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故事 第72章 Blade

花姐不知道杜枫要找她算账，她跟周毅先回了石榴洲，煮了解酒的果茶，预备了糖水等待后面大部队回来。周毅听花姐的指挥搬运着吃食，又听花姐叽里呱啦地赞叹订婚仪式的惊喜和感人场面。

“你别说，素素姐戴上金首饰越发贵气，她平时还是打扮得太素净了。”花姐说。

“你戴上也好看，以后我也给你买。”周毅微笑着说。

“切，我才不要，我没那个气质，给我一堆金子我也压不住，睡觉都得睁只眼睛。”花姐撇着嘴。

“那是你没习惯，以后你喜欢的我都给你买。”周毅走到花姐身边认真地说。

“我才不要你——”后面的话突然被周毅的唇截住，把她吓得一动不敢动。

周毅似乎也把自己吓到了，他后撤了几公分，两手还握着花姐的手腕，他急促地换气，对花姐说：“你说错话了，我只好堵住你的嘴。”

花姐抿嘴，瞪大眼睛看着周毅，反应过来后突然发怒：“你不是说没谈过恋爱吗？我看你才不是——”嘴又被堵上了，这次周毅吻得时间更久，还把她的双手扣到了后腰上。

周毅离开一点，低头看着花姐。花姐的怒气被消灭大半，红着脸呵斥周毅：“你干嘛？”

“你冤枉我，我说不过你，只好堵你的嘴。”周毅委屈地说。

花姐想骂一句“滚”，可周毅似乎在等她继续发火，她别开脸，低声说：“放开。”

周毅低声笑了，把她的双手拉到胸前，“姑奶奶，你可真是棵仙人掌。”

花姐恨恨地说：“那你走远点。”

周毅坚定地说：“不，我就黏着你。”

李素素拉开包间的门，冷不防见到周毅和花姐手握着手脸对着脸，她迅速转身把门带上。杜枫跟着李素素被她回身撞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坏笑着要过去开门，李素素气得直打杜枫的手背，杜枫一边躲一边说：“你都学会打人了？吴小花真可恶，都教了你些什么！看我怎么收拾她！”

骆城进了空荡荡的学乐，他一间间地开灯，仔细看着地板、墙壁，白板，手抚过那些他和肖渔精心整理过的教材、宣传单。老师办公室里还堆着几箱水果，应该是有人外出旅游还没回来暂时放的。他走进肖渔精心布置的办公室，坐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取出手帐，记下了他妈妈去世的日期、花姐往返漠河的日期，最后他写下松月山庄四个字，后面却下不了笔。那一周有太多的事可记，又无从写起。

他握着笔呆滞了很久，最后在纸上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小鱼。

杜枫进了包间就冲花姐嚷嚷：“吴小花！你看你姐多暴力，把我手背都打红了！天天跟着你能不能学点好？”周毅噗嗤一笑，问杜枫：“你还知道她小名？”

李素素笑着坐下来，接过花姐递来的茶。花姐扫了一眼杜枫，皱着鼻子哼了一声，“我姐才不暴力，你……你们俩一样，看着老实，实际上滑头得很，该打！”说完狠狠瞪了周毅一眼。

周毅跟杜枫坐在了李素素对面，正要端起茶杯，听了花姐的话都一愣。杜枫歪头对周毅说：“她骂咱俩呢。”

周毅站起来对花姐一招手，“你又说错话了，你过来。”说完就奔着花姐而来，花姐低呼一声，像小猫一样躲到了李素素身后，又狐假虎威地趴在李素素肩头对周毅说：“你走开！”

李素素伸腿踹了周毅一脚，左手向后绕着花姐，对着杜枫骂道：“杜枫你还学会煽风点火了！周毅早晚被你带坏了！”有李素素撑腰，花姐冲着杜枫做鬼脸。

周毅吓唬完花姐，坐回去喝茶。花姐赖在素素身上，转了转眼珠突然对周毅说：“喂！”周毅抬眼看着她，板着脸，眼睛里却都是笑意。

花姐搂着素素问：“你以后是叫姐呢还是叫嫂子？”周毅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转头看杜枫。杜枫云淡风轻地说：“我都嫁给她了，你当然还是叫姐。”

