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城收到李素素的信息:
来石榴洲,别惊动其他人。
骆城起身说:“我下去看看我姐,你们继续。”Amy在骆城走后也起身道别,说明天还有工作。
李素素把花姐约会的经过对骆城说了一遍,杜枫在旁边补充,然后两个人都给骆城道歉,骆城却说:“这不是好事吗?”杜枫和李素素都很惊讶。
“我姐虽然鲁莽,却也把她的本真露出来了,周哥不必弯弯绕绕试探她的性子。周哥虽然被我姐挤兑得难堪,却逼他说出了最真实的感受。这好比同时给对方下了一剂猛药,药劲是大了点,熬过去就好了。”
“可是花姐说富豪她不要……”杜枫小心地说。
“她是怕物质在先,真心在后。她得到真心,给她窝头她也要,给她钻石她一样喜欢。周哥能想明白这个问题就不会再纠结了。”
李素素又说:“周毅说蔷薇根本没想了解他,挺让他伤心的。”
骆城略一回想花姐出发前的那番感慨,叹气说:“唉,她还是怕了呀。”
李素素黯然,骆城却很看得开,“没事,他们俩没有感情基础,总要碰撞几回才知道适不适合。”
骆城的镇定让杜枫和李素素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杜枫再次审视骆城,琢磨他是像肖云峰多些还是像秦松多些。
“我们上去看看小川他们。”李素素说。
“好,我就不上去了,你就说我去我姐那了。”骆城自觉回避。
骆城给花姐发信息: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陪陪你?
花姐很快回复:
我没事,你回去休息不要管我。
骆城上楼打开门刚想开灯,手却在墙壁的开关处停住,沙发旁的恒温箱亮着,肖渔的紫色吉他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他归家。那些小射灯投射出了一种柔和的黄色,他盯着那黄色的光晕,一时竟无法确认那颜色像什么。像……像煮鸡蛋煮到八分熟,掰开后蛋黄中心的那一小部分溏心的颜色。他换上鞋走到那一处溏心光晕中轻轻地坐下,目光隔着玻璃从琴头下滑到琴颈再到琴身,贪婪地欣赏桃花芯木的纹理和光泽,他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哼。
他把未完工的门牌移到阳台的窗台上,又打开新近添加的歌单[Dire Straits]顺序播放,舒缓的音乐中他手中的刷子裹着透明的漆缓缓在木板上漫过,木头的纹理被浸润,油漆的气味也散开来。他喜欢油漆的气味,小的时候就爱看爸爸做家具涂油漆,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之一。
单纯的手工劳作过滤掉了白日里的喧嚣,骆城的思绪也慢慢展开。
李素素和杜枫的关系有了顺利的开端,只是不知道松月山庄那边又会是个什么局面。
花姐和周毅虽然有波折但他也不惊慌。
肖志的消息犹如一个极不和谐的音符,他暗下决心,必要的时候他会坚定不移地站到肖渔和九哥身旁,谁也不能惊扰石榴洲的安宁。
一阵轻柔的吉他响起,充斥了他的小小空间:
Will you and your friend come around
Are you and your friend gonna get on down
Let me know one way or the other
So I can make my plans
这提醒了他,小川他们过来做客,应该给他们备一份礼物……他琢磨了一会,给张帆发信息让他帮忙选四盆中型多肉包装好明天送过来。
他又想到去松月山庄应该送秦松一样礼物才得体,于是在原料箱里翻找半天翻出一块桃木的牌子,大约3X5厘米,木质纹理相当漂亮,当个手把件蛮不错。他摩挲着桃木思索了一会,决定刻四个字:抱月听松。
他翻看着篆刻字体,想起肖渔说“你看这个见字像不像一只手举着棒棒糖?”噗嗤笑出声。又嘟起嘴生气地说了句:“古灵精怪!”
李素素和杜枫进门就被众人簇拥围坐,李素素神情恬淡,杜枫略有局促,显然还在适应自己的新定位。
“老娘,让枫叔跟我们喝点呗?”小川故意这样讲。李素素愣了一下,杜枫明显紧张了,他紧张的是肖渔和九哥的反应。没想到两个人都浅浅地笑着,肖渔还怼了小川一拳。
李素素示意杜枫举杯,豪爽地说:“来,我陪你们一起!”
