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熔炉与冰川 >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火候刚好”

熔炉与冰川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火候刚好”

作者:鹤鹿鸣归山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9 12:33:45 来源:文学城

年会接近尾声,人群渐渐散去。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喧哗声也越来越小。服务生穿梭在桌椅之间,收拾着杯盘狼藉的桌面。有人站在门口寒暄告别,有人已经上了车,消失在夜色里。

季熔站在那个角落的操作台前,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刀擦干净,收进刀套里。那把刀跟了他很久,刀柄已经被磨得光滑,但刀刃依然锋利。他把刀套放进背包,拉上拉链。

保温桶里的汤还剩小半桶。他把盖子盖好,准备带回去。虽然熬了十二个小时,但他一口都没尝过。不是不想,是没时间。表演一结束,就被人围着问这问那,然后就开始收拾。

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说:“季熔,你这汤还要吗?不要我倒了。”

季熔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桶,说:“要。”

工作人员点点头,走了。

季熔继续收拾。他把案板上的碎屑清理干净,把用过的碗放进收纳箱,把灶台擦了一遍。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稳,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认真对待的事。

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在他旁边帮忙。他一边帮忙一边说:“季熔,你今天太牛了。你知道刚才有多少人问我你是谁吗?”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至少十几个!都说你做的汤太好喝了,想认识你。”

季熔说:“哦。”

苏念说:“你就不能热情一点?”

季熔说:“怎么热情?”

苏念说:“比如……笑笑?”

季熔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苏念说:“你那是笑?那是脸皮抽搐。”

季熔说:“那就是笑。”

苏念叹了口气,说:“行,那就是笑。”

两人继续收拾。

季熔正弯着腰往背包里塞东西,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道菜,火候刚好。”

那声音很低,很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

季熔愣了一下,直起腰,回头。

一个男人站在他身后,离他大概两步远。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一丝不苟。个子很高,比季熔还高一点。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能把人吸进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又不是冷,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季熔看着他,愣了一秒。

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想不起来。

那人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季熔说:“谢谢。”

那人说:“开水白菜,最难的是汤。汤要清,但味道要厚。你这汤,清了,也厚了。”

季熔听着,心里动了一下。

一般人尝了,只会说“好喝”或者“真鲜”。但这个人,说的不是好喝,说的是“清了,也厚了”。

他懂行。

季熔说:“熬了十二个小时。”

那人点点头,说:“难怪。”

又是三秒沉默。

旁边苏念站在那儿,看看季熔,又看看那个人,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熔说:“你也是星曜的?”

那人说:“合作方。”

季熔说:“哦。”

他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

把保温桶的背带整理好,把背包的拉链拉上,把操作台上最后一点水渍擦干净。

那人站在他身后,没有走。

季熔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层薄薄的膜,覆在他背上。

他没回头,继续收拾。

又过了几秒,那人开口了。

“你叫什么?”

季熔停下动作,回过头。

那人看着他,眼睛还是很黑,很深。

季熔说:“季熔。”

那人说:“季熔,记住了。”

季熔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也没再说什么。他看了季熔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穿过那些还没收拾完的桌椅,穿过那几个还在聊天的服务生,穿过那扇半开的门,消失在夜色里。

季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苏念凑过来,小声说:“季熔,那是顾冰川!深蓝的顾总!”

季熔说:“哦。”

苏念说:“哦?你就哦?他问你名字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知道他问你名字意味着什么吗?”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意味着他想认识你!”

季熔想了想,说:“也许吧。”

他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

苏念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他说:“季熔,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激动?那可是顾冰川!C市商界的神话!他主动跟你说话!”

季熔说:“然后呢?”

苏念说:“然后……然后……”他说不下去了。

季熔说:“他问了我名字,我告诉他了。就这样。”

他把背包背上,拎起保温桶,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操作台。那碗汤,还剩下一些,放在桌上。他忘了倒。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去,把那碗汤端起来,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苏念看着,说:“你干嘛倒了?”

季熔说:“没给自己留。”

苏念说:“你熬了十二个小时,一口都没喝?”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你真行。”

季熔没说话,拎着保温桶,走了。

苏念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顾冰川上了车,坐在后座。

司机问:“顾总,回家吗?”

