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故事 第71章 Where You Belong

周一的早上，骆城很早便醒了，他一动肖渔便惊醒，睁眼看着骆城没有出声。肖渔已经习惯了侧身向左的睡姿，骆城在他伸手就能触及的距离。

两个人默默看了一会儿，骆城移开目光，“今天要回去了。”肖渔没吭声。

“这些天的日子像是偷来的，”骆城盯着天花板说，“好得不真实。”

肖渔躺平，也盯着天花板。他想起湖边的那个早上，他乱发一通脾气后骆城确实放松了许多，下午他们俩在影音厅消磨了几个小时，骆城半躺在沙发里看肖渔摆弄吉他，听肖渔弹琴唱歌。

肖云峰下令周六周日都不许忙工作，老老小小开启纯玩模式。

他们开车去几十公里外的“五里青”茶庄喝茶吃素斋，在泳池里嬉笑打闹；

他们在山庄自己摘菜做饭，木木烧坏一口锅、阿义煮了一锅苦鱼汤，肖渔和骆城合力挽救，做出一桌丰盛的菜；

他们爬到屋顶架起了观星镜，在星空下讨论科幻小说和平行世界；

他们在客厅席地而坐，小柳端出一箱机巧玩具，有传统的鲁班锁九连环，也有精巧的Puzzle，每个人都玩得很投入；

他们在前院门廊下种了一棵石榴树；

昨晚他们在院子里支起烧烤架，说笑着吵闹着。夜很长，长到记不清喝了多少酒说了什么话怎么爬回床上呼呼大睡。

“以后想来随时可以来，”肖渔说，“怕它不真实，就努力记住它。”

肖渔洗完澡下楼去熬药，骆城洗漱完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他看着并在一起的两张床发呆。松月山庄勾出了他的噩梦也终结了他的噩梦，他跟痛苦的亲情彻底解绑，没了恐惧，只剩淡淡的悲伤。

秦松敲了下半开的门，进来后打量了下骆城的气色，“不错，还真养胖些了，气色好多了。”骆城憨厚地笑着说：“这不是大家把我当病号一样照顾嘛，我不努力吃胖一点，对不起大家。”

“嗯，山庄养人，以后你定期过来，我让柳嫂单给你准备了一间房，跟小九的房挨着。”秦松说。

盛情难却，骆城只好说：“下次我好好陪您说说话。”

秦松微笑点头，又走到骆城的床前，伸手从床垫的四角底下摸出四个布袋。骆城惊讶地看着秦松，又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你钟爷爷给你配药，我们四个用土法子给你压惊。”秦松把布袋里的东西略给骆城看了看，“回榕城了你再睡不好就告诉我，不要自己硬扛。”骆城感激地说：“我记着了。”

肖渔端着药进来，秦松把东西冲肖渔比了一下，肖渔点头，秦松离开。

骆城端着药碗看着肖渔，犹豫着。肖渔从茶几上拿起新开的橘子糖盒，示意他先喝药。

骆城把药喝完，接过橘子糖含着。肖渔知道骆城想问秦松手里的东西，他很随意地说：“他们的办法多得是，作用也就是解解心疑，未必就灵，你不用琢磨。”

花姐早起没去石榴洲，她用备用钥匙开了骆城的房间，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把床单枕套全部换一遍。洗衣机刚开始工作，周毅提着蔬菜水果抱着骆城的多肉上来了。

“我给你买了早点。”周毅让花姐坐下先吃饭，自己去安置东西，还顺便修了出水不畅的水龙头、换了两个坏掉的灯泡。

花姐喝着粥，视线随着周毅移动，等周毅稍微闲下来时，她放下碗，“周哥。”

周毅静静地坐到花姐对面，把手里的工具放到一边。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花姐坚定地看着周毅。

周毅没想到花姐恢复了以后跟他说的居然是这样的话，他眉头紧锁，平静了几秒后他说：“来不及了，我已经跟家里人说我有女朋友了，我老娘跟我姐都看过你照片了。”

