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故事 第81章 Autumn Leaves

茶水间里的八卦永远不会绝迹，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嚣张了。

“唉，现在的日子是越来越难混了。”

“可不是嘛，以前是老杜总陪着咱们肖副总，现在可倒好，一下子多了三个老总加一个助理，肖总和李总倒还和善，那个秦总太可怕了，他要是看我一眼我浑身都不自在！”

“四位老总只是偶尔过来看看，那个林助理才神秘，不仅不爱说话，我就没见她笑过！整天像个影子似的跟着肖副总，哎，你见到肖副总看她的眼神没有？可温柔了。”

“嗯，神秘，太神秘了。”

神秘的林助理每天陪肖渔上班、到项目现场、去外面应酬，回到小院才恢复真身，被四个大佬围着投喂，听她讲一天的见闻，等她吃饱喝足休息够了，就到了她最开心的环节了，这也成了四个大佬每日的娱乐项目，他们乐此不疲地等着看木木暴揍肖渔。

木木奉旨打人丝毫不留手，肖渔被打了三天后两眼开始有了光，被打一个礼拜后彻底愤怒，经过秦松在一旁指点他开始摆脱单方面挨揍，至少看上去是跟木木对打。

肖渔内心的混沌依旧在，但他学会了不让混沌吞没自己，他又拿起了吉他，在工作和被木木暴揍的间歇中把以前跟骆城一起听过的曲子弹上一段，放任自己想念一会儿骆城，有时他一边弹琴一边在心里对骆城说话：

你的名字真是好听啊，又让人失望，因为你的城门一关，我便无计可施，甚至不敢叩门。

我没有千军万马攻破你的城，我只能在你的城外种些花草树木挖个水塘，可这一切，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石榴洲的联谊会结束后关涛和Amy的任务便完结了，两个人连微信都没留。周二没有课，Amy到学乐四处转了一遍，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晃荡着出神。严明从大厦楼上下来，冲着Amy招手。Amy笑着迎过去，两个人来到健身房楼下，在肖渔工作室和学乐之间有一处不到六十平米的闲置空间，外墙被胶合板遮挡。严明搬开一处活动的木板，Amy随着严明进到室内。

这一处空间挑高将近五米，蓝灰色地板搭配鹅黄的墙漆，最妙的是顶部做成了一个开放的小阁楼，阁楼上方用实木搭了一个三角形的顶，通往阁楼的楼梯跟楼顶是同样的材质，阁楼上放了柔软的布艺沙发和一排中式的像中药房储存药材一样的柜子，无数个小抽屉等待被各种宝贝填满。

楼下的一整面墙被做成了墨绿色的黑板，可以随意拿起粉笔涂画，另一面贴墙放着超长的白色的条桌和一把精致的转椅，还有一个大落地灯供光线不足的时候照明。

Amy心满意足地对严明说：“我越看越满意，等木木回来把她的画架往这一放，齐活儿！”

严明指了指门后的一个巨大的纸箱，“昨天到的，拆开吧？”

“拆！”Amy激动地一拍手，跟严明一起拆开了纸箱，一台马卡龙绿的电动车出现，像卡通片里的形象被复制到现实，带着憨憨的可爱和调皮的伶俐。

“真可爱，她一定会喜欢的！”Amy抚摸着车身不住感叹，

严明眼里都是笑意，却又嫌不够。他问：“你给阿义买的那么大的公仔木木会喜欢吗？我想给她买一个放阁楼。”

Amy说：“好办，我想办法问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到时候我告诉你。”

严明又有些苦恼，他犹犹豫豫地说：“那个……你看他们的工作室都有名字，木木的……”

Amy说：“这你得让骆哥帮忙，他什么时候回来？”严明说：“明天吧，没事，不着急。”

樱海的早晨跟宜山居不同，花江公园就是一个巨大的城市氧吧，周围的居民早早地来到公园晨练散步，获得了自然的养分后踱回家悠闲地开始一天的生活。

骆城在院子里伸展着四肢，窝到椅子里晒太阳，看着江边的行人来来去去。

昨晚他反复听一首歌，直到睡着。那首歌是肖渔发到朋友圈的，还是Eric Clapton的：

The falling leaves

drift by my window

……

But I miss you most of all, my darling

When autumn leaves

start to fall

……

他看着远处的花江，心想：成都已经是秋天了，不知道年底肖渔能不能回来？

杜枫和李素素从早市回来，杜枫提着几个袋子，李素素倚着杜枫说笑，又跑开几步去看路边的花花草草，时而转过身倒退着对杜枫说话，杜枫脸上笑意绵延，看着李素素如精灵一般在他身边围绕。骆城隔着院门举起手机，拍下了晨光中的两人，记录到了朋友圈。

