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之路 第2章 第 2 章

这简直像电影进行到最**的时候突然断电，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天的叫骂声。

“我靠！怎么回事！老子都要开香槟庆祝了就给我看这个？！”

“难道惊鸿出问题了？可3S机甲除了面对虫族女皇的精神力震荡波，不可能丧失行动力啊。”

——作为一个机甲设计系的毕业生，你该回学校重修了。除了虫族女皇的精神震荡，能源耗尽也会让3S机甲丧失行动力。

众人终于注意到了这段话后缀着的，双剑交叉的金色徽章。

“我天？！十将军也来看直播吗。”

“不知道是谁反正叫将军没错了。”

“将军，我知道能源耗尽也会丧失行动力，可叶宁作为经验丰富的军人，怎么可能会在面对E型机甲时耗尽能源呢。”

那人不再发送弹幕，主持人此时也收到了高层发来的信息，拿起话筒，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宣布结果——

“叶将军的惊鸿能源耗尽，这场王者战，是……是顾影获得了胜利……请双方驾驶员离开机甲。”

顾影长腿一迈，走出驾驶舱，即便身着黑白囚服，他依旧站着挺拔的军姿，风姿卓绝。而与他的从容不迫相比，叶宁却是满头大汗，跌出了驾驶舱，跪坐在地抱着自己胸口不断粗重地喘气。

顾影迈开标准的联邦军步走到了叶宁面前，低头看着叶宁。

他脸上没有居高临下的鄙夷，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是平淡地说出事实。

他说：“叶宁，你配不上惊鸿，更不配做一个军人。”

因为顾影精彩的操作而稍有动摇的观众都被顾影这句话点炸了火药桶。

“叶将军不配难道你配吗！你只配去死！”

“要求联邦恢复死刑！顾影不止背叛了联邦，更背叛了全人类！他凭什么还活着！”

“杀了顾影！”

直到群情激愤到顶峰时叶宁才抬起头，却依旧没能压下眼底的嫉恨与畏惧。

为什么！她夺走了顾影引以为傲的惊鸿，夺走了顾影英雄的荣耀，已经将顾影踩进了尘埃里，可是为什么，顾影凭什么还能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她面前！

“你的精神力怎么能临时突破到3S级！哪个叛徒给你偷渡了禁药！”她声音尖利，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人类英雄”的姿态。

“3S级？！高级监狱有精神力干扰器，罪犯的精神力不崩溃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增长！”

“你们主办方是不是有反人类者帮顾影作弊！要求检测，我们绝不认可这个结果！”

“检测！检测！”

为了平息众怒，主持人立刻去取了一个精神力测试仪。这个测试仪是早已淘汰的产品，会给被测试者带来极大的痛苦，严重甚至会给精神识海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多在刑讯逼供时使用。此时给顾影用，再合适不过。

主持人本想扯过顾影的脑袋给人扣上，可被威严的黑眸一扫，下意识也挺直了腰板，双手呈递。

顾影接过后，毫不犹豫戴在了头上。

精神识海是最强大也最脆弱的，遭受攻击时巨大痛苦甚至能让最顽固的罪犯哭爹喊娘，这也是人类曾经拿虫皇毫无办法的原因。

而顾影，只是紧紧皱起了锋利的剑眉，投影在全息大屏上的面容并没有太多动容，让人觉得不过如此。

“说实话，顾影是真帅，要不是做的事太恶心，老子都想把他带回家，当条狗养着也行。”

“狗怕是都不肯和他睡，你还想和他睡？不是骂自己畜牲不如吗。”

弹幕划过一片“哈哈哈”。

在无数充满恶意的目光下，顾影脊梁未屈，唇角却渗出血丝，应是他自己咬破了牙龈。于此同时，测试结果也出来了，金色的数字在2S和3S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停在了3S。这样不稳定的结果，不正是服用禁药才会导致的吗？

“他果然作弊了！要求再打一场！”

“女神狠狠揍他！这次直接让他死在赛场上！”

“还是算了，脏了女神的手，扔给虫子最好。”

主持人询问地看向叶宁，“叶将军……”

叶宁轻蔑地冷笑一声，“我不屑与这种人再打一场。”

主持人点了点头，又通过耳机询问了上峰，然后脚踩飞行器飞出防护罩，在最高处高兴宣布——

“经检测，顾影确实服用禁药强行提升精神力，所以此战是叶将军胜顾影败！顾影将被投入处刑场虫群的最深处，如果他能活着逃到逃生通道，与胜场累计满三次的话，就能得到外出一月的机会！可是我们都知道，顾影面对虫族只会逃跑！所以——”

观众齐声喊道：“他一定会死！！！——”

可是，也不知是所有人都无知，还是选择性地忘了。无论是3S精神力还是D级，驾驶E级机甲，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复杂的操作盘。