一阵喧闹之后凡凡和斑马把一堆盒子袋子抱过来,丫米开始分发礼物。
“这是肖妈妈的——”丫米递过一个首饰盒,李素素打开后是一枚郁金香骨瓷胸针,工艺讲究造型别致。
“这是我让设计师专门给您设计的!”小川自豪地说。
“哇,真漂亮!”李素素抚摸着胸针赞叹到。木木给她别到了中式阔袖衫上,更显典雅。大家都夸好看。
“这是我们给阿义的生日礼物,阿义快打开看看!”凡凡把几个袋子全放到阿义怀里。阿义一样一样拆开——衣服、棒球帽、平板电脑,还有一个限量款键盘。
“谢谢哥哥姐姐,我都好喜欢!”阿义抱着满怀的礼物笑着说。
丫米四人纷纷对阿义说:“阿义宝宝,生日快乐!”
丫米又拿出三个袋子递给给木木,是两个手账本和一套彩色水笔,“这是我去日本时特意给你选的。”木木接过来笑着说:“谢谢亲爱的!”
“这是给爷爷和姥爷的,有我外婆晒的果脯、小川妈妈给拿的普洱茶、凡凡爸爸带给他们的中药贴、斑马给他们买的按摩仪……都是大家的心意,肖妈妈帮我们转交吧。”丫米痛快地说,李素素笑着道谢。
“T恤,给九哥和肖渔的,斑马和凡凡出差时给你们带的。”丫米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她踢了小川一脚,小川茫然地看着她。
“对不住枫叔,我们不知道你在这里,给您的礼物我们下次补哈!”丫米抱歉地对杜枫说。
杜枫连说没关系,还没说完肖渔就把自己手里的袋子放到了杜枫怀里,他惊讶地抬头,没想到九哥也把自己的礼物递给了杜枫。杜枫看看肖渔,又看看九哥,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搂着这两份礼物,心里沉甸甸的,在这一刻,石榴洲的热闹终于有了他的一份。
“谢谢你们——”杜枫的嗓音竟有些沙哑,李素素也对肖渔和九哥的举动感到心头一热,她急促地吸了两口气,提起酒瓶往杯子里倒酒。
肖渔有些惭愧,他指了指小川四个人,“你谢他们吧。”四个人都谦虚地笑了。
九哥马上加了一句:“还有那个不在座的人。”肖渔立刻绽开笑颜。
杜枫知道那个不在座的人是指骆城,他为自己化解了无数次的尴尬,在众人背后成全了自己和周毅,又在人前把李素素和花姐送到他们手上。然后他却在喧闹中退去,把秩序和安然留给其他人。
花姐回到住处疲惫不堪地倒在床上,周毅的声音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她烦躁地起身去阳台抽烟,唇彩已经残了,只在烟嘴上留了一抹浅浅的烟粉色。她放下马尾辫,手指轻轻穿过发丝。忽然她记起周毅还给她的头巾,慌忙起身去寻找,头巾还是皱巴巴的,她盯着头巾看了一会,把头巾折起,系住了头发。
周毅沿着西部栈道往宜山居的方向走。晚上出来散步的人逐渐减少,还在逗留的大多是情侣。一棵风铃木树下有两个年轻人抱着吉他唱歌,他们并不与过往的人交流,只自顾自地唱着一首首舒缓的歌,旁边的吉他箱盒敞开,也有人往里面放些零钱。
周毅停了下来,坐在椅子上听他们唱歌。
肖渔趁小川几个人在跟阿义研究键盘,问李素素:“他人呢?”
李素素简短地回:“他跟蔷薇有话说,今晚不会过来了。”
杜枫担忧周毅,起身去了阳台给周毅打电话。电话里传来深情的歌声: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颠倒
我会给你怀抱
……
杜枫急忙问:“你在哪?”
“路边。”周毅很平静。
“你没事吧?我过去找你。”
周毅却问:“我好像一直没问过你,你等素素姐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杜枫沉默了一会说:“我们俩的情况跟你们不一样。”
周毅叹气,“可是我们都在一开始就把事情搞砸了,不是吗?”