吃完早餐，杜枫在院子里清理排水沟，李素素拿着剪刀给墙边的花草剪枝修叶，骆城提着喷壶为花草洒水，清晨的阳光透过水雾，为细密的水珠涂上色彩。

“看，彩虹！”李素素喊了一声，杜枫和骆城都望向那条七彩光带，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李素素手搭在一枝茉莉花的枝干上，她抬头看向骆城，认真地问：“你真的愿意做我儿子？”

骆城瞬间明白为什么李素素一遍遍地向他询问，她要确认骆城是真心实意而不是盛情难却。骆城郑重地回答：“我愿意。”杜枫欣慰地笑了，继续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李素素手中的剪刀发出轻轻的咔嗒声，她缓声说：“起初我欣赏你的才华，后来我心疼你的病痛，现在你跟小九阿义和木木一样没了亲人，我不能替代你失去的亲情，只想给你一份归属，想让你不孤单。你懂吗？”骆城颤声说：“我懂。”

李素素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捻了一下茉莉花的叶片，“人和人的情感都是水到渠成的事，虽然我很想留下你，但是我不想让你有负担……”

骆城上前一步，看着李素素说：“其实我心里早就认了你了，你不用替代任何人，没人能替代你。自从我爸去世，我就没再喊过我妈，我好羡慕阿义喊你玛莓——”他突然哽咽。

李素素惊喜地说：“真的吗？”

骆城点头，眼含热泪轻轻地喊了一声：“妈妈。”

李素素激动地一把搂住骆城，不住地应声道：“诶，好，我在呢。”她流着泪笑出声，紧接着急切地喊着杜枫：“小枫，你听见了吗？”

杜枫走过来把李素素和骆城搂住，他拍了拍骆城的肩膀，又笑着对李素素说：“你可算得偿所愿了。”

骆城被阵阵的茉莉清香笼罩，他第一次知道茉莉的香气也能醉人。

李素素忽然想起什么，拉着骆城进门，又对身后的杜枫说：“小枫，快，拿给我。”杜枫忙从柜子上拿了一个盒子递给李素素。李素素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只木碗和一双筷子，木碗表面是彩漆工艺，暗红带金色描边，更像是工艺品。

李素素说：“咱们北方人认亲是有说道的，妈妈要给儿子一副碗筷，这是我和你枫叔特意给你选的。”骆城郑重地接过礼物，轻轻抚摸着木碗的边沿，猛然想起自己什么也没准备，急忙问杜枫：“我没准备回礼，您快给我说说。”

杜枫说：“各地规矩不同，我听说儿子要给娘买衣服鞋子。”

骆城对李素素说：“我一定给您补上！”

李素素拉着骆城坐下，骆城抱着礼盒不舍得放下。李素素笑着说：“你认了我，就是认了你枫叔，我也想把户口跟你们迁到一起，以后我们三个是一家，好不好？”骆城笑着点头。

李素素又说：“你记着，不管以后你跟谁有不愉快，哪怕你离开峰骏，你可以谁都不认，只认我们两个，明白吗？”

骆城自然明白李素素的良苦用心，李素素不仅要给他依仗，还给了他与肖渔之间的缓冲带。他看着李素素说：“明白。”

李素素满意了，她拍拍骆城的手，“行了，今天你认了我，这事就算定了。我们不会跟其他人讲，你想告诉谁由你决定。”骆城说：“好。”

李素素把骆城手里的盒子拿开，拉着骆城的双手笑着说：“你再喊我一声。”

骆城笑着又喊了一声：“妈妈。”李素素开心地摇晃着骆城的手，骆城又转头喊了一声：“枫叔。”杜枫马上应了一句：“欸！”

李素素又叮嘱骆城：“以后在我和你枫叔这里你得学会做小孩，要会撒娇会耍赖，妈妈给你东西你就接着，懂吗？”