花姐哈哈大笑，李素素拍了花姐一巴掌让她不要闹。花姐指着杜枫对周毅说：“喂，听到了吧，你管他喊声姐夫。”

“姐夫？”周毅直咧嘴，“不行，别扭。”

花姐对杜枫说：“姐夫，你看他就是装乖，根本不按规矩来。”

周毅呼地站起身，盯着花姐笑得像抓住了老鼠的猫，他轻声说：“来，你过来——”

四个人笑闹个没完，直到九哥进来让他们去大厦顶楼。

峰骏大厦顶楼只有肖云峰和李骏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杜明贤和秦松坐在椅子上，旁边坐着周毅。骆城和花姐陪着肖云峰和李骏坐在沙发上，杜枫和李素素在杜明贤身后站着。九哥和严明在门外默然伫立。

花姐起初忐忑不安，待看到骆城镇定的神色，立刻感觉安稳，她见杜明贤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便面色沉静地等他发话。

“蔷薇，”杜明贤开口了，“今天我来给你交个底。”

花姐先转头去看骆城，骆城依旧沉着。

杜明贤接着说：“周毅的父亲跟我是过命的交情，他身份特殊，我不多说了。你记着，周毅爸爸是个好警察。”骆城眼神倏忽变幻，不由得联想到那次在阳台听四位老人讲述旧事的情景。

“他父亲去世前把周毅交给我，在我心里，他跟小枫是一样的。”杜明贤有些激动，周毅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要不是因为他跟小枫和素素感情好，也不会到榕城来。那样你们俩也遇不上。”杜明贤说。

花姐紧盯着周毅的额头，心思飘到了石榴洲里，周毅坏笑着喊她：“来，你过来——”

杜明贤又对骆城说：“骆城，你是蔷薇的娘家人，所以今天让你过来。给你们交底一是免得你们心里存着个疑点，二是怕蔷薇不知道轻重，戳了周毅的痛处。你懂吗？”

骆城点头，“我明白。我姐虽说心直口快，也不至于没心没肺，跟她说了她就懂了。”

花姐听着二人的对话，觉得自己应该表态，她直视杜明贤，“杜爷爷，我记着了。”

“可是……”杜明贤的话又转折，沉吟着。

花姐等得焦急，干脆地说：“您尽管说，没关系。”

杜明贤说：“你们相处时间不长，也不能受这个影响……”

骆城进一步解释给花姐听：“周哥的背景要保密，你们照原样相处，成不成看缘分。”杜明贤点头，又觉得骆城说得过于直白。

花姐思索了一会儿，对周毅说：“周毅。”周毅抬头看着花姐。

“咱们俩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我人就在这儿了，你也看到了我的底牌，从现在起我们不谈过去，就赌一把，拿真心换真心！真合不来谁也别纠缠，你敢吗？”

旁观者都被花姐的话镇住，肖云峰和秦松对视一眼，无言地传递同一个词：佩服！

周毅沉声说：“敢！”

李骏双手一拍，笑着说：“成了！我们蔷薇真是个七窍玲珑的心呢！”

杜明贤欣慰地笑，他对骆城说：“我给周毅的老娘打过几次电话，他老娘开心得不得了，让我全权代表，以后他们俩的事都包在我身上，杜枫和素素有的，周毅和蔷薇照样有！要不是怕蔷薇有压力，今天我都想让她们俩一起敬茶了！”

骆城点头表示理解，“杜爷爷，让他们慢慢来，细水长流。”

杜明贤对花姐说：“你放心，周毅家的人顶顶忠厚善良，他老娘让我转告你，她只会给你帮忙不会添乱，让你们俩好好过，有心的话年节回去看看就行了。”

花姐当即说：“孝敬老人是应该的，我会做。”

