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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熔炉与冰川 > 第327章 第三百二十七章 番外五 季三河:红星福利院的守护者,季熔

他没有显赫的背景,没有传奇的经历,没有动人的爱情故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老人,早年丧妻无子,把一生都给了福利院的孩子们。他粗犷暴躁,骂人最凶;但心软如棉,护犊子最狠。他是季熔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也是季熔情感崩溃的最终导火索。

季三河出生于1938年,那是中国最苦难的年代。他出生在中原地区一个偏远的山村,父亲是长工,母亲是童养媳,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三岁那年,日本鬼子进村扫荡,父亲被抓去修炮楼,再也没回来。母亲带着他逃难,一路乞讨,走过了三个省。

他记得那些年,饿得吃树皮、啃草根、喝泥水。他记得那些年,冬天没有棉衣,只能和母亲挤在一起取暖。他记得那些年,母亲为了给他讨一口吃的,跪在地上给人磕头。他发誓,长大后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但母亲没能等到那一天。他十二岁那年,母亲病死在破庙里。临死前,母亲拉着他的手说:“三河,你要活下去,做个好人。”他哭着点头,然后把母亲埋在破庙后面的山坡上。

母亲死后,季三河开始了流浪生涯。他给地主家放牛,给饭馆打杂,给码头扛包,什么活都干。他没有读过书,不识字,但脑子活,肯吃苦,慢慢在镇上站稳了脚跟。

十八岁那年,解放了。他分到了土地,有了自己的房子,还娶了媳妇。媳妇是邻村的姑娘,叫翠兰,人长得不漂亮,但善良勤快。两人一起种地,一起干活,日子虽然清苦,但有了盼头。

婚后第三年,翠兰怀孕了。季三河高兴得睡不着觉,天天想着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他去找村里最有学问的老先生,求人家给孩子起个好名字。老先生说:“要是儿子,就叫建国;要是闺女,就叫秀英。”他记在心里,回去告诉了翠兰。

那年冬天,翠兰临产。季三河守在门外,听着产房里翠兰的惨叫,急得团团转。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传来,他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接生婆出来时,脸色不对。她说:“三河,大人大出血,怕是……怕是不行了。”

他冲进去,翠兰已经奄奄一息。她拉着他的手,说:“三河,对不住,没能给你留个后。”他哭着说:“你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翠兰摇摇头,说:“没用了。你把孩子拉扯大,就当是我陪着你。”说完,她就走了。

孩子也没能活下来。那天,季三河失去了妻子,也失去了孩子。

翠兰走后,季三河消沉了好几年。他不干活,不种地,天天喝酒,喝醉了就去翠兰坟前哭。村里人劝他再娶一个,他不听。他说:“我这辈子,就翠兰一个媳妇。没了,就没了。”

后来,生产队长找他谈话:“三河,你这样下去不行。你还年轻,得振作起来。”他说:“我振作不起来。”队长说:“那你想想,翠兰走的时候,让你好好活着。你这样,对得起她吗?”

那句话点醒了他。他开始重新干活,重新种地,重新过日子。但心里那个窟窿,始终填不上。

1960年,三年困难时期。村里到处是饿死的人,到处是逃荒的人。有一天,季三河去镇上卖菜,路过一个破庙,听到里面有婴儿的哭声。他进去一看,一个襁褓里的婴儿,裹着一块破布,哭得嗓子都哑了。

他抱起婴儿,四下里找,没有人。他知道,这是被遗弃的孩子。他想把孩子送去公社,但公社的人说,养不起,你自己看着办。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孩子抱回了家。

那是个女孩,他给她起名叫“春妮”。他不会带孩子,就去问村里的婶子大娘。她们教他熬米汤、换尿布、哄睡觉。他笨手笨脚地学着,慢慢把孩子养大了。

春妮三岁那年,季三河又捡到一个男孩。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家里住满了孩子。有的被遗弃在路边,有的被送到他门口,有的他自己从外面捡回来。

村里人说他傻,自己都吃不饱,还养这么多孩子。他说:“我不养,他们就得死。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1965年,公社正式批准他开办“红星福利院”。名义上是福利院,其实就是他那几间破房子。但好歹有了名分,政府每月给一点补助,虽然不够,但聊胜于无。

福利院的日子很难。几十个孩子要吃饭,要穿衣,要上学。季三河一个人种地、养猪、做零工,赚的钱全花在孩子们身上。他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衣服补丁摞补丁,一碗粥能喝三天。

孩子们懂事,大一点的帮着干活,小一点的互相照顾。季三河对他们说:“你们没爹没娘,我就是你们的爹。你们要争气,长大了别让人瞧不起。”

那些年,他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孩子。有的考上了大学,有的去了工厂,有的嫁了人,有的……永远留在了这里。他记得每一个孩子的名字,记得每一个孩子的故事,记得每一个孩子离开时的背影。