他说:“先开一会儿。”

司机点点头,发动了车。

车慢慢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顾冰川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个人站在操作台前,弯着腰收拾东西。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认真对待的事。

他回头的时候,那双眼睛看着他。浅褐色的,很平静,像一潭水。但水下面有东西,他能感觉到。

他说“谢谢”,就两个字。

他说“熬了十二个小时”,就几个字。

他问他叫什么,他说“季熔”。就两个字。

话少得可怜。

但他就是记住了。

顾冰川闭上眼,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个画面。那个人回头看他,眼睛里的光,嘴角的弧度,还有他说“谢谢”时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

林晚坐在旁边,看着他。她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顾总,您刚才去找他了?”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说什么了?”

顾冰川说:“说他菜做得好。”

林晚说:“就这?”

顾冰川说:“问他名字。”

林晚说:“他告诉您了?”

顾冰川说:“季熔。”

林晚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走了。”

林晚看着他,三秒,然后说:“顾总,您这搭讪水平,真的不行。”

顾冰川说:“是吗?”

林晚说:“是啊。您至少得问个微信吧?或者约个下次见面?就问了名字,有什么用?”

顾冰川说:“有用。”

林晚说:“有什么用?”

顾冰川说:“记住了。”

林晚愣住了。

她看着顾冰川,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车继续开,往那个一个人的家。

回去的路上,苏念一直没消停。

“季熔,你跟我说实话,顾冰川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季熔说:“没什么感觉。”

苏念说:“没什么感觉?他那么帅,那么有气场,你居然没感觉?”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骗人。我看你愣了一秒。”

季熔说:“那是在想他是谁。”

苏念说:“想起来了吗?”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那是顾冰川!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

季熔想了想,说:“哦,想起来了。”

苏念说:“你想起来了,就这反应?”

季熔说:“不然呢?”

苏念说:“比如……激动一下?高兴一下?紧张一下?”

季熔说:“不激动。”

苏念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季熔,你真是……不是人。”

季熔说:“是人。”

苏念说:“是,但不是正常人。”

季熔没说话。

车到站了。两人下车,往宿舍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苏念突然说:“季熔,你觉得顾冰川为什么要问你名字?”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你说他是不是……”

季熔说:“是不是什么?”

苏念说:“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季熔愣了一下。

他看着苏念,三秒,然后说:“你想多了。”

苏念说:“我没想多。你没看见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季熔说:“什么眼神?”

苏念说:“就是……很专注,很认真,好像你是他唯一想看见的人。”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算了,跟你说这些没用。你这个人,对什么都无所谓。”

他摆摆手,往自己的楼走去。

季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他转身,往自己的楼走。

脑子里想着苏念说的话。

“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可能。

他只是一个新人,一个孤儿,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那个人是深蓝的老总,C市商界的神话。他们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他推开门,上楼,回宿舍。

回到宿舍,季熔关上门,站在房间里。

他把背包放下,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然后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

那个人也看着他,眉骨上的旧疤,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想起今晚的事。

那些人的惊讶,那些人的问题,那些人的佩服。他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他身后,说“火候刚好”。

他想起那个人的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他想起那个人问他的名字,说“季熔,记住了”。

他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记住他的名字。

但他知道,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和那些人不一样。

不是那种看商品的眼神。是看人的眼神。

他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走到桌前,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

他想了想,写下:

“年会,做了开水白菜。很多人尝了,都说好。有一个人,说‘火候刚好’。他叫顾冰川。”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躺到床上。

闭上眼,三秒后,他睡着了。

凌晨四点,季熔又醒了。

他坐起来,穿上衣服,走到天台。

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他站在边缘,看着这个还在沉睡的城市。

远处,天边有一点鱼肚白。近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车开过。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绕口令。

“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

念了一遍,两遍,三遍。

念到第十遍的时候,他停下来。

他看着天边那一点光,想起昨晚的事。

那个人,说“火候刚好”。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做菜和做人一样,火候不到,生;过了,糊。”

那个人,懂火候。

他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又开始念。

念到第三十遍的时候,天亮了。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他看着那道光,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转身,下楼。

他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另一头,有一个人,也在看着同样的日出。

那个人,叫顾冰川。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早上七点,顾冰川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林晚已经在工位上了。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说:“顾总早。”

顾冰川点头,走进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

窗外的城市刚刚醒来,阳光照在高楼上,把玻璃染成金色。

他想起昨晚的事。

那个人站在操作台前,低头专注的样子。那个人回头看他时的眼神。那个人说“季熔”时的声音。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个文件夹。

翻开,看着那张照片。

眉骨上的旧疤,浅褐色的眼睛,薄唇紧抿。

他看着那双眼睛,说:“季熔。”

没人回答。

但他知道,这个名字,他会记住一辈子。

林晚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说:“顾总,这些需要您签字。”

顾冰川点头,拿起文件,一份一份看过去,签上名字。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他。

她发现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嘴角有一点上扬的弧度,虽然很淡,但她跟了他五年,看得出来。

她说:“顾总,您今天心情很好?”