肖云峰一声清咳，“以后我们是蔷薇的娘家人了，老杜，你又要抢走我一个女儿！素素不喜欢繁文缛节，到蔷薇了可得按全套的礼仪规程走，骆城说了不算，要过我跟老李这一关才行。”

所有人都笑起来，杜明贤往前探身，看着肖云峰说：“肖哥，我能跟你做双重亲家，是我的福分！”

秦松发话了：“你别嘴上说，我等你半天了，抓紧表示！”

杜明贤一拍大腿，“这不是说得起劲嘛，快快快，小九——”九哥和严明抱着两个大红礼盒进来。

“这是见面礼，我替周毅的老娘送的。”杜明贤笑着说。

花姐看着骆城，骆城看向李素素。

李素素对花姐说：“这是老人家的心意，你收下吧。”

花姐又看向周毅，周毅也露出了跟杜枫一样的傻笑，见花姐看着他，他便给了她一个祈求的眼神。

肖云峰对骆城低声说了句：“女孩儿家的首饰就是底气。”骆城略一思索，便起身替花姐接过了见面礼，并不打开。他让花姐给四位老人行了礼道了谢，李素素便陪着花姐回去，杜枫和周毅抱着礼盒跟在后面。

骆城陪着四位老人到阳台抽烟聊天。

“小鱼呢？”肖云峰问骆城。

“我上来时他跟Amy还在办公室忙，明天下午要面试和培训，他们俩估计要忙到很晚。”骆城说。

“让他们去忙，你要把精力放到公司层面上……”

肖渔埋头在电脑上写PPT，直到Amy端着杯子进来，“小鱼，要咖啡吗？”肖渔看了看时间，不由得说：“快十一点了，你还喝咖啡？”

Amy一边往套间走一边说：“让我回去我也睡不着，不如一鼓作气把手上的潜在客户单整理完，大不了明天睡到下午。”

肖渔看了看自己的手帐本上一串的待完成清单，对Amy说：“来吧，拼命三郎，今晚咱俩奋战到天亮！”

李素素和杜枫让周毅陪花姐回住处，他们俩在石榴洲守到最后一个顾客离开，关好店门后两个人去了学乐，杜枫手里提着食盒，里面是素素打点好的三明治、沙拉、水果切和杯子蛋糕。

Amy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了肖渔办公室的茶几上，两个人各自忙一会，停下来商议一会儿又各自作战。李素素和杜枫进来时只听到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满屋弥漫着咖啡的苦香。

李素素招呼二人吃宵夜，肖渔咬着三明治含糊地问李素素：“人回去了没？”李素素说：“他应该都睡了。”肖渔喝了口咖啡，又问：“枫叔住处安排好没？”杜枫说：“不急，等大家先安稳了再说。”肖渔皱眉，“跑来跑去多麻烦，明天让九哥去办！”

李素素说：“我楼上办公室给骆城用吧，我们在楼下工作室办公。那面手绘墙不留了，清理掉。你找时间去给他布置布置。”肖渔点头，望了望骆城的空办公位。

周毅陪花姐回到住处，把礼盒放到餐桌上。花姐嚷嚷着出汗了，先去洗了个澡换了家居服出来。周毅还在餐桌旁安静地坐着。

花姐用浴巾搓着头发，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汁递给周毅。

周毅轻声说：“谢谢。”待花姐坐下后他站起来把浴巾拿到手中，为花姐擦头发。过了一会儿他问：“你不打开看看？”花姐摇头，“心意收到就行了，我不在意里面有什么。”

周毅停顿了一下，“打开看看又没什么。”花姐还是摇头，骆城收礼的时候并不打开，她就领会到了骆城的意思，真要是跟周毅没结果，东西是不能留的。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东西？”周毅问。“你帮我保管吧。”花姐说。

周毅坐到花姐身边，让她面对自己，“东西你不想看我明天让素素姐替你锁保险柜里，这事如果让你不舒服那就把它忘了，从现在起你不用考虑其他，想着我就行了。”