花姐咬了咬嘴唇，眼里隐隐泛起泪花。她定了定神，又说：“我脾气不好，你别勉强。”

“我愿意。”

“我对谈婚论嫁还没有心理准备。”

“我不着急。”

“我要带着骆城，你……不能看低他……”花姐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周毅困惑地看着她。

“我是说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你不能干涉，否则咱们免谈。”这是花姐最后的要求。

周毅的视线落在沙发旁的吉他上，不禁感慨花姐有情有义，对她又多一分敬佩。他郑重对花姐说：“不管他喜欢谁，我绝不会看低骆城，哪怕你不要我，我都一样尊重他。”

花姐长出一口气，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浅浅地笑了。周毅趴在桌上对着花姐的脸，看得痴迷。

花姐抬头猛地对上周毅的脸，她微微怒恼，“看什么！”周毅一本正经地说：“看我女朋友。”花姐也往桌上一趴，两个人距离更近了，她没好气地说：“看吧！保不齐没几天你就看腻了！”

周毅却轻声说：“姨妈给我说了好多你从小到大的事，以前没人疼你，以后我疼你。”花姐把脸埋了起来。

“在我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周毅握住花姐的手腕，花姐的眼泪淌到了他的手指上。

“别哭，骆城他们已经在路上了，等下看到你眼睛肿会起疑心的，他问起你回去的情况一定要口径一致。”花姐微微点头，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点了一下周毅胳膊上的疤痕，周毅笑着说：“你总算想起我的伤了。”

花姐起身继续给骆城收拾，周毅跟在她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

“我想着给姨妈寄几箱水果和特产，你想想还寄些什么。”

“嗯。”

“让她们来榕城过年好不好？”

“好。”

“表妹快毕业了，你问她想不想到榕城来实习，我帮她找实习公司。”

“那当然好。”

下楼时周毅问花姐：“你从漠河寄的东西怎么还没收到？”

花姐猛地醒悟，她转了转眼珠，“东西别人替骆城保管了，先不告诉他。”周毅便不再问。

回榕城的队伍下了高速便分成两拨，九哥开车带着肖云峰和李骏杜明贤、严明载着秦松、钟庆和小柳去赴老友的接风宴，剩下四台车分别是肖渔和骆城、木木和Amy、阿义开着自己的车、小伍开九哥的车，回到宜山居。

花姐备好午餐在石榴洲门口一遍遍地张望，骆城最先骑车过来，停好车先对着花姐仔细打量了一番。花姐冲骆城一笑，拉着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话，事情很顺利，葬礼很风光，还顺路去探望了姨妈，总之一切都好。进门后李素素便迎上来，微笑着冲骆城张开双臂，骆城鼻子一酸，走上前拥住李素素。肖渔悄悄走进石榴洲，见李素素拥着骆城细细碎碎地问“累不累？”“吃过药了？”“玩得开心吗？”肖渔隔着几步远默默看着，淡淡笑着。

其他小的们陆续过来，在包间里吃了饭以后李素素催着骆城回去休息，肖渔去了学乐，木木陪Amy回家收拾，阿义去了工作室，小伍把自己的东西放到九哥那里，转到隔壁给秦松和钟庆把东西归置好。

离开榕城一周了，骆城进门后伫立了片刻，见到肖渔的吉他便露出笑意，走过去抚摸了一下恒温箱，又去阳台寻他的多肉植物。把行李箱清理完毕，带回来的中药包和熬药的砂锅放到厨房后，他抱着肖渔的小枕头躺到床上，惬意地看着床头柜上用琴桥改成的手机支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晚宴摆在了观海一号的豪华包房里，九个年轻人一桌，大佬们跟中年组一桌，也是九个人。

菜上齐后肖云峰说：“中午已经给老钟和小柳接过风了，现在都是自家人，不用客套。大家举杯吧，”肖云峰看看李素素和花姐、又望了望另一桌，“这一杯，我用个洋气点的说法：To today。”所有人都笑了，秦松夸张地说：“嚯——你可以啊，跩上洋文了！”