骆城又把盒子抱到怀里，一脸满足地说：“我要这个就行了。”

李素素撇嘴说：“这个不算……”

骆城对李素素一笑，“你要给我买车，我不要。”

杜枫和李素素都愣了，接着杜枫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来。

李素素照着骆城的肩膀就是一巴掌，“你个小鬼头！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买车？”

骆城不回答，只看着盒子里的碗筷笑。

李素素质问杜枫：“是不是你不小心说漏嘴了？”

杜枫委屈地说：“你的秘密计划我敢乱说？他多聪明，没准你昨天一说车展他就猜到了！”

李素素气鼓鼓地看着骆城，“老妈给你东西你敢不要？”

骆城说：“我自己的车平时都很少开，再买台新的，放在地库任它贬值，何必呢？”

杜枫说：“你已经是总经理了，添台新车再正常不过，家大业大的，还怕被你花穷了不成！”

骆城把手里的盒子放下，拉着李素素的手，又把杜枫拉过来坐到他身边，“正是因为家大业大，我们要往长远看。一台车百八十万花着轻松，仔细盘算一下能抵峰骏一两个月的支出了。这次我们把业务收束，尤其是枫叔的地产公司，我觉得你们的决策是对的，地产行业的泡沫早晚要破，万一经济下行我们只能靠实业养活一大家人和公司员工。我说的对吗？”

杜枫和李素素对望一眼，杜枫说：“骆城，素素没白疼你，你能当起这个家！来，我们好好探讨探讨！”

三个人从客厅聊到书房，又抱着电脑出来，杜枫和骆城不时在纸上写东西，李素素偶尔参与讨论，等快到中午时定了外卖，三个人吃完饭到花江公园散步，还在说着公司的业务和人员调配。

李素素送车没送出去，总是带着不甘，时不时把手机上各种新款车的图片贴到骆城脸上问：“这款不好吗？”

骆城总是能挑出各种毛病：

“这款车型淘汰得快，过完年没准就出新款。”

“油耗太高了，犯不上。”

“老气，年轻人不爱这款。”

“这车不好开。”

李素素嘟起嘴，“那你说，你觉得什么车好开？”

骆城随口说：“路虎开着不错，不过也犯不上再买一台，肖渔的车还在我手里呢。”

李素素气哼哼地说：“好，那就把小鱼的车给你！”

杜枫又递过一串钥匙到骆城手里，“这套房交给你了，花城这么近，以后没事就过来住几天顺便照料一下，还能见见朋友，别老窝在宜山居。”

骆城迟疑着不肯接钥匙，李素素把钥匙塞到骆城手里，“他给我的房子我住过了就是我的了，成都的房子打算给小鱼，回头我再去住一住洱海的房子和冰城的房子，洱海的以后给小九和阿义吧，冰城的给木木。各个都有份，你别担心老妈一碗水端不平。以后我跟你枫叔想度假了就挨个地方住一住，哎呦，想想都开心！”

骆城握紧了钥匙，对杜枫和李素素说：“我会好好照料它的。”

肖副总还不知道自己的车已经被老妈送人了，他正带着木木跟昆少在老城吃饭。

“昆哥！”木木见到昆少总是很开心，因为昆少总能带她吃到正宗川渝特色美食。

“小妹，今天让你尝尝地道的甜水面，你还想吃什么告诉我。”昆少笑眯眯地看着木木。

“鱼腥草来一大盘！还要吃糯米粑粑！”木木甜甜地笑着。

昆少第一次见到木木便喜欢上了这个小妹妹。那天昆少请肖渔和木木在茶馆喝茶，茶馆旁边就是街道，突然有人喊“抓小偷”，只见一个女生一边跑一边指着前面一个瘦瘦的男人，男人手里抓着一个包，一边跑一边贼眉鼠眼地观察周围的情况。昆少还没反应过来，木木已经越过前面的几排竹椅，几步抢到那个男人身前，飞起一脚把人踹翻。女生跑过来捡起自己的包不停向木木道谢，两个保安模样的人跑过来，木木便转身拐进旁边的巷子，没一会悄无声息地从茶馆后门进来回到座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昆少给木木夹菜，又不经意地对肖渔说：“我老爸昨天请秦三爷爷喝酒，还有幸见了你家三位老太爷。”