1989年冬天,有人把季熔放在福利院门口。那时候季熔刚出生几天,脐带都没剪好,裹着一块破布,冻得浑身发紫。季三河把他抱进屋,放在炕上,用棉被捂着,喂米汤,守了三天三夜,这孩子才活过来。

他看着这孩子,眼睛亮亮的,不哭不闹,就看着他。他想起自己当年被母亲抱着逃难的样子,想起翠兰肚子里的孩子,想起那些年失去的每一个生命。他说:“这孩子,我养了。”

他给这孩子起名叫“季熔”。熔,熔炉的熔,锻造的熔。他希望这孩子能像钢铁一样,经得起生活的锤炼。

季三河对孩子的养育方式很粗糙。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温柔地哄,不会抱在怀里亲。他只会骂、只会吼、只会打。

季熔小时候调皮,去偷邻居家的枣,被他知道了,一顿打。打完,他端着一碗红糖水,放在季熔床头,说:“喝了。下次别偷了。”

季熔被人欺负,回来哭,他骂:“哭什么哭?有本事打回去!”骂完,他一个人蹲在院子里抽烟,抽了一夜。第二天,他去学校找那个欺负季熔的孩子家长,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季熔问他:“三河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他说:“因为没人惯着你。你得自己站起来。”季熔那时不懂,后来懂了。

季三河从来没说过“我爱你”。但他用行动说了千百遍。

季熔上学,他省吃俭用给他买书包;季熔生病,他背着他走二十里路去看医生;季熔被骚扰那晚,他抱着他一夜没睡;季熔说想去演戏,他说“那就去试试,大不了回来”。

季熔后来回忆,三河叔这辈子,没有一件东西是为自己买的。他的衣服是捡的,他的饭是剩的,他的床是门板搭的。但他从来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孩子。

季熔签约星曜娱乐后,季三河嘴上不说,心里高兴。他每天守着那台破电视,看有没有季熔的新闻。孩子们告诉他,熔哥上电视了,他就反复看那几秒钟的镜头,看了一遍又一遍。

季熔打电话回来,他总是说:“没事就别打,浪费钱。”但挂了电话,他能高兴好几天。他对其他孩子说:“你们熔哥出息了,你们也要争气。”

季熔第一次拍戏,他偷偷去镇上买了份报纸,虽然不识字,但看到有季熔的照片,就宝贝似的收起来。季熔第一次拿奖,他高兴得请全院孩子吃饭——虽然只是加了两个菜,但那是他这辈子最大方的一次。

季三河的嘴,是出了名的臭。他骂人,能从早上骂到晚上,不带重样的。孩子调皮,他骂;孩子不听话,他骂;孩子做错事,他骂。福利院的孩子们都怕他,背地里叫他“老阎王”。

季熔被他骂得最多。有一次,季熔偷偷跑出去打工,被他知道了,一顿臭骂:“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跑出去?你知道外面多危险?被人拐了怎么办?被人打了怎么办?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命大?”

季熔被他骂哭了。但后来才知道,那天他找了自己一整天,差点报警。

季三河骂孩子骂得凶,但谁要是欺负他的孩子,他能拼命。

有一次,村里的孩子欺负福利院的孩子,说他们是“没爹没娘的野种”。季三河知道后,直接冲到那孩子家里,指着大人的鼻子骂:“你教的好儿子!我告诉你,我的孩子再野,也比你们这些有爹有娘的强!”

那家人被他骂得不敢吭声。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福利院的孩子。

季熔被人骚扰那次,他抱着季熔,一夜没睡。第二天,他拿着菜刀要去找那个客人,被派出所拦下了。他对警察说:“我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不能让人欺负。”

但季三河的心,比谁都软。

孩子病了,他整夜整夜守着;孩子饿了,他把自己的饭让出来;孩子哭了,他笨拙地拍着背,嘴里说着“别哭别哭”,自己眼眶却红了。

有一次,一个小女孩发高烧,他背着她走了二十里山路去看医生。医生说,再晚来一步,这孩子就没了。他听完,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他说:“我不能让他们死。一个都不能。”

季三河的养育方式,是那个时代典型的“粗糙父亲”。他们不会表达爱,不会说温柔的话,不会抱在怀里亲。他们只会用最粗糙的方式,告诉孩子:你要坚强,你要独立,你要靠自己。

但这种粗糙的背后,是最深沉的爱。他们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把所有的难都扛起来,把所有的好都留给孩子。他们不说,但孩子们懂。

季三河出生于1938年,经历对外、对内的各种战争、知道新国成立、三年困难时期、改开……他是这个国家七十年沧桑的见证者。

作为福利院院长,季三河的身份很特殊。他不是政府官员,不是社会工作者,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老人。但他承担的责任,比任何人都重。