顾冰川说:“没有。”

林晚说:“有。您嘴角上扬了。”

顾冰川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上扬了吗?他自己都不知道。

林晚说:“是因为昨晚那个人?”

顾冰川看着她,三秒,然后说:“林晚。”

林晚说:“嗯?”

顾冰川说:“有些事,不要问。”

林晚说:“知道了。”

她拿起文件,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冰川又拉开那个抽屉,看着里面的东西。

她轻轻叹了口气,推门出去。

早上七点,季熔从食堂出来,往排练厅走。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在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的课。

苏念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拎着早餐。

“季熔!给你带的!”

季熔接过早餐,说:“谢谢。”

苏念走在他旁边,一边吃一边说:“季熔,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季熔说:“还行。”

苏念说:“还行是睡了还是没睡?”

季熔说:“睡了。”

苏念说:“那就好。”他顿了顿,“昨晚顾冰川那事,你没多想吧?”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真的?”

季熔说:“嗯。”

苏念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季熔,你这个人,真的什么都不想。”

季熔说:“想了也没用。”

苏念说:“怎么没用?万一他真的对你有意思呢?”

季熔说:“不可能。”

苏念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念愣了一下。

他看着季熔,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他说:“季熔,你这样说,我有点难受。”

季熔看着他,说:“为什么?”

苏念说:“因为你不觉得自己配得上。”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你知道吗,你比很多人都强。你努力,你认真,你什么都会。你只是没机会。”

季熔说:“然后呢?”

苏念说:“然后你要相信自己。”

季熔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好。”

苏念说:“你又好。”

季熔说:“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上午九点,表演课。

刘老师走进教室,说:“今天继续练人物塑造。季熔,你先来。”

季熔走到前面。

刘老师说:“今天演一个刚知道自己得了绝症的人。没有台词,就用表情和动作。”

季熔站在那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昨晚的事。那个人站在他身后,说“火候刚好”。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睛,问他叫什么。那个人说“季熔,记住了”。

他想起那些查过的资料。绝症,死亡,告别。

他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变了。

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有绝望,有对生的眷恋。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正在经历什么。

教室里很安静。

刘老师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刘老师说:“行了。”

季熔眨了眨眼,那个病人消失了。他又变回季熔。

他站在那里,看着刘老师。

刘老师说:“进步很大。”

季熔说:“谢谢。”

刘老师说:“你今天在想什么?”

季熔说:“想一个人。”

刘老师说:“什么人?”

季熔说:“一个让我有感觉的人。”

刘老师看着他,三秒,然后说:“那很重要。”

季熔说:“为什么?”

刘老师说:“因为感觉,是演员最重要的东西。”

季熔点点头,走回位置。

苏念在旁边小声说:“季熔,你刚才演得太好了。你想到谁了?”

季熔说:“一个认识的人。”

苏念说:“顾冰川?”

季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念说:“我就知道。”

中午,两人在食堂吃饭。

苏念一边吃一边说:“季熔,你说顾冰川今天还会来公司吗?”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他来干什么?”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他要是来了,你会跟他说话吗?”

季熔说:“不会。”

苏念说:“为什么?”

季熔说:“没话说。”

苏念说:“你可以问他为什么昨天问你名字。”

季熔说:“不问。”

苏念说:“为什么?”

季熔说:“不关我的事。”

苏念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季熔,你真是……油盐不进。”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就不能主动一点?”

季熔说:“不能。”

苏念说:“为什么?”

季熔说:“习惯了。”

苏念说:“又习惯。”

季熔说:“嗯。”

苏念叹了口气,继续吃饭。

但他在心里想,季熔这个人,得有人来撬开他的壳。

那个顾冰川,会不会就是那个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