在座的都举杯，大部分人的杯子里都是饮料。

吃了一会儿李骏看了看说：“老肖，你不发话他们都不敢敞开喝。”肖云峰笑了，他看向杜明贤，杜明贤已经坐在那等得心焦了。

秦松和钟庆站了起来，秦松搓着手掌，脸上的兴奋表情好似个孩子。钟庆往杜明贤身边站了站，抿着嘴笑。

“家有喜事，总要热闹热闹，对吧？我来张罗一下。”小的们似懂非懂，花姐却“哈！”了一声，笑着去推李素素。杜枫眼睛一亮，嘴咧得想放都放不下来。

于是大家都懂了，开始喝彩鼓掌，阿义直喊没有带相机来，木木迅速把手机打开，凑到主桌，其他人也簇拥过来，把主桌围了起来。

李素素看着杜枫，杜枫赶紧说：“不是我的主意，不信你问。”周毅也说：“真的，我们都不知道。”

“别乱，别乱。”秦松清清嗓子，“素素，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婚事不急，也没人催你们。我们就是想让一家子都开心开心，你点个头，我就继续。”李素素被花姐搂着腰，红着脸点了点头。

“好，”秦松一拍巴掌，“本地人订婚要换八字过彩礼，咱们就不按那些规矩来了，敬个茶还是要的。来——”他冲九哥和严明示意，主桌后面的屏风被打开，大红墙布上是吉庆的喜鹊登枝图案，四把把圈椅相对，放在正中。

肖云峰和李骏在左边椅子里落座，秦松和杜明贤坐到了对面，钟庆接过一个铺着红布的托盘，上面有四盏茶。

花姐陪着李素素站到钟庆面前，周毅跟在杜枫后面，提醒他不要再傻笑了。

钟庆把茶盘递到李素素面前，“素素，随你的心意，行个礼就好。”

李素素反倒镇定了，她看了看杜枫，杜枫已经幸福得昏头涨脑，牵着李素素的手用力握着。李素素又看看肖云峰和李骏，李骏温柔地看着她，肖云峰的眼里闪着泪花，抬手向杜明贤方向推了一下，示意李素素尽管去。

李素素又看了看簇拥在周围的孩子们，一个个目光炯炯，满是期待。

杜枫忽然在李素素耳边说：“别有负担，对我不满意你可以退货。”李素素白了杜枫一眼，花姐见杜枫还在说笑，气得一拳捣在杜枫腰上。周毅嘿嘿地笑着说：“该！”

李素素大大方方接过第一杯茶，到杜明贤面前微微欠身，爽快地说：“杜爸爸，请喝茶。”杜明贤一时间老泪纵横，他颤声应了句：“哎，好。”接过盖碗茶喝了一口。

李素素又给秦松行礼，说：“秦爸爸，请喝茶。”秦松被一声爸爸也喊愣了，没想到素素用这种称呼给了他最高的敬意，他也有些激动，应了声：“素素，我为你高兴。”把茶喝了。

李素素又端着茶盏走到李骏面前，恭恭敬敬行礼，说：“李爸爸，请喝茶。”李骏说了几声“好”，端着茶的手有些抖。

李素素最后来到肖云峰面前，直接跪下，把茶盏举高，看着肖云峰眼泪扑簌簌地落下，“爸，我永远是你的女儿。”肖云峰身体一颤，肖渔在旁边赶紧扶住肖云峰的手臂，眼泪也接连不断地落。肖云峰站在石榴洲的门前迎接李素素和肖渔的画面刻在了肖渔的心里，他总觉得那一刻才是他出生的时刻。骆城向肖渔靠近，倚住了他的胳膊。

肖云峰把茶拿到一边，伸手摸了一下李素素的头，“素素啊，一家老小拖累你了，我都想给你跪下！”