杜枫忙安慰周毅:“你别太悲观,你们俩没有感情基础,总需要磨合一段时间。不管是蔷薇还是素素,她们俩想往前迈一步都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就好比……好比走夜路的人,嘴上说多少句不要怕,心里依旧是怕的。”
周毅反问:“你是说花姐是因为怕?”
“她经历过挫折,会本能地先拒绝吧……她应该不是怕你条件比她好,而是怕物质在先真心在后,你的真心在前,其他的不会是阻碍。”
周毅琢磨着杜枫的话,“我好像明白了,谢谢你,枫哥。”
杜枫苦笑,“你谢我干嘛,这都不是我说的,是骆城说的。”
“骆城?”
周毅又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对面的人停止了歌唱,他忙摸索口袋,只摸出一张五十块钱。他走过去弯腰把五十块钱放到了琴盒里,又对唱歌的人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向宜山居,那一片灯火通明里,有一扇窗是她的。
周六早上李素素给孩子们做了早餐,小川和斑马都是一脸的宿醉半醒,对着桌上的油条豆浆一顿风卷残云,李素素惦记着花姐,只喝了一碗小米粥便下楼去了。
“小鱼呢?”小川夹了一筷子花姐自制的泡菜,就着小米粥吃得分外香。
“别明知故问。”斑马把盛泡菜的碗往自己这边拽。
“他给骆哥送早餐去了。”阿义老老实实地回答。
“也不嫌费事,把人喊过来吃不行吗?”小川说完便紧盯着丫米手里剥好的咸鸭蛋,丫米看了他一眼,把咸蛋黄挖给小川,把蛋白放到自己碗里。小川嘻嘻一笑,又夹了一半的蛋黄放到丫米碗里。
“骆哥还没来过我们家呢。”木木说完又去厨房添了一碗泡菜放到凡凡和阿义面前。
“今天你们想去哪玩?机构周末最忙了,连木木都要去帮忙,我和阿义陪你们吧,想去植物园转转还是逛免税店?”九哥问。
“没意思,我就想在石榴洲待着,哪都不想去。我都想去给花姐当服务生。”小川说,其他三人都点头。
“那你们去工作室接着玩?”九哥又问。
“在室内唱不如到院子里唱,不知道来学乐的小娃娃们喜不喜欢听?”丫米忽然说。
这个想法顿时激起所有人的兴趣,九哥也很激动,“快,吃完我们就去找他们商量!”
丫米觉得去骆城住处总要提点东西上门才礼貌,九哥说:“从这里拿,别再费事去买了。”
木木挑了一箱水果一箱牛奶,丫米让小川抱着,觉得还是简单了些,于是众人下楼后她跑去石榴洲,没一会拎着一个蛋糕盒子出来,“花姐帮我选的,都是骆哥喜欢的甜点!” 小川抱着东西还不忘嘱咐丫米:“你没忘了付钱吧?”“我付过了。”丫米笑着说。
肖渔收到九哥的信息时正在厨房洗碗,骆城在阳台对着多肉植物例行早教。
“师父,九哥他们过来了,说有事跟你商量。”
“好,让他们来!”
话音未落门铃便响起,肖渔用围裙擦着手打开门,九哥带着六个弟弟妹妹鱼贯而入,肖渔一边找拖鞋一边冲阳台喊:“师父,他们来了。” 骆城见有人进门,扯下衣架上的桌布把阿义的生日礼物蒙上。
九哥进门后直奔阳台,抽出骆城放在窗台上的烟点了一根,“我被你们俩带着也喜欢抽“锦绣”了。”
“我刚买了两条,一会你拿一条走。”骆城说。九哥点头,一点都没跟骆城客气。
木木和阿义进门后跟骆城招了招手,木木拉着阿义先跑到影碟架子前欣赏骆城的收藏,丫米和斑马凡凡落在后面,都用目光审视了一遍肖渔。
“呦,花围裙真漂亮!”斑马已经憋不住笑了。
“小鱼你今天看着……挺贤惠!”丫米的表情很复杂,震惊的成分居多。
“小鱼哥哥……”凡凡最是个憨厚的,居然都想吐槽肖渔几句,他忍了忍,说:“我改天送你一件围裙吧。”
小川最后一个进来,肖渔不等小川开口,先狠狠地对小川说:“你把嘴给我闭上!”