他要管几十个孩子的吃穿住行,要管他们的教育医疗,要管他们的心理健康,要管他们的未来前途。他没有人可以商量,没有资源可以调用,没有经验可以借鉴。他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摸索,一步一步走过来。

季三河是那一代人的集体肖像。他们经历过苦难,知道生活不易;他们不善言辞,但用行动表达爱;他们粗糙暴躁,但心软如棉;他们不图回报,只希望孩子们过得好。

他们没有文化,但他们懂得做人的道理;他们没有财富,但他们愿意把一切都给孩子;他们没有享受过多少幸福,但他们用自己的一生,换来了孩子们的幸福。

对于季熔来说,季三河是唯一的亲人。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有没有兄弟姐妹,不知道从哪里来。他只知道,有一个老人,把他从襁褓中抱起来,养了他二十多年。

这个老人,是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每次他受伤了、累了、想放弃了,他都会想起三河叔说的话:“熔娃,你命硬,早晚能出头。”这句话,支撑他走过无数个艰难的时刻。

季三河是季熔情感的压舱石。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只要回到福利院,看到三河叔坐在院子里,他就觉得安心。不管遭遇了多少打击,只要听到三河叔的声音,他就觉得还能撑下去。

季熔后来对顾冰川说:“没有三河叔,我可能早就死了。不是身体死了,是心死了。”

季三河临终前对顾冰川说的话,是对两人关系最深的认可。他说:“熔娃,这个顾是个好人。你别怕,他不一样。”他还对顾冰川说:“小子,你好好对他。他吃过太多苦了。”

这句话,让季熔彻底放下了心结。因为三河叔认可了,所以他可以放心地爱了。因为三河叔说了“他不一样”,所以他相信顾冰川真的不一样。

季三河的离世,是季熔情感崩溃的导火索。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失去了情感的压舱石,失去了和这个世界的最后联系。他大病一场,进了ICU,差点没挺过来。

但也是这场崩溃,让他彻底明白了顾冰川的爱。当他从ICU醒来,看到顾冰川趴在床边,胡子拉碴,憔悴得不成人形,他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的家了。

季三河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翠兰。他常常一个人去翠兰坟前,坐很久,不说话。季熔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在和翠兰说话。说孩子们的事,说福利院的事,说自己的事。

他对季熔说:“你翠兰婶,是个好人。可惜没福气,没能看着你们长大。”季熔说:“三河叔,你别难过。”他说:“不难过。她在那儿,看着我呢。”

季三河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是那些还没长大的孩子。他拉着季熔的手说:“熔娃,以后……你要常回去看看他们。”季熔说:“我会的。”他说:“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你出息了,要帮帮他们。”

季熔后来和顾冰川一起,每年给福利院捐钱,资助孩子们上学。他知道,这是三河叔的愿望。

季三河最骄傲的事,是养出了季熔这样的孩子。他从来没对季熔说过“我为你骄傲”,但他对别人说了很多次。他对村里的老人说:“我那个熔娃,现在是大明星了。”他对福利院的孩子们说:“你们要向熔哥学,他争气。”

季熔后来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话,哭得不行。他知道,三河叔从来没说过,但他心里一直有。

季三河的骨灰,撒在他生前种的那棵树下。那是一棵老槐树,每年秋天都会结满槐花。孩子们在树下玩,他在树下坐着。后来他不在了,孩子们还是会在树下玩。

季熔每年都会回去,在那棵树下站一会儿。他想起三河叔说过的话,想起那些年的事,想起那个坐在院子里等自己回家的老人。

他有时候会想,三河叔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和翠兰婶在一起?是不是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三河叔一定希望他过得好。他一定希望他和顾冰川好好的,和孩子们好好的,把这辈子过好。

因为他这辈子,替三河叔活着。替那些没长大的孩子活着。替翠兰婶活着。

夕阳西下,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季熔站在树下,轻声说:“三河叔,我过得很好。你放心。”

风吹过,槐花飘落,像在回答。

【季三河人物档案】

- 姓名:季三河

- 出生:1938年

- 去世:季熔23岁那年(故事中)

- 籍贯:中原某省农村

- 家庭背景:父亲长工,母亲童养媳,早年丧父,12岁丧母

- 婚姻状况:妻子翠兰,婚后三年因难产去世,无子女

- 职业经历:流浪儿→放牛娃→打杂工→农民→红星福利院院长(1965年创办)

- 收养孩子:先后收养过37名孤儿,其中季熔是最晚一批

- 人生信条:“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 最常说的一句话:“熔娃,你命硬。”

- 最怕的事:孩子们被人欺负

- 最大的遗憾:没能让翠兰看见孩子们长大

- 最大的骄傲:季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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