肖渔哭着跪到了李素素面前，九哥也过来跪下，阿义和木木扑到李素素怀里，一屋子人无不落泪。

杜枫一见素素跪下就想冲过去，却被周毅扣住手腕，花姐扯着他的衣角让他不要动。听到肖云峰说拖累了素素，羞愧涌上来让他简直无地自容，他挣脱开周毅和花姐，直挺挺地跪到肖云峰面前，颤声说：“该我跪，您今天哪怕狠狠打我几耳光都是我应该受的。”

杜明贤和秦松也只有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人，钟庆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肖云峰盯着杜枫看，眼神里似有千言万语。末了他深深叹了口气，说：“都起来吧。”

九哥和肖渔把李素素扶起来，严明和小伍把两个小崽带到一边。杜枫还跪着没动。

骆城见流程陷入困境，迅速看向花姐。花姐比骆城反应还快，她陪着笑走到肖云峰身边，“叔，我姐姐给您敬的茶，别凉了。”肖云峰回过神，看着花姐微笑，抬手喝了口茶。

花姐又转身接过钟庆手里的茶盘，把茶盏递到跪着的杜枫手里，“枫哥，给老人家敬茶。”

杜枫端着茶盏，郑重地喊了声：“爸，请喝茶。”

所有人都被杜枫一声喊震动到了，都看着肖云峰。

肖云峰欣慰地笑了，他也伸手摸了杜枫的头一下，“都是苦命的孩子，以后一大家子人要你跟着操心了，对不住了。”杜枫不停地流泪，但始终看着肖云峰的眼睛，他对肖云峰说：“都交给我，你放心！”肖云峰点头，“好，我信你。”接过茶喝了。

周毅把杜枫扶起来，杜枫又走到李骏面前跪下，“爸，请喝茶。”李骏泪眼婆娑，接过茶喝了，“小枫，孩子们都大了，让他们自己扑腾去吧，我们也不用你操心，你好好陪素素，开开心心的就好。”杜枫坚定地说：“我会做我该做的。”

杜枫起身跪到秦松面前，恭恭敬敬递茶，“爸，请喝茶。”秦松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对杜枫说：“小枫，我佩服你，因为你从始至终知道自己要什么。难得啊——”

屋子里的人听了这话都若有所思。

杜枫给杜明贤跪下递茶，“爸——”他哽咽了。杜明贤忍着内心的伤感，把茶接过来喝了，“起来吧，我们还要给素素挂金呢，别挡着。”

九哥和严明赶紧上前，两个手推车上都是大红礼盒。钟庆说：“这都是我们给素素的贺礼，本地规矩，挂上金喜庆。”

杜明贤赶紧对素素说：“首饰都是我找小川爸爸定的，我们几个选了又选，你实在嫌俗气，以后让他们给你改。”

李素素笑着说：“爸，看你说的，我怎么会嫌弃。”

于是花姐扶着李素素坐下，杜明贤给李素素把一串金锁挂到脖子上，李骏把金耳环仔细给李素素戴上，在她脖子上又加了一条金链子，秦松给李素素手臂手腕上各套了六个金镯，钟庆系了一条链子在李素素的腰上，最后肖云峰给李素素的十个手指都戴了戒指，全部戴完李素素登时金光闪闪，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旗袍，更衬得那些首饰耀眼夺目。

众人围着李素素一阵感叹，花姐说：“素素姐你好像坐到金矿里了！”李素素苦笑着说：“太重了，我觉得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Amy和木木在李素素左右给她把项链调整好，阿义举着手机抓拍。

肖云峰又喊站在一边看着李素素傻笑的杜枫：“小枫你来，我们也有东西给你。”

杜枫赶紧过来，肖云峰从盒子里取出一块限量款积家手表，杜枫赶紧伸手，肖云峰给杜枫戴到手腕上，杜枫乖巧地说：“谢谢爸！”

