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与冰川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第一次拥抱

晚上七点，顾冰川在厨房忙活。

季熔坐在床边，看着他。

这个画面，这半个月已经成了日常。

顾冰川系着那条超市买的廉价围裙——深蓝色，边角有点起毛，季熔平时从来不用。现在系在他身上，居然有点好看。

“你站着干嘛？”季熔说，“过来。”

顾冰川回头看他：“什么？”

“过来。”季熔拍了拍床边，“等饭的时候，聊会儿天。”

顾冰川关了火，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一米二的床，两个人坐着，肩膀几乎挨着。

季熔说：“你今天在公司干什么了？”

顾冰川说：“开会。”

季熔说：“开什么会？”

顾冰川说：“投资会。”

季熔说：“投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你。”

季熔愣了一下：“什么？”

顾冰川说：“深蓝准备投一部网剧，S级，星曜承制。我跟沈韬说了，男四号给你。”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你是不是又……”

“不是。”顾冰川打断他，“这次不是条件。是……我看了你的试戏片段，你演得好。”

季熔说：“你看了？”

顾冰川说：“沈韬发的。”

季熔说：“你觉得怎么样？”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哪儿好？”

顾冰川说：“眼神。”

季熔笑了。

他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那部剧讲什么的？”

顾冰川说：“悬疑。你演一个被冤枉的凶手，逃出去找真相。”

季熔说：“男四号戏多吗？”

顾冰川说：“不多。但人设出彩。”

季熔说：“那你为什么投？”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说：“又来了。”

顾冰川说：“我说真的。这个角色适合你，能让人记住。”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我说真的。”

顾冰川说：“我也是。”

两人对着看。

厨房里飘来一阵香味。

季熔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

顾冰川站起来：“糊了。”

他快步走过去，关火，掀锅盖。

一股白烟冒起来。

季熔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他说：“红烧肉？”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糊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也有翻车的时候？”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你。”

季熔说：“又怪我？”

顾冰川说：“你看着我，我分心。”

季熔说：“那以后做饭我不看你。”

顾冰川说：“不行。”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你得看。”

季熔说：“看了你分心。”

顾冰川说：“分心也要看。”

季熔笑了。

他伸手，把那锅糊了的肉端到一边，说：“今晚吃什么？”

顾冰川说：“你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顾冰川说：“那重新做。”

季熔说：“算了，叫外卖。”

顾冰川说：“不行。”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我说了给你做。”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行，你做。”

他走到床边，坐下，说：“我不看你了，你做吧。”

顾冰川看着他，笑了。

他转身，重新开火，切肉，下锅。

季熔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又涌上来。

七点半，手机响了。

苏念的语音消息。

季熔点开。

苏念的声音炸出来：“季熔！你在干嘛！出来吃夜宵啊！我找到一家巨好吃的烧烤！”

季熔打字：不去。

苏念秒回：为什么！！！

季熔打字：有人做饭。

苏念：谁？？？

季熔打字：顾冰川。

苏念：？？？？？？

苏念：他在你家？？？

季熔打字：嗯。

苏念：做饭？？？

季熔打字：嗯。

苏念：他又在你家做饭？？？

季熔打字：嗯。

苏念：季熔，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季熔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打字：他说他喜欢我。

苏念：？？？？？？？？？？？

苏念：他表白了？？？

季熔打字：嗯。半个月前。

苏念：半个月前！！！你现在才告诉我！！！

季熔打字：忘了。

苏念：忘了？？？这种事能忘？？？

季熔打字：嗯。

苏念：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季熔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他怎么想的？

他不知道。

他打字：不知道。

苏念：什么叫不知道？

季熔：就是不知道。

苏念：你喜不喜欢他？

季熔：不知道。

苏念：你讨厌他吗？

季熔：不讨厌。

苏念：他做饭好吃吗？

季熔：好吃。

苏念：他对你好吗？

季熔：好。

苏念：那你犹豫什么？

季熔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苏念又发了一条：“季熔，你喜欢他。你只是不敢承认。”

季熔说：“我没有。”

苏念说：“你有。”

季熔说：“你不懂。”

苏念说：“我懂。你从小吃过太多苦，所以不敢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但季熔，有些人，是真的对你好。”

季熔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

苏念说：因为我看见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季熔没回。

苏念说：行了，你去吃你的饭吧。明天我来找你，你得给我好好讲讲。

季熔打字：好。

他把手机放下，抬起头。

顾冰川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顾冰川说：“苏念？”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他说你眼睛是亮的。”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他说的对吗？”

顾冰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着季熔，眼睛很亮。

他说：“对。”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动得很厉害。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饭好了吗？”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了。”

两人坐在桌边，面前是两碗米饭，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

季熔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好吃。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眯眼睛。”

季熔说：“你天天看，还没看腻？”

顾冰川说：“不会腻。”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低下头，继续吃。

但他心里那句话，一直在转：因为你。

这三个字，顾冰川说了很多次。

每次都是真的。

他抬头，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正低头吃饭，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抬头：“嗯？”