小川刚把嘴张开,被肖渔喝止后立即抿住嘴唇,低头换鞋。
丫米和斑马看到沙发旁的恒温箱和吉他都愣住,丫米扫了一眼门口的小川,给了斑马一个眼神,两个人去了阳台。
“骆哥,给你带了点东西。”丫米把甜点盒子递给骆城,骆城赶紧道谢。九哥挪了两个凳子给丫米和斑马,把他们要给孩子表演的想法跟骆城说了。骆城大喜过望,连说感谢,立刻跟九哥商量如何布置一个小舞台,又问丫米唱些什么比较合适。
凡凡看见恒温箱里的GhostSS就走不动道了,他一步步走近恒温箱,最后在地板上坐下,眼神抚爱着紫色幽灵,好像看着自己的恋人。
小川在茶几上放下手里的东西,打算去跟骆城打招呼,等他看到凡凡盯着的琴立即惊呼:“这不是我帮你在外网定制的那把琴吗?怎么在这里?”
肖渔心说糟糕,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一个箭步冲到小川身旁,把小川往沙发上推。小川不错眼珠地盯着恒温箱,记起肖渔答应过他,这把琴到了拿给他玩几天,结果现在到了骆城手里,跟个展品似的供起来了!一股醋意直冲他的脑门,“你个狗东——”小川刚骂出四个字,被肖渔一个锁喉把“西”字锁住,“嚷嚷个屁!琴我送给他了!”肖渔在他耳边小声说。
小川挣扎起来,空间有限,肖渔无奈直接把小川按倒在沙发上,抓住他的手腕,小川去踹肖渔的腿,肖渔干脆用膝盖把小川的腿压在沙发上不能动弹。凡凡扫了一眼他们俩,依旧把目光移回到吉他,痴痴地笑。木木和阿义见小川和肖渔开始搏斗,立即挡在阳台门口,骆城坐在阳台最里面,还在跟九哥和斑马热烈讨论。
小川的脸埋在沙发里,挣扎着吼:“肖渔你大爷的!你这个重——色——”肖渔抓过靠枕堵住小川的嘴,低头在小川耳边说:“他脸皮薄,你少说两句!昨天你问东问西的我还没跟你算账!”
小川用头拱开靠枕,不再高声吼叫,而是带着失落恨恨地说:“你还想捂死我吗?狗东西,绝交!”
“你别闹了,我再定制一把送你,好不好?”肖渔把靠枕拿开,不再用膝盖顶着他,但是依旧扣着他的手腕。
“不稀罕!”小川气哼哼地说。
“我给你定一台电动车,颜色随你挑。”肖渔继续努力。
“你就这么打发我?”小川更气了。
“那你说,怎么才行?”
“那就要看你的态度了,我反正是个大嘴巴,管不住自己的嘴!”小川开始反制肖渔。
“晚上我陪你喝酒。”肖渔干脆地说,小川哼哼了两声,显然并不满意。
骆城几人从阳台出来,见小川趴在沙发上,骆城不禁问:“怎么了?”
肖渔迅速松开小川的手腕,两手掐着小川的肩膀,“哦,他昨晚喝多了,我帮他按摩一下。”小川被肖渔捏得直咧嘴。
李素素把现有的人手都集中到了公司的大会议室里,骆城和九哥坐在她的左右。
九哥身旁坐着阿义和小川四人,周毅坐在最后。
骆城这边坐着肖渔和Amy、木木、花姐,杜枫也坐在了最后,跟周毅相对。
李素素提纲挈领,对众人说:“小川他们为孩子们表演,是我们私人的情分,咱们就当自己内部活动来办,小九和骆城你们俩掌握细节,交代清楚我们照办。”
骆城和九哥交换了一下眼神,骆城先开口:“下午三点到五点是我们这边上课的高峰期,小川他们不可能连续表演两个小时,我的建议是三点、四点、五点这三个时间孩子和家长比较多的时候演二十分钟左右就休息。”
斑马跟小川丫米小声商量了几句,“没问题!我们等下把歌选好就开始排练。”
骆城看向九哥,九哥对周毅说:“老周,等下我们去仓库找台子,要比开业典礼那个稍小一点的,台子就绪让我们电工布线,测试一下效果。另外要从保安队抽调几个人来维持秩序。”周毅点头。花姐在周毅对面,两人始终没有视线交汇。
木木说:“咱们这个演出总得有个名字吧,搭个背景板很快的,我和阿义负责手绘。”
肖渔立刻说:“那当然好!”
