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青禾碎碎声 第10章 心事轻藏不肯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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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风里，校长让你去办公室一趟。”班长将作业本发到岑风里手里。

岑风里接过本子，有点疑惑：“我吗？”走出班级，岑风里在脑海里回想了最近几天可能犯过的错，难不成是那本杂志被校长知道了？

可恶的汪茜茜，肯定又把那本杂志借出去了，不过也扯不到自己头上呀？校长也不能问全校里谁还看过那本书吧？

只能随机应变了。

“报告。”

“进。”木桌一侧堆着一大摞作业本，校长没抬头继续说道，“等我一会儿，我把这篇看完。”

岑风里左右看看，一侧有些脱皮的沙发上放着一本文学杂志，窗台挨着沙发背后，外面青草悠悠，很适合出去玩。

可惜，只能待在学校。

“小岑。”校长用作业本拍拍桌子，让岑风里站过去。

他拉开桌子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修长的盒子递给岑风里：“打开看看。”

岑风里接过，从一侧翻开：“钢笔？”是一支银色笔盖，褐色笔杆的钢笔。

“自从陈系雨老师来了我们学校，很多同学的学习都有很大的进步，尤其是你。”校长指了指岑风里的鼻头。

“你们六年级马上就要升初中了，这将是你们漫长人生中初级段的一个比较重要的转折点。”

“你从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眼里，你是一个有些顽皮但聪明的孩子。这支笔，当你握住它时，你就要开始独立地书写自己的人生了。”

“这是我提前送你的考试礼物，一定要好好学，好好考，往更高的天空里飞去，好吗？”

岑风里拿着盒子，点点头：“我会的，谢谢您，校长。”

校长微笑：“回去上课吧。”

激动的心情直到走出办公室才迸发出来，岑风里迫不及待地再次打开盒子，拿出那支钢笔，想着校长的话，透过笔尖看向远处。

下楼的时候遇上汪茜茜，她比划着手说刚刚看见帅小陈急匆匆地出校了。

“下两节课不是二班的语文吗？”岑风里除了看自己班的语文课时间，陈系雨其余所有的课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我不知道。”汪茜茜摇摇头。

“我们去看看吧？”岑风里扶着走廊台栏望向校门的方向。

“怎么看？我们有课呀，马上就要上课了。”

岑风里转回目光，脑海里思考着，跟汪茜茜走回教室。

二班果然没有上语文课，铃声响后不久，隔壁就传来欢呼声，想必是班长守自习。

数学老师依旧端着茶杯进来，起手拉过椅子，敲了敲桌子：“课代表，去办公室把我桌上刚印好的试卷拿来。”

教室里传来半壁哀嚎，模拟考考到中午放学。

岑风里侧头给汪茜茜递了个眼色，转身拿起便利贴写好后，反手放在汪茜茜的桌头。

提前交卷。

汪茜茜歪头挤了个高低眉，回看岑风里。

然后敲敲岑风里的椅背，从桌下把回复好的便利贴递给她。

那你先做，答案借给我抄。

岑风里在身后比了个“OK”的手势，回过身整理桌面，交卷后就不回来了，东西都要收好。

不到20分钟岑风里就把试卷写完了，然后将题号和答案全部抄在便利贴上，写得满满当当的，从桌下给汪茜茜递去。

俩人交卷后冲出学校铁门，问门口小卖部的阿嬢，有没有看见陈老师，阿嬢拿着漏勺翻滚着油锅里的土豆提到：“我刚才就看见他，问他做什么去，他说去车站。”

“车站？”岑风里看了汪茜茜一眼，汪茜茜眼睛却盯着锅里的土豆。

“我们买一份炸洋芋吧。”汪茜茜准备从包里掏零钱，却被岑风里拉着快速走下了坡。

岑风里看看太阳：“回来再吃，待会我请你。”

汪茜茜只好把零钱塞回书包里：“别拉我，我袖子扯坏了。”