季熔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冰川说：“因为我愿意。”

季熔说：“你不用工作吗？”

顾冰川说：“要。”

季熔说：“那你天天往我这儿跑？”

顾冰川说：“下了班来。”

季熔说：“不累吗？”

顾冰川说：“累。”

季熔说：“那还来？”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因为你在。”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说：“季熔，我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谈的。但我知道，我想见你。每天。下班后，不管多累，我都想来。因为你在的地方，是我最想去的地方。”

季熔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冰川说：“你不用回答。我只是告诉你。”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伸手，夹了一块肉，放进顾冰川碗里。

顾冰川抬头看他。

季熔说：“吃。”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两人继续吃饭。

窗外的天黑了，屋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季熔吃着饭，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在慢慢变大。

吃完饭，季熔洗碗。

顾冰川站在旁边，看着他。

季熔洗着碗，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一次都没有？”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因为不喜欢她们。”

季熔的手顿了一下。

他继续洗碗，说：“那你喜欢过别人吗？”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那我呢？”

顾冰川说：“第一个。”

季熔说：“第一个什么？”

顾冰川说：“第一个喜欢的。”

季熔把碗放下，转身看着他。

顾冰川站在那儿，看着他。

眼睛很深。

季熔说：“顾冰川，你知道我是男的。”

顾冰川说：“知道。”

季熔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顾冰川说：“不觉得。”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喜欢的是你。不是男的，不是女的，是你。”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转过身，继续洗碗。

但手有点抖。

顾冰川走上来，站在他身后。

很近。

季熔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怕吗？”

季熔说：“怕什么？”

顾冰川说：“怕我。”

季熔说：“不怕。”

顾冰川说：“那为什么抖？”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他。

轻轻的，只要他觉得不舒服，就能挣开。

季熔僵住了。

顾冰川没动，就那么抱着他。

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就在耳边。

他说：“季熔，别怕。”

季熔说：“我没怕。”

顾冰川说：“那让我抱一会儿。”

季熔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让顾冰川抱着。

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

但两人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抖吗？”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从来没人这么抱过我。”

顾冰川的手紧了一下。

他说：“以后有我。”

季熔没说话。

但他把水龙头关了。

他转过身，面对面看着顾冰川。

两人离得很近。

季熔说：“顾冰川，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我不讨厌。”

顾冰川说：“那就够了。”

季熔说：“你不要期待太多。”

顾冰川说：“我不期待，我只是等。”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终于涌了出来。

他说：“我洗完了。”

顾冰川说：“那去坐会儿？”

季熔说：“好。”

两人在床边坐下——那是个单人沙发，平时季熔一个人坐。现在两个人挤着，有点勉强。

季熔说：“挤不挤？”

顾冰川说：“不挤。”

季熔说：“你腿都伸不直。”

顾冰川说：“没事。”

季熔看着他，笑了。

他说：“你这个人，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

季熔说：“真是好骗。”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我说什么你都信。”

顾冰川说：“你说的，我都信。”

季熔说：“那我要是骗你呢？”

顾冰川说：“那我也信。”

季熔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公司的人知道你这样的吗？”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这么……好说话。”

顾冰川说：“不知道。”

季熔说：“你在公司什么样？”

顾冰川说：“冷。”

季熔说：“多冷？”

顾冰川说：“开会的时候，没人敢说话。”

季熔说：“那你现在怎么不冷？”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因为你。”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三个字，快用烂了。”

顾冰川说：“那换一个。”

季熔说：“换什么？”

顾冰川想了想，说：“因为季熔。”

季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出声那种。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季熔说：“顾冰川，你认真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行，你赢了。”

顾冰川说：“赢什么？”

季熔说：“赢了我。”

顾冰川说：“你？”

季熔说：“嗯，我认输。”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认输。”

季熔说：“你猜。”

顾冰川说：“我猜是真的。”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笑了。”

季熔说：“笑就是真的？”

顾冰川说：“嗯。你笑的时候，是真的。”

季熔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在心里说：是的，是真的。

十点，顾冰川站起来。

他说：“我该走了。”

季熔说：“好。”

顾冰川穿上外套，走到门口。

他转身，看着季熔。

季熔站在那儿，看着他。

门口那盏灯还是坏的，走廊里黑漆漆的。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嗯。”

顾冰川转身要走。

季熔突然说：“等一下。”

顾冰川回头。

季熔走上去，抱住了他。

很轻，很短的拥抱，像试探一样。

顾冰川僵住了。

然后他慢慢抱住她，很紧，但也不至于让他难受。

两人抱了很久。

季熔把头埋在顾冰川肩上，闷闷地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我不讨厌。”

顾冰川说：“那就够了。”

季熔说：“你不要期待太多。”

顾冰川说：“我不期待，我只是等。”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安慰。

他说：“季熔，你做得很好。”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主动抱我。这是第一次。”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很高兴。”

季熔说：“我也是。”

松开的时候，季熔没看他。

他说：“你走吧。”

顾冰川说：“好。”