花姐的笑意漫延开来，手指绞着发梢微微低头。

周毅继续给她擦头发，轻声问：“明天早上我送早餐过来好不好？要不要给骆城带一份？”

花姐的笑更盛了，她欢快地说：“好。他爱吃小笼包和小米粥。”

“你呢？说几样你爱吃的。”

“我都行。”

周毅站在花姐身后，轻轻地吻了她的头顶，“吴蔷薇，我喜欢你。”

花姐闭上了眼睛感受周毅的触碰，心里迷迷糊糊地想：温柔，竟然是带刃的，能直直穿透人的身体到达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好好休息，我回去了。”周毅把浴巾搭到椅背上，抱起礼盒出门去了。

花姐久久没动，一时心里很满，一时心里很空。

骆城忍着不吃安眠药，想着跟几位大佬探讨的公司业务想着花姐和周毅的未来，都想尽了还没睡着，又找了本书看，挣扎到十二点半才有睡意。

早上醒来时他本能地向右侧身，睁眼看到的是堆积在卧室里的黄胶带缠裹的旧纸箱。他猛地一惊，意识到自己侧身寻找的是陪了他一周的那个人，是他极力回避不让他侵占自己脑子的人。他把身体摊平，忽地想到小说里的“古筝行动”，没来由地联想到有种无形的纳米情绪把自己切成无数横切面，表面看来依旧完整，轻轻一碰便如多米诺骨牌一般散落。

骆城瞪着天花板，对自己说：“你病了。”

等骆城坐到花姐的餐桌上，花姐盯着骆城的脸看了半天，问：“你病了？”骆城愣了半天说：“我哪里像病了？”花姐不再问，起身去厨房看熬药的砂锅。

周毅给骆城递早餐，等花姐坐到桌旁便仔细地剥好鸡蛋，给骆城和花姐的碗里各放一个。花姐把煮鸡蛋夹到周毅碗里，带着歉意说：“你吃，他不爱吃煮鸡蛋。”

骆城一边喝粥一边强迫自己的脑子运转，吃了几口他才想起来问花姐：“姐，你腌的小菜呢？咋不给周哥尝尝？”花姐“哦”了一声，去厨房拿碟子装咸菜。她自周毅进门就顾东顾不了西，本来想找个餐垫，周毅随便一句话她就忘了刚才要干什么，净在厨房转圈圈。

“Amy和小鱼昨晚通宵，”周毅被花姐自制的泡菜引得停不了手，不忘给骆城通报消息，“早上才回去睡觉。”花姐迅速瞟了一眼骆城，低头喝豆浆。

骆城皱眉，“还没开工就开始玩儿命，”他气愤地对花姐说：“你去，让李老师骂他们！有劲也得悠着点使，真仗着自己年轻吗？”

花姐爽快地应声：“好嘞！”她又问骆城：“等下把药喝了，上午你还要做什么？”

“我去健身房。”骆城一早上净琢磨肖渔说的那番话了，肖渔说身体累就没空心累了。

“我陪你去。”花姐说，回头望一眼厨房，周毅立刻起身去看熬药的锅。

骆城满嘴苦涩微酸，在健身房闷头锻炼。喝完中药他习惯性地等了两秒，才意识到橘子糖在自己屋里。他无端地跟自己生气——人就是这么被惯坏了的！为了一抹甜就想等待更多甜，全忘了没有甜的时候。回去拿运动背包时他连糖盒看都没看一眼。

花姐在跑步机上跑了一会儿便过来陪骆城做仰卧起坐，她双腿压在骆城脚面，转脸对骆城说：“礼盒我没打开，让周毅拿给素素姐保管了。”

骆城停下来说：“你做得对。不过肖爷爷说，首饰是女孩子的底气，以后我慢慢给你置办，虽说你不爱攀比，但该有的还是要有。”

花姐急忙说：“你可别，你买了我就给你退回去！平平安安的就阿弥陀佛了，别费那个心。”

