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第11章 英雄救美

严霖雨回到座位后，没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开始收拾桌上和桌肚里的书本、文具。

李缘风站在一旁，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和略显急促的动作，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默不作声地伸出手，帮她把摊开的练习册合上，将散落在桌上的几支笔收进笔袋。

他的动作并不十分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很安静，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严霖雨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阻止，只是继续将一摞整理好的书本抱进怀里。

张明敏早就急得坐立不安，为了等严霖雨回来问个清楚，连厕所都没敢去上。

此刻见两人这不同寻常的沉默和收拾东西的架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撑着桌子半站起身，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阿禾，怎么样？秦老师没……没骂你吧？”

严霖雨抱着一摞书，直起身，看向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张明敏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但随即又皱起眉，“那秦老师到底说啥了？你们这是……要干嘛？”

严霖雨移开视线，声音平静地陈述：“秦老师让我……和宋梦真换个位置。”

“换位置？”张明敏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引来旁边几个同学的侧目，她赶紧压低，“换去哪里？宋梦真……那不是靠窗那组，离我这快十万八千里了！”

她的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满是失落和不情愿，“怎么换那么远啊？那我以后找你问题目都不方便了……”

严霖雨看着她失望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扯出一个歉意的浅笑：“没事，下课时间，或者周末，我都有空的。随时可以。”

东西很快收拾妥当。

李缘风不等她动手，已经沉默地抬起她略显沉重的木质课桌。

严霖雨也没矫情，抱起自己的椅子，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教室，走向宋梦真所在的靠窗位置。

桌椅腿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拖拽声，吸引了更多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

张明敏腿脚不便，只能坐在原位，眼巴巴地望着严霖雨一步步走远，最终在那个离她几乎最远的角落停下。

那眼神，活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充满了不舍和哀怨，仿佛这一换，两人就要咫尺天涯，再难亲近了似的。

宋梦真那边也已经腾好了地方，见他们过来，连忙帮着挪动。

李缘风将严霖雨的桌椅在指定位置放好，调整了一下，让它们与前后对齐。

在直起身的瞬间，他微微侧头，目光擦过正在低头摆放书本的严霖雨的发顶，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声，极快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

严霖雨放书包动作微微一顿，闻言，同样没有看他，只几不可闻地回应：“我的问题。不必多说。”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干脆地划清了界限，也终止了这个话题。

宋梦真的原同桌，一个叫高珊珊的女生，有着圆圆的脸蛋和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她好奇地打量着新同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炫迈口香糖，热情地递过来，笑容灿烂：“嗨，新同桌！吃吗？薄荷味的，提神！”

严霖雨抬起眼，对上高珊珊毫无城府的笑脸，有些不自在地弯了弯嘴角，客气但疏离地摆了摆手：“谢谢，不过……我不太爱吃糖。”

“哦哦，没事没事！”高珊珊愣了一下，随即爽快地收回手，脸上笑容不变，只是好奇地又偷偷多看了严霖雨几眼。

宋梦真在自己的新座位坐下，耐不住八卦之心，用手肘悄悄碰了碰旁边已经开始刷题的李缘风，挤眉弄眼地用气音问：“喂，你俩……真没事儿？”

李缘风笔尖一顿，缓缓抬眸。那眼神没什么温度，淡淡地瞥了宋梦真一眼，带着明显的“少管闲事”的警告。

“昨天群里不是都说清楚了？”一字一句像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宋梦真被他这眼神和语气冻得一缩脖子，立刻讪讪地转回头，不敢再多问。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切，要是真没事，秦老师至于这么急着把你们调开？骗鬼呢！

这场调换座位，似乎只是一个开始。

下午第一节课后，班主任秦凝再次出现在教室门口。她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座位表，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吸引了全班的注意。

“趁着课间，我们微调一下座位。”秦凝的声音清晰有力，没有商量的余地，“从今天起，原则上，男生和男生同桌，女生和女生同桌。希望大家把更多心思放在学习上，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一片轻微的骚动。

理科班女生本就少，这次分班后，男女比例更是不均衡。如果严格按照男女分开坐，注定会多出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无法配对。

秦凝显然早有打算。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无法匹配的一男一女身上。

“赵小熙，”她点了名，语气平常，“你个子不算太高，坐后面可能被挡，搬到讲台旁边这个位置来。”