他转身，走进黑暗里。

脚步声渐渐远了。

然后电梯门开，又关上。

季熔关上门，靠在门上。

心跳很快。

他捂着胸口，那里跳得太快了。

他想起刚才那个拥抱。

顾冰川的手，顾冰川的温度，顾冰川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个画面。

他睁开眼，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那辆黑色的车还停着。

顾冰川靠在车门上，没走。

他好像在往上看。

季熔站在窗边，没动。

两人隔着六层楼，对望着。

然后顾冰川挥了挥手。

季熔笑了。

他也挥了挥手。

顾冰川上车，发动，开走了。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季熔还站在窗边，很久没动。

十点半，顾冰川刚到家，手机响了。

林晚打来的。

他接起来：“喂。”

林晚说：“顾总，打扰了。”

顾冰川说：“什么事？”

林晚说：“明天的会议，材料发您邮箱了。”

顾冰川说：“好。”

林晚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顾总，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顾冰川说：“说。”

林晚说：“您最近……每天下班都去哪儿？”

顾冰川说：“有事？”

林晚说：“不是，就是……您以前从来不早退。这半个月，每天六点准时走，公司里都在猜。”

顾冰川说：“猜什么？”

林晚说：“猜您是不是谈恋爱了。”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是。”

林晚那边没声音了。

过了几秒，她说：“是……那位新人演员？”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

林晚说：“上次年会，您看他的眼神，我就看出来了。”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他对您好吗？”

顾冰川说：“好。”

林晚说：“那就行。”

她顿了顿，说：“顾总，我认识您五年了，没见过您这样。”

顾冰川说：“哪样？”

林晚说：“这样……高兴。”

顾冰川说：“是吗？”

林晚说：“嗯。以前您也笑，但那是对外的。现在您笑，是真的。”

顾冰川没说话。

林晚说：“行了，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

顾冰川说：“好。”

电话挂了。

顾冰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想起刚才那个拥抱。

季熔主动抱他。

季熔说“我不讨厌”。

季熔说“我也是”。

他笑了。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

等了一会儿。

回复：“嗯。”

他打字：“刚才那个拥抱，我很高兴。”

回复：“我知道。”

他打字：“明天见。”

回复：“好。”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嘴角一直翘着。

季熔躺在那张一米二的床上，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面对墙。

墙上有道裂缝，他看了三年。

他又翻了个身，面对窗外。

外面是城市的夜，灯火通明。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顾冰川。

顾冰川做饭的样子，顾冰川看着他的样子，顾冰川抱着他的样子。

他想起那个拥抱。

顾冰川的手在他背上的温度。

顾冰川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

顾冰川说“你做得很好”。

他从来没人说过这句话。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苏念的话：你喜欢他。你只是不敢承认。

他想起顾冰川的话：你笑的时候，是真的。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认输”。

是真的吗？

他问自己。

答案是：真的。

他喜欢顾冰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就是喜欢了。

他害怕吗？

怕。

怕什么？

怕这是假的。

怕顾冰川哪天突然就不来了。

怕这一切都是梦，醒来就没了。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想起顾冰川的眼睛。

亮亮的，看着他。

他慢慢笑了。

他想：就算怕，也认了。

凌晨一点，季熔还没睡着。

手机亮了。

他拿起来看。

顾冰川：睡不着？

季熔：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我也睡不着。

季熔：为什么？

顾冰川：在想你。

季熔看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字：想我什么？

顾冰川：想那个拥抱。

季熔：然后呢？

顾冰川：想你。

季熔：顾冰川，你肉不肉麻？

顾冰川：肉麻。

季熔：那还说？

顾冰川：因为你喜欢。

季熔：谁说我喜欢？

顾冰川：你笑了。

季熔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在笑。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感觉。

季熔：感觉准吗？

顾冰川：准。

季熔：那你还感觉到什么？

顾冰川：你也在想我。

季熔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然后他打字：是。

顾冰川秒回：什么？

季熔：是，我在想你。

那边没回复。

过了几秒，手机响了。

顾冰川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顾冰川的声音有点哑：“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再说一遍。”

季熔说：“我在想你。”

顾冰川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也是。”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是不是傻？”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半夜打电话，就为了听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听到了，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能睡着了。”

季熔说：“那挂了吧。”

顾冰川说：“好。”

但两人都没挂。

电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晚安。”

电话挂了。

季熔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这一次，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季熔醒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七点。

有一条消息。

顾冰川：早。醒了叫我。

季熔笑了。

他打字：醒了。

秒回：好。

季熔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暖洋洋的。

他看着窗外，笑了。

楼下，那辆黑色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顾冰川靠在车门上，抬头往上看。

看见他，挥了挥手。

季熔也挥了挥手。

他转身，去开门。

门打开，顾冰川站在电梯口，手里拎着早餐。

他走过来，站在季熔面前。

两人对视。

顾冰川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昨晚睡得好吗？”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想吃什么？”

顾冰川笑了。

他说：“你猜。”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对。”

季熔说：“那你还不进去？”

顾冰川说：“好。”

他走进来，季熔关上门。

屋里，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