骆城没再跟花姐争，继续做仰卧起坐，间歇的时候花姐又问：“周毅说给我表妹在榕城找实习单位，这合适吗？”骆城想了想，“可以，你问问表妹有没有意向，真要是实习结束留在榕城了，还可以把姨妈接过来，你也不孤单了。姨妈一直对你那么好，你也尽尽心。”

花姐高兴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

骆城盯着花姐问：“你对周哥挺满意的吧？不然回漠河怎么会带他去见姨妈？”

花姐保持着微笑，对骆城说：“我就是顺路过去看看，结果姨妈非留我们住一晚，周毅又会来事儿，把姨妈哄得开心。回来以后他还说邀请她们来榕城过年。你觉得不合适我就不提。”

骆城说：“再看吧，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今天看明天，明天再看后天，不必一下子把期待值拉满，懂不懂？”花姐思索了一下，点头说：“懂了。”

健身房的门开了，一下子涌进许多人。小伍带着阿义开始布置定量训练，九哥在一旁听了一会儿转去踩自行车，小柳跟严明奔着举重器械去了，木木先跟花姐骆城闲聊几句，上了跑步机。

骆城让花姐不必陪自己，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让狂躁的音乐鼓动身体的神经，每一项动作都加了几倍。

小柳盯着骆城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打断了骆城。骆城摘下耳机，甩了几下头上的汗，不解地看着小柳。

“别做了，你这样会肌肉拉伤。”小柳平静地说。

骆城调整呼吸平静了一下，露出个微笑说：“谢谢。”起身去冲凉。

李素素和周毅从大厦下来，周毅回去给保安队员开会，李素素走进石榴洲的院子，见五位大佬都在院子里期待地望着她。她无奈地对他们说：“礼盒我锁到柜子里了，周毅说她连看都没看。”

杜明贤惊讶之余又追问李素素：“她都没打开看一眼？”

“没有，直接让周毅抱回去了。”李素素说。

“哈哈哈，老杜你输了。”秦松大笑，指着杜明贤说。

杜明贤摇头，嘟囔着：“这姑娘真是不凡，怎么着也打开看一看吧？”

肖云峰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姐弟俩都不一般，昨天骆城接礼盒的动作是一手托着底一手按着盖子，蔷薇似乎当时就懂了。”

李骏说：“咱家的小崽我们想方设法地教，都未必有他们俩这悟性。”

秦松手一挥，“这就是苦孩子的生存之道，义利面前站得稳，取舍拿捏得住。”

钟庆扫了秦松一眼，忍不住说：“可惜……”秦松叹口气，手指捻动，骆城送他的桃木牌收起来了，没东西盘他就捻手指。

杜明贤把话题扭转，“先把小崽们调度好，都安顿了以后再考虑其他。”

杜枫的车开进停车场，拎着刚从码头买的海鲜走过来。

秦松对肖云峰说：“女婿来了，不仅一表人才，还懂事孝顺。是不是越看越满意？”

肖云峰已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不忘贬损杜明贤：“你老杜年轻时也没小枫一半帅！到老了还一身官场的俗气！”杜明贤也看着杜枫慈祥地笑，同时驳斥肖云峰：“小枫的脾气秉性不都是我身上的优点？把你扔进官场你也免不了俗，我倒是想遗世独立，事与愿违啊。”

肖云峰很少听见杜明贤感慨过往，不免有所触动。他拍了拍杜明贤的胳膊，“别惦记着遗世独立了，多琢磨怎么保着你大孙子把工作顺利完成吧，小鱼要是有骆城的能力，咱们就不用坐镇了。”

杜明贤立刻来了精神，“有我保驾护航，你放心好了，再说小鱼能力不差，以后别老是打压，你对小鱼过于严了。”

杜枫见一院子人都在看着他笑，李素素在门廊下用温柔的目光迎接他，他居然有了一种感慨，他的感慨和骆城的感慨不谋而合，杜枫想：“这幸福太美了，美得几乎不真实。”

还在写，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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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Bla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