所以说这场王者战的胜者本就是顾影。

——将生杀大权全给了斗兽场这样一个娱乐场所，愚蠢的决定。

可惜如此清醒的人并不多，不然当初建立斗兽场的决议也不会通过票选。

顾影终究是被投入了处刑场，只带着一把早已淘汰的钢刀，陷入了虫群最深处。这里有最低等的虫族，也有高级的战虫，甚至有具备思考能力能伪装人类的精英雄虫。

在虫族女王死去之后，人类自以为自己又屹立在了食物链的顶端，将这些曾杀死他们同胞，侵略他们国土的敌人当做宠物养了起来，似乎这样就能昭显自己的强大。

“愚蠢。”

顾影看着向自己展露口器前肢的无数恶心又可怕的虫子，并没有像直播观众希望的一样吓得屁滚尿流，反而面若寒霜，眸若利刃。

“古地球有一句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话音一落，他仿若闪电一般，一往无前地冲入虫群。所过之处，血海尸山。可谁也不会骂他残忍，因为那些血是绿色的，恶臭的，堆积如山的是虫子的残肢。当年虫族刚刚出现的时候，每一次战役都是人类鲜红的血汇聚成河。

所以谁也不会对此感到厌恶，反而一个个不由地聚精会神，看着顾影在虫群中跳跃，奔跑，旋转劲瘦柔韧的腰身，于空中翻滚落下，借力将钢刀狠狠扎入高等虫族的头颅。

充满力量的英姿，比任何舞蹈都要精彩，也比任何话语还要振奋人心。直至今日，众人才知道顾影在战场上是何等强大，居然能在没有机甲的情况下做到这个地步，也这才知道，为何顾影能年纪轻轻当上第一军团长——

绝非因为顾老将军的偏私！

——我的妈呀，别的罪犯进处刑场都是屁滚尿流地逃，顾影这是要把一号处刑场的虫子杀个干净吗。

——顾影这么强大，为什么会干出临阵脱逃这种事？

——那个翻身是人的腰能做到的吗？妈的，老子现在好想掐住摸一摸。

——楼上，你是个女的吧。

——老子乐意！虫族血不是有腐蚀性吗，怎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快让顾影爆衣！老子要把智脑舔进水！

这场处刑直播的观众本就远超以往的最高纪录，在顾影将这些大虫子当做古地球的虫子一碾碾死一片后，更是攀登到一个可怕的高峰。

所有人都不由感叹顾影的强大，可所有人也看见了顾影的崩溃。

联邦的高级监狱，关押的都是S体质A精神力以上的重刑犯。不只有精神力干扰器持续干扰罪犯的精神识海，还会像限制精神病人一样限制他们的手脚，吃喝拉撒都通过几根导管解决。

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久了，就算是S级体质的强者也会变成个废人，甚至大小便失禁。而比起身体，这种情况最煎熬的便是心。

这是专门为顾影打造的监狱，不止叶宁，不少人希望彻底击溃他的心。

只是整整五年，那双坚定的眼眸，挺拔的脊梁也没有丝毫改变。

可惜，再坚硬如铁的心，也挽不回已如泡沫般脆弱的肉/体。

他已再无力气挡住下一次攻击……

十将军专属的酒店套房中，叶宁端着红酒，得意的笑出了声，而就在她隔壁，一个同样别着十将军肩章的男人看着投屏眉头紧皱，旋即又松了开来。

包括他们二位在内，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觉得，顾影马上就会死去，甚至包括他自己。纵然他还有未尽的责任，有太多还未做到的事，可在濒临死亡的这一刻，他能做的也唯有释然。

然而他终究不甘心闭上眼，而是静静看着，那即将穿透自己头颅的狰狞口器。

而就在这将死之际，顾影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听不出男女的童声。

‘你记得你在这死过多少次了吗？’

顾影瞳孔一瞬几乎涣散。

112次。

尘封的锁突然被打开，无数的记忆涌入顾影脑海，以惊人的速度划过，而外界的一切却慢了下来……

不，是停了下来。

口器的破空声突兀消失，语音弹幕戛然而止，一切都安静下来，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终于听见我的话了，我还以为咱俩要困死在这个小世界了。’

顾影看向漂浮在身边的小光团，轻轻笑了笑，“小九。”

‘请叫我799，小九太肉麻，整得我和你多熟似的。’

“多谢，若非你，我怕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799：‘怪不得你，这里的高级监狱太作弊了，难怪那些伪神选择把你留在这个世界。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联邦军人顾影，怎能半途溃逃？”

‘？你不是记起自己是谁了吗？你真正的精神识海不能用，身体也是个破烂，肯定要再死一次的，又回到高级监狱我可不敢肯定能叫醒你了。听我的，这片残魂咱不要了。’

“我当然记得。”顾影看向眼前虫族，“可我也记得，我作为联邦军人立下的誓言，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799：‘……算了懒得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