杜枫略一思考,说:“叫Summer of Mine怎么样?”
木木小声给花姐解释:“中文的意思是我的夏天。”花姐说:“这个好。”其他人也觉得这个名字非常的贴切。骆城干脆拜托杜枫,并且改口随着小川等人一样称呼:“枫叔,干脆您给客串一下演出总调度吧,木木和阿义给你当助理。”杜枫本能地看向李素素和肖渔,得到他们的赞许后欣然领命:“我尽力。”
“枫哥,”周毅接着说,“演出的内容尽快整理出来,我们内部活动也要跟街道那边申报,回头我们去跟片警小关碰个面看看要不要提交书面说明。”杜枫点头。
骆城马上反应过来,赶紧补充:“今天参加活动的人全部换上学乐的工服,这就是我们学乐老师跟孩子们的一次联欢活动。Amy姐等下跟丫米回学乐给大家选好衣服。”
小川心里梗着骆城住处的那把吉他,总是不自觉地观察骆城和肖渔的表情,见骆城一副游刃有余的气度,而肖渔则无时无刻不随着骆城转,心里生出一种怪异的抵触情绪,待其他人离开会议室,肖渔追上骆城询问上午的课程安排,小川和斑马丫米凡凡落在最后面,斑马说:“我们先去工作室吧。”小川没动,其他三个人都看着他,他抬抬下巴指向门口的骆城,不爽地说:“还真是个梅长苏了!”其他三人顺着小川的视线望过去,丫米拽了小川一下,皱着眉说:“别扫兴!”
九哥和周毅指挥队员布置场地,忙过一阵后周毅才跟九哥在凤凰木下的长椅上坐下抽烟闲聊。
“你有话就问吧,憋了半天了吧?”周毅对九哥说,双肘搭在膝盖,盯着一地的落花。
“我……我猜不出哪个环节出问题了,昨天不是挺顺利的吗?”
“她还需要考虑考虑。”周毅挪动了一下脚,免得踩到刚刚被风吹落的一朵凤凰花。
“我还有任务没完成呢,你们这个状态——我都不确定要不要说了——”九哥犹犹豫豫地说。
“你说吧,憋着怪难受的。更何况我还要感谢你呢。”周毅直起身。
九哥盯着周毅,“你还要感谢骆城。”
“哦?”周毅又一次听到骆城。
九哥思忖了一下,把骆城跟他喝酒时对周毅和花姐未来的计划和叮咛复述了一遍。
“原话我带到了,你跟花姐既然还没确定,不如把骆城的话也考虑进去。”九哥坦然地说。
周毅彻底被骆城对花姐的关爱所折服,尤其是听到骆城为花姐存养老钱并为他和花姐筹划未来生活时,他开始后悔自己昨晚没有足够的耐心,不该冲动地说出“三天后给我个准话”,不该甩手就走。他怔愣地看着九哥,一脸的羞愧,“我是不是很蠢?”
九哥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他要确认一件事:“老周,如果你跟花姐没谈成,你会离开吗?”
周毅没想到九哥会这么问,他反问:“你觉得呢?”
九哥摇头,“我不知道,我只希望你念在这些年的交情,即使要走也能提前告诉我,别把我闪着了。”
周毅笑了:“走——也走不远,干脆不走了吧,我不想做第二个他。”他望向学乐的门口,九哥也随之看过去,见杜枫已经换上工服,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电工走线,又被木木和阿义拉着研究背景板,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石榴洲的橱窗后面,李素素和花姐都在向外张望,李素素收回视线看着花姐,花姐盯着凤凰木下的周毅出神,渴望周毅像以前那样回望石榴洲,又怕他望见自己,她将手里的餐巾绞成麻花形,手指被勒得失去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