李骏送的是一款名牌公文包，秦松送了只钢笔，杜明贤送了一套高尔夫球杆。

流程结束，秦松开始张罗喝酒。喝酒的方式比较特别，杜枫没有成为众矢之的，而是五个老人各选了一个代表，老人们划拳，输了的小辈代喝。

骆城看着肖渔同情地说：“你完了，你们谁能喝过九哥啊！”肖渔眨眨眼，示意他等着看热闹。

“好，现在开始选人。”九哥居然开始主持拼酒比赛。

钟庆：“小柳。”

秦松：“小伍。”

杜明贤：“阿义。”

李骏：“小金。”

肖云峰：“木木。”

Amy明显没底，她紧张地看向肖渔，肖渔给她个眼色让她不要慌。

骆城看到代喝的人都就位了，小声问肖渔：“是不是杜爷爷和姥爷划拳最厉害？”肖渔笑而不语。

果然，杜明贤打遍全场无敌手，阿义几乎没端过酒杯，李骏稍逊一筹，Amy也只喝了半杯。小伍和小柳不停在喝，木木喝得不多，还有点嫌无聊。

骆城留意小伍和小柳的表情，只见小伍越喝脸越红，而小柳的脸越喝越白，不停用毛巾擦汗，却丝毫不见醉态。骆城惊讶地看着肖渔，问：“你猜小柳能喝过九哥吗？”肖渔说：“真喝谁也喝不过九哥。”

杜枫陪李素素坐在沙发上安静聊天，一边帮她摘下浑身的首饰收到盒子里，又用热毛巾给素素擦手。

“周毅和蔷薇呢？”李素素问。

“安排车去了，你累不累？我们先回去？”

李素素见拼酒的人正热闹着，不想去打断他们，于是喊过肖渔来，“你留下收尾，首饰交给严明拿着，我们先回去，你问问骆城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

骆城坐在杜枫车上听杜枫和李素素闲聊，并不乱插话。车开到渔农村附近，李素素喊杜枫停车，转头对骆城说：“我没吃饱，陪我喝砂锅粥吧。”骆城笑着说好，心里感激李素素，在外面吃饭他总是吃得半饱不饱。

三个人在路边摊喝着粥，就着煎海鱼和炒素菜，非常惬意。杜枫和李素素左右夹击照顾着骆城，让骆城受宠若惊又倍感亲切。

“骆城，其实成都的业务小鱼并非最佳人选，你觉得呢？”李素素问。

骆城想了想，“嗯，应该让我去。”杜枫和李素素都笑了。

杜枫意味深长地问骆城：“那你觉得为什么我们还是让小鱼去？”

“让他快点成长。”

李素素拍拍骆城的胳膊，“你呀，真贴心。”

杜枫说：“等我们开会时你也过来听听，小鱼有不懂的你能给他指点指点。”骆城立刻答应。

李素素又说：“蔷薇的户口很快就办好了，之后看他们俩商量往哪落。我想让你也把户口迁到榕城，落到我家，以后也方便。”骆城很意外，他渴望李素素的关注，那迎接他回家的怀抱让他眷恋，但是顾虑太多，一时拿不定主意。

杜枫接着说：“你户口还在花城吧？不要总放到集体户口里了，办事多麻烦，迁过来吧，我去给你办。”

李素素见骆城沉思良久，便说：“要不然这样，先迁到你枫叔那，他户口本上就他一个人。”

骆城觉得李素素洞悉了他的各种顾虑，还给了他更轻松的选项，于是便不再纠结，果断说：“好。”

杜枫越过骆城探头问李素素：“你不觉得我户口本上缺个女主人吗？你什么时候迁过来？”

李素素不客气地对杜枫说：“你再啰嗦我把户口单迁出来，让骆城跟着我！”杜枫冲骆城一伸舌头，“李老师真凶！”

骆城被他们逗笑了，他给李素素添茶，“李老师注意形象，不要跟着吴小花学了坏脾气。”杜枫拍着骆城肩膀，“好像真是，她真的比以前凶了。我要找你姐算账！”

没想到这个故事居然写到了4月份了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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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Where You Bel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