肖渔“噢”了一声，心想怪不得秦松留在成都一直没走。

昆少又说：“我老爸对四位老爷子佩服的很，别的不说，安保业务已经谈得很顺利了，以后我会常去榕城和花城，小妹，你给我选个出色的保镖。”木木冲昆少比了个OK的手势。

“昆哥你放心，有大佬们出面，一定会安排妥当的。”肖渔说。

昆少却说：“他们是他们的交情，我跟你和小妹是我们的交情，一码归一码。”

11月初榕城迎来了一场暴雨，持续了一天一夜才减了暴虐的势头，气温一下子低了几度，这个城市终于有了些秋意。

天气骤变，骆城感到两腿胀痛，晚上把热水袋找出来焐着，早上又去健身房做了髋外展训练，出了一身汗以后觉得轻松了许多，等小柳给他推拿结束，两个人去隔壁训练室看安保队员训练。

峰骏移交过去的保安人员被严明重新整编成六个小组，由新安的专业安保人员做领队进行严格的体能和格斗训练，那些年轻的小伙子失去了周毅队长的庇护，被严明的手下一顿痛虐后已经逐渐显现出新的面貌。严明对这些队员说：“三个月考核期，过关的进入新安公司，没过关的解除劳务合同跟峰骏公司说拜拜。一句话：我不要孬种。”

骆城每天都到严明办公室坐一会儿，跟钟庆喝茶聊天，听严明跟小柳谈业务。骆城也看出了严明的老练跟九哥的老练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九哥宽厚，严明狠辣，他更感兴趣的是小柳作为严明的助理，并不参与队员的日常训练，只是在一旁观察，可每每严明在做决定的时候总是听小柳的。

严明脱离工作便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照顾着钟庆和小柳的日常，等到了给木木准备的小窝里整个人都温柔起来。他请骆城给木木的工作室起名字，骆城却拿起粉笔在墙上写了十个数字，数字后面划一条横线，“每个人给起个名字吧，等木木回来自己选。”于是留守在石榴洲的九个人加上斑马都给木木留了几个字，等待木木回来勾选。

严明看着黑板上的字越来越多，李素素和杜枫给取的名字“Ling”、周毅和花姐的是“梦月”、Amy取了个名字叫“小夭”、小柳取的是“画心”、钟庆取的是“风谷”、斑马取的是“木兰”、骆城取的是“琥珀”。严明拿起粉笔，在最后面写下自己给木木工作室起的名字：桃桃。

花姐忙于石榴洲，周毅又经常出差，泡芙小屋便一直没动，后来她实在忍不住了，给肖渔打了个电话。

肖渔听到花姐说打算先斩后奏给骆城搬家时他沉吟半晌，最终说：“按你的想法办吧。”

花姐吞吞吐吐地问：“小鱼……你要不要回来……看看哪里还有不合适的地方……”

肖渔在心底呻吟：别诱惑我……

肖渔多想看到骆城住进那个奶黄色的小屋，让他打开那些尘封的箱子，把自己铺开来，躺在沙发里听音乐看电影，在阳台上养多肉……

“小鱼？”花姐听肖渔那边没了动静，又问了一句。

“我……不一定有空。”肖渔艰难地说。

“没事，我定了16号搬，你忙你的，挂了哈。”

李素素的工作室里，杜枫和周毅在整理文件，严明和Amy坐在李素素的缝纫机前看李素素熟练地剪断棉线，把刚缝好的裙子铺到缝纫机台面上检查。听到花姐挂断电话，所有人都看向花姐，花姐轻轻摇头。Amy和严明都露出失望的表情，李素素却很淡定，她让Amy站起来，拿着裙子在Amy的腰上比着尺寸。

肖渔天天被16号这个日期折磨，要回去一趟吗？要回吗？他把自己问到发疯，连开会都走神，拿着签字笔在记事本上不停地写“回”字。写得多了，两个方框被他画成两个圆圈，写到后来，回字在他笔下变形成了一个心形里面嵌着一个小的心形。

挣扎到15号晚上，肖渔跟木木在院子里对打了半小时左右被秦松叫停，秦松说：“差不多了，小鱼今天没状态，让他歇歇吧。”肖渔坐在地上默默解下护腕，揪着地上的草叶想心事。四个大佬眼神交错，然后都看着肖渔。