正是中午车站人声鼎沸的时候，四周商货小贩招呼来来往往的乘客，卖豆干的大妈端着一个大簸箕在还未开的大巴之间来回上下。

“这么多人。”汪茜茜拉紧书包肩带，“陈老师他是来接人还是走啊？”

“在那！”

汪茜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岑风里拉到柱子后面藏了起来。

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陈系雨，对岑风里来说，易如反掌。

陈系雨面前站着一个女人，比他矮一个头，卷发一直到腰间，原来他喜欢长发的女生吗？

隔着大约十几米的距离，只看得出他们在交谈什么，女生看起来很成熟，比陈系雨大几岁的样子。

陈系雨并没有什么动作，好像和对面的人有些疏离，那个女生却一直向陈系雨靠近，白色的折叠领、黑色的连衣裙，身材纤细，看起来像杂志里的人。

她一直去拉陈系雨的手臂。

岑风里拉着汪茜茜往前走，借着掩护躲在售票口侧面的立牌后，勉强能听清陈系雨和对面人的声音。

一直是女生在说话：“我没抱希望你今天就会跟我回去。我想让你看看……”

陈系雨指了下出站口，因为声音低不太能听见。

“系雨，叔叔也是这么想的。”还是那位女生，“我们结婚的事还没定下来……”

“你要不要去门口买奶茶啊？”汪茜茜悄声问道。

岑风里点点头，拉着汪茜茜走出了车站。

“我请你。”汪茜茜把一杯奶茶递给岑风里，“那就是陈老师女朋友吧？”汪茜茜看了一眼车站。

“我不知道。”岑风里拿着奶茶，心下莫名觉得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汪茜茜看了眼手表：“还能玩半小时，真好。我们去逛小卖部吧？你怎么了？”

岑风里将目光移开：“走吧。”

汪茜茜走进货摊里面：“这个包里面能开出项链，我上次开了个水晶的，你买不买？”

岑风里摇摇头，突然想问：“你初中打算读哪里？汪茜茜。”

汪茜茜犹豫了一会儿：“就在这里呗，我爸妈让我就在覃中读。你呢？”

“我想去市里。”岑风里没有迟疑。

汪茜茜点点头：“你的成绩，应该没有问题吧？”

“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呢？”汪茜茜看向岑风里。

“老师？”岑风里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飘忽。

“老师多没意思啊。”汪茜茜跟老板结账，走过来拉起岑风里，“我以后要当明星，学跳舞，还有唱歌。”

“那你怎么不出去读书，留在这里怎么当明星？”

汪茜茜想了想：“可以报名呀，我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岑风里中午没吃饭，她选择饿着肚子想事情，这样显得自己尤为悲伤。

教室里仅剩她一个人，无处可去，无人可靠。

岑风里抬起手覆上那本《绿橄榄》，拿出夹在里面的书签，她还没有读完，但现在不必读完了，这本书本来也不是她的，不该她来读。

想到这里，岑风里眼泪夺眶而出，俯在桌面上痛哭，直到哭得头疼，鼻子堵塞，呼吸不上才勉强停了下来。

她拿出书包里的长盒，把里面那支钢笔取出来放在桌面上，凝视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风里觉得眼睛干涸，教室门口开始一个一个往里面进人，她站起身，拿着小说，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还给你。”岑风里把书放在陈系雨桌上，她知道这个点，陈系雨一定会坐在这里准备下午第一节五年级二班的课。

陈系雨抬头望向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你看完了吗？”

岑风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用很小很小带着沙哑的嗓音说道：“看完了。”

“有时间我们可以再讨……”

“不了，我要准备考试了。”

岑风里干瘪的话斩断了陈系雨的言语，让他一时之间还来不及作反应的表情，就看见岑风里决绝的背影走出了办公室。

陈系雨拿起小说，放进了桌面立架里，又重新整理起教案。

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试卷也开始在翻面的时候黏住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