她指的是讲台右侧，通常被称为“黄金护法”位之一。

“伊稔山，”她的目光转向教室另一角，“你眼睛不好，坐后面看不清，调到讲台左边第一排。”

这是另一个“护法”位。

这样一来，多出来的男生和女生，恰好都被“提升”到了讲台两侧，既实现了物理上的“分开”，又完美规避了任何让他们同桌的可能性。而且，“护法”位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堪称重点“关照区”。

“这个位置不固定，一个星期换一次，大家都有机会。”

全班愕然，大家都不太想坐这么“显眼包”的位置。

秦凝却不管他们心中所想，她这一手，堪称一石二鸟，既贯彻了她的管理意图，又以一种无可指摘的方式，轮流将班上学生放在了最“安全”也最“显眼”的位置，简直完美无缺。

……

周五的傍晚，没有晚自习的校园褪去了紧绷的节奏，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松快的躁动。

刚过五点半，放学的人潮便涌向校门，但篮球场上依然沸腾，拍球声、呼喊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呀声交织成一片。

李缘风没急着走。他和原来三班的几个哥们——陈科他们，占了半个场地，正打得兴起。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随着跑动甩出细小的水珠，在夕阳下闪着光。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球过人、起跳投篮，带着一股行云流水的野劲儿。

这时，另一拨人也来到了球场边，是陆飞扬和他几个平常玩在一起的哥们。

球场已经满了，他们转了一圈没找到空位，脸色都不太好看。

“诶，飞扬，你看那边！”跟班李飞眼尖，指着李缘风所在的半场，“那不是咱们班的李缘风吗？正好他们人齐，咱们过去说说，一起打呗？凑一队够了。”

陆飞扬顺着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个挥洒汗水的熟悉身影上，眉头先是下意识一皱，随即不知想到什么，嘴角挑起一个略显复杂的弧度。

“行啊，”他拍了拍手里的球，“正好。”

李飞颠颠儿跑过去交涉，脸上堆着笑：“嘿，李缘风！哥们儿，一块儿打呗？旁边都没地儿了。”

李缘风刚投进一个球，闻声撩起衣摆擦了把下巴的汗，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无波：“随便。”

陈科他们互相看看，也没意见。

陆飞扬这才抱着球慢悠悠走过来，他没有立刻加入，而是站定在李缘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微勾着嘴角，语气带着点挑衅：“听说你球打得不错？巧了，我水平也还行。怎么样，单独比一场？”

空气似乎静了一瞬。

陈科皱了皱眉，觉得这人语气不太对。

李缘风撩起眼皮，斜睨了陆飞扬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甚至带了点懒洋洋的讥诮。

他忽然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弧度很浅，却明确地表达了拒绝：“不比。”

陆飞扬脸上的笑容僵住，迅速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怎么，不敢？”

李缘风压根没接他这幼稚的激将法。他转身，接过队友传来的球，站在三分线外，甚至没怎么特意瞄准，手腕一压，篮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唰！”空心入网，干净利落。

他看也没看陆飞扬瞬间难看的脸色，随手将滚回来的篮球扔给陈科，走到场边拎起自己的书包甩到肩上。

“走了，”他对陈科他们说，“我奶奶还等我回去吃饭。”

陈科他们立刻会意，纷纷收拾东西，呼啦啦跟着李缘风离开场地。

经过陆飞扬身边时，陈科还算客气地丢下一句：“场子让给你们了。”

可这句“让”听在陆飞扬耳里，却更像是施舍和无视。他看着李缘风头也不回的背影，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无名火混杂着另一股更复杂的情绪，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理智都快断了线。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拽住李缘风的胳膊，强行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缘风！”陆飞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眼睛里翻涌着不甘和阴郁，“就你这种人……你凭什么？！”

李缘风被拽得停下脚步，手臂肌肉下意识绷紧。他转过头，眉宇间迅速笼罩上一层寒霜般的阴郁，眼神锐利得像刀：“好狗不挡道，没听过？松开。”

“你承认了？”陆飞扬非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指节都发了白，他逼近一步，几乎是咬着牙问，“你承认你喜欢她了，是不是？”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