肖渔薅秃了石板边上的叶子，低着头说了一句：“我想回去看看。”四个大佬都露出会心一笑。

肖渔抬头，“我明天早上回去，晚上就回来，不耽误周一上班。”

肖云峰对木木说：“给他订票。”

骆城在学乐的院子里跟Amy交待：“我跟枫叔去见一位荷兰的建筑师，明天下午应该能回来，你要是忙不过来就去喊李老师和姐姐来。”

Amy笑着说；“你放心吧，我这不是还有一位实习生嘛。”丫米立马从Amy身后露出头来得意地冲骆城笑。

丫米作为实习生来到了学乐，当丫米素颜扎着马尾辫出现在骆城面前时，骆城确实感到意外，他没有问细节，但是心里已经对丫米认可了一半。

肖渔16号早上九点到了榕城机场，周毅接到他后直接回宜山居。

花姐昨天晚上便开始打包骆城的东西，肖渔到了便和周毅开始搬运，然后周毅留肖渔和花姐慢慢归置，他返回608看着清洁工清理屋子，等严明带人搬Amy的东西进来。

骆城那些封着的纸箱被花姐拆开，肖渔把骆城的旧书和影碟分类摆放，再把自己坠着红色拨片的皮绳拴在影碟架上。

“小鱼，骆城的相册你要看吗？”花姐指着刚拆开的纸箱问。

“不了，”肖渔说，“相册和那箱子资料你给他放书房吧。”

“那你帮他收拾下卧室吧。”花姐抱着纸箱去了书房。

肖渔推开卧室的门，先去查看床垫够不够软，又见花姐已经把床铺上了新的床品，连枕头都买了新的，他便把旧被子枕头收到了衣帽间，犹豫了一会儿，他又把自己的小枕头拿出来放到了新枕头下面。他把骆城的衣服一件件挂好，把自己的那几件衣服依旧挂在最左侧，毛巾被放到单独的一个小格子里。

他出去翻找了一番，在装着杂物的箱子里找到那个废琴桥，用纸巾仔细擦了擦，放到了床头柜上。他在地板上坐了下来，望着琴桥侧面画着的小鱼发呆。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敢回榕城，因为哪怕是见到这些东西他都要沦陷。

他伏在床边，把自己的小枕头慢慢拽出来，把脸贴到了小枕头上。骆城头发的味道让他沉醉，骆城读诗的声音野蛮地闯入他的脑子：

我相信有人正慢慢地艰难地爱上我

别的人不会，除非是你

肖渔的泪淌到了小枕头上。他无声地流着泪，直到客厅传来花姐和周毅通话的声音，他才迅速擦了擦眼睛，把小枕头放好，去主卧的浴室里仔细查看了一遍，感觉满意后他走出卧室关好了门。

周毅带着盒饭来了，三个人在小屋吃了简单的午餐。肖渔的话很少，花姐也不敢乱问。

吃完饭肖渔又去收拾纸箱里的杂物，他把骆城常用的药整齐地摆到茶几的抽屉里，在一堆瓶瓶罐罐中他看到了三个橘子糖盒，打开后发现里面装的是一粒粒的胶囊，是从整板的包装上剪下来的。他抚摸着盒子边缘磕掉漆的缺口，把盒子摆到抽屉最外侧。

厨房里的东西一应俱全而且崭新锃亮，肖渔给榨汁机找了个位置，把那件碎花围裙挂在门边的墙上。

那把紫色吉他仍旧放到了沙发旁，肖渔把恒温箱擦了又擦，不让玻璃上留一点印子。

他打开鞋柜，把鞋子重新摆放。

书房里放了一张折叠沙发床，肖渔坐在上面看着对面的写字台和实木书柜，想象着骆城坐在那里的样子。

肖渔最后去阳台把多肉植物放好，仔细擦拭花盆，挨个松土浇一点水。他看着绿色的小精灵们在心里说：要努力成长哦，别让他失望。

肖渔摸着墙边嵌着的为骆城定制的扶手走了几步，似乎觉得一切都圆满了，他抬头对周毅说：“走吧，送我去机场。”

候机的时候肖渔在朋友圈记下：Day77。

快要结局了，万般不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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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Autumn Leav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