一幢一幢的高楼大厦，鸣笛声闪过，岑风里眯着眼看见密密麻麻的小人，装在雨点里。

“瓜子，花生，豆腐干。瓜子，花生，豆腐干。”

岑风里惊醒，发现自己靠着陈系雨睡着了，赶紧正过身，擦了擦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买不买点豆腐干，现拌的。”一个大婶端着簸箕站在大巴过道里，向着岑风里问。

“啊？”岑风里抬起头，正好看见陈系雨的侧脸。

“你要吃吗？”陈系雨转过头问她。

“不，不要。”岑风里用力摇了摇头，那大婶便朝后面走去。

“还有几个小时呢，买点吃的垫一垫吧？”陈系雨提议道。

等大婶下车后，大巴又开始往前开。

岑风里才说道：“外面卖的又贵又不好吃。”说完，她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翻找出一袋塑料纸包着的纸碗：“吃凉面吗？我在学校门口买的。”

陈系雨抬眉：“行。”

一根一根电线在淡蓝色的天空里高低错落地走，偶尔闪过一竖灰色电线杆。

两个小时后，大巴在车站外停下，司机拍拍裤子站起身，一边下车一边大喊：“要转车的可以下了，直接从前门进去。”

陈系雨拍拍岑风里的肩：“我们要下车了。”

车站外都热闹非常，应该是迎上开学的原因。

岑风里背好书包，跟着陈系雨走下了大巴，在车身下等司机拉开备仓拿行李箱。

“给。”陈系雨把塑料桶放在行李箱上，从钱包里拿出两百给岑风里，“你去买两瓶饮料，我去排队买票。”

“我有钱，我请你。”岑风里摆手，不要陈系雨的钱。

“怎么可能让你请我。”陈系雨没有收回手，无奈僵持下岑风里只好接了过去。

还从来没有花过这么大面额的钱，胡敏也偶尔给她零花钱，不过都是几块钱，最多二十。

买瓶什么好呢？岑风里站在商品架前犹豫再三，最终拿了两瓶葡萄汽水。

她一直都爱喝果味的饮料，其中葡萄最中意，而陈系雨对她来说，就像手中这瓶葡萄味汽水。

没有再买其他东西，岑风里攥着一把零钱走向候车室。

县城里好热闹，比乡里人多多了，货架上琳琅满目，好多岑风里连见都没见过。

服装店灯光扎眼，透亮的白炽灯打在衣服上，遥不可及。

“这儿。”岑风里在人满为患的候车室一眼就看到了陈系雨，不足为奇，他的脸和身高确实扎眼。

岑风里朝陈系雨的方向走去，把零钱和一瓶葡萄汽水递过去。

“这是剩下的钱。”岑风里扬手。

“你放在身上吧，万一我还要你帮忙买东西方便。”

没等多会儿，两人又重新登上一辆大巴，朝市里进发。

“几点了？陈老师。”岑风里看向陈系雨的手表，自问自答，“十点。”

“来得及，下午两点报道。我们到学校的时候应该才12点半。”

岑风里喜欢坐车的感觉，巴不得时间能更慢一些，再慢一点，因为她从来没有机会可以离陈系雨这么近。

然而，陈系雨是不会知道的。

“新生入学，请先交资料。新生入学，请先交资料。”一进校门，喇叭声就在循环播放这一句话。

岑风里从书包里拿出一沓纸，放在签到处，接手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你好，我看一下，岑风里，这是你的，拿好。宿舍楼在左边尽头，教学楼在右边。”

陈系雨凑上前来，俯身看着岑风里手里的一张纸条：“初一3班……603……”

没等陈系雨看完，岑风里已经对折好纸条放进书包，准备去拉行李箱。

“我来，你带路吧。”陈系雨将行李箱拉到自己身侧。

“估计是在6楼吧？”岑风里朝宿舍楼看去，两栋浅黄色的建筑掩映在绿树里。

“这里上去是操场、篮球场、游泳池。”陈系雨一边走一边指着周围给岑风里介绍，“这是小卖部，食堂上面还有一个，从这个楼梯上去是食堂二楼。”

“你怎么这么熟悉这里？”岑风里随着他的手这个方向看看，那个方向看看。

“我在一中待了六年，初中和高中都是这里读的。”陈系雨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怀念。

搬东西的学生和家长来来往往，大汗淋漓，不过看着真让人高兴。

“走吧，开始爬楼。”陈系雨收起行李箱推杆，单手拎起来，另一只手提着桶。

“陈老师，我来拎桶吧。”

“没事，你行李箱基本都没放东西。”

确实，岑风里晚上是准备大肆收拾一番的，可实在没什么能放进去的，一些本子和文具盒、有限的三四件衣服、洗脸帕、牙刷，连漱口杯都没办法拿走，因为那是胡老师家的。

但就算是空手爬，到达6楼的时候岑风里也几乎要喘不上气。

看一旁的陈系雨，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

“601……602，这里603。”岑风里指向一扇虚掩的门，上前去推开。

屋内早已摆了四五个行李箱，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门边的小女孩将摊在地上行李箱往回拉了拉：“不好意思，我还在拿衣服。”

“没事。”岑风里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扶着墙从行李箱上跨了过去，回头接下陈系雨递过来的桶。

“这是你哥哥吧？”一个打扮非常漂亮的阿姨细声问道，“哦哟，长得真帅诶。”

话一说，一屋子的人都开始哈哈笑。

陈系雨也微笑着点点头：“你们好。”岑风里只闷头找自己的床铺，在靠窗的下铺。

阳台上还有个打扫卫生的叔叔，还没抬头就是抱怨：“这宿舍也太小了，住十个人，还好有个阳台。”

“哈喽。”对铺的女孩跟岑风里打了个招呼，“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是一个个子偏高的女生，瘦瘦的，露一点小腰，短裙上有一条很可爱的纽扣皮带。

岑风里没回话，只去拉行李箱。

“我们是从王县来的。”陈系雨接话说道。

那女孩愣了一下，听到回答又重新展开笑容：“我家是五市的。”

刚刚那位夸人的阿姨又细声感慨道：“五市啊，那很远诶。五市这么繁华，怎么不就在本市读呢？”

“我们老师都说这边教育更好。”女孩落落大方，说话像个小大人。

“嗯，确实。”漂亮阿姨点点头，深表赞同。

“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大人又看向岑风里，“我叫存瑶。”

“岑风里。”岑风里铺着垫絮，回答得简洁干脆。

存瑶点点头：“待会我们一起去领被单吧？”

漂亮阿姨连忙说：“好呀，带上我们家洁洁一起去，你们三个一起还有个伴。”

“嗯。”岑风里点点头。

打扫卫生的叔叔走进来，手里拿着抹布：“你们去吧，这里交给我们来就好，赶紧领回来，还要去教室的。”

“好。”存瑶背起书包，拉起岑风里又带上洁洁，三人一起下了楼。

“你叫什么名字啊？”存瑶问洁洁。

“张安洁。”女孩说话声音文文弱弱的，走路也慢慢吞吞的。

存瑶拉着二人跑进来：“快点，要排很久的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