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故事 第39章 Swing

木木找到周毅，要了两个人开始往学乐搬运装修图册，她得到骆城许可便毫无顾忌，指挥小保安把套间里的冰箱咖啡机连带边柜全部挪到外面的办公室里，她把办公桌据为己有，换了方向贴着墙壁，这样她的身后通往小阳台的通道更宽敞。她从大厦楼上搬下来自己的电脑、椅子，还有一堆可爱的微缩公仔，都摆在电脑下面，像个宠物乐园。从装修队长那里运来的图册分类堆在茶几上：[客厅][卧室][厨房][卫浴][书房][阳台][家具][灯饰][地板][墙面]……茶几上堆不下便延伸到地上，连同画架和颜料等等，登时把套间堆得满满的。

这个房间里唯一还存留的是骆城午休的沙发和肖渔常坐的按摩椅，木木把按摩椅推到沙发边上跟沙发平行，中间留了仅能过人的距离——没地方了，木木堆的资料册都快蔓延到按摩椅上了。

李素素放下手中的豆荚对骆城说：“歇会儿吧，你陪我出去走走？”骆城乐得陪李素素，两个人洗了手走出石榴洲，在院子里又研究了一会庭院角落新换的绿植。他们看到周毅吊着受伤的胳膊在指挥人手用推车往学乐运东西，都笑了：“木木速度真快！”

骆城见周毅忽然站在学乐院子门口望向石榴洲，他顺着周毅的视线看过去，花姐正在窗前擦桌子，像是有感应似的，花姐也抬头望向远处的周毅。李素素也看看花姐又转头看看周毅，最后盯着骆城的反应。

花姐似乎轻叹了一下，低下头，转身离开窗前。骆城看得真切，他忙去望周毅，见周毅仍然不动，直到有人喊他，他才慢慢挪开脚步，骆城觉得那步伐竟有些沉重。他看向李素素，李素素沉吟不语，向外走去。

两个人信步走向凤凰木，李素素笑着说：“这秋千放这这么久，我都没试过。”

骆城过去用手掸了一下秋千的座板，双手抓住秋千的链条，“我给您扶着。”

李素素笑着坐上去，“哎呦还有点怕呢。”

“没事，我看着呢。”

李素素脚尖点地往后几步，倏地抬起腿，秋千荡了出去，她不由自主地“呦呵——”一声，紧接着一串笑声撒向空中。

骆城在秋千架旁守着，偶尔推素素后背一下使她保持高度，他的视线随着李素素的身影移动。李素素那番“水浓于血”的话在骆城的脑海里搅动，凤凰木下李素素的笑与身影，似乎化作无形的血与肉，灌注进他内心的空洞。所有的诗歌都吟诵不出他的感动，所有音乐都组合不出伤愈的慰藉，有那么一瞬，骆城感觉自己被补全了。

九哥和肖渔去阿义工作室扑了空，转到学乐门前才看到阿义正举着相机拍李素素荡秋千，而骆城如骑士一般守着李素素。两个人看得都醉了似的，发不出声音。九哥用肩膀撞了一下肖渔，肖渔也回撞了他一下，两个不需要对视，就能知道两个人都是一样表情。

阿义在抓拍了一组角度和光以后，没有再往前，他也跟九哥和肖渔一样默默地看着，看着，然后坚定地转身回了工作室。他的[Moments]文件夹又多了一个瞬间，这使他思考的边界更宽阔，他知道他抓到的越多，他的内心就越清澈，唯独让他蒙昧的，是他在九哥眼里没有看到让他感到新奇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它不在那里。

肖渔和九哥在阿义的工作室门口望了一会，都觉得不该去打扰，骆城陪着李素素，那画面更不该被破坏，两个人便去了严明的办公室。

“师哥，小鱼，坐。”严明把二人让到阳台坐下，自己去沏茶，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中华扔给肖渔。肖渔把中华推给九哥，从口袋拿出半包“锦绣”，“我抽惯这个了。”

“这段日子你观察我们大厦的保安工作如何？有没有疏忽的地方？”九哥点燃了烟，翘起二郎腿。

严明笑了，把手机拿出来点出几张图片。

“宜山居侧门岗的这个保安嘴不严，你们家的人进进出出的，他不该跟别人随意提。”

“这个，新招进来的，性格孤僻，跟室友在楼后面监控死角那里有争执，还打了一架。”

“这个……应该是老人了吧？比那些队员年纪都大。他……在跟你们清洁工王姐……谈恋爱吧？人家有老公，不管管怕以后有麻烦。”

“这个……老围着你那破仓库转悠，你那里有值钱的东西吗？”

九哥的脸如包公一样黑了，肖渔却盯着严明，严明能知道这么详细让他震惊，他似乎看到严明如幽灵一般出现在大厦和公寓的各个角落，这样一想都有点恐怖了。再转念一想，峰骏公司自己的保安队毕竟是普通工种，秦松的新安安保公司才是特殊行业，用的人也都是体力脑力顶尖的，何况严明是队长。肖渔心想，如果把他外派出去到新安的西北大本营，他怕只会被嘲笑是个棒槌！

九哥“哼”了一声，“老周最近魂不守舍的，队伍都快被他带散了！”

严明嗤笑一声，“可以理解，老房子着火，总得烧一阵。就是不知道他一旦受到打击会不会直接走人？那你得提前储备一下。”

九哥喝着茶琢磨，严明不再言语，给肖渔添茶。

肖渔也在动脑筋，想了一会儿他说：“九哥，去找骆老师聊聊！”

九哥还陷在严明给他透露的那些信息里面，感觉肖渔的话似乎跟这些都关系不大。

“你去聊聊，看看老周和花姐是个什么走向，能成的话皆大欢喜，周哥能定下心来把保安队管好，就算他被拒绝想抽身而去，我们也接受。”

严明看肖渔都是赞许的目光，九哥豁然开朗，一拍桌子，“就这么办！”

李素素和骆城进到办公室看木木，见木木陷在小山一样的图册堆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两人笑了，并不打扰她，进了小阳台坐下聊天。

李素素伸手拿起“锦绣”的烟盒抽出一支烟，骆城忙给她点上，“我没想到您也抽烟。”

“我没烟瘾，”李素素熟练地吐了口烟，“偶尔解解闷。”

骆城点了支烟，把烟灰缸往李素素面前推了推。

“蔷薇最近在跟自己较劲，你看出来没？”李素素问。

“我……”骆城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摇头。

“她之前遇人不淑，现在人还年轻，又没有孩子，总不能孤身一辈子吧？”李素素弹了弹烟灰。

骆城默默不语。

“你怕她又被辜负，怕她受伤，可是她内心真正的想法你都没了解过。”李素素说，“这倒不怪你，女人的心思最是难猜，她不想说你也问不出来。”

骆城知道不该再回避了，他也愿意对李素素坦诚。

“我感觉周哥好像是……有那么点意思，我也没问过我姐，问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她好像在躲着周毅。”李素素说，“我旁敲侧击地问过，她的回答让我很震惊。她说——”

骆城期待地看着李素素。

“她说，我不能把骆城扔下，他没着落，身体又不好，我不放心。”

骆城惊呆了，没想到花姐居然把他放在了第一位。

“这是什么话！”他一激动把手里的烟捏变了形，烟头烫到了手指，赶紧扔进烟灰缸。

“我也是这么说，可她说她永远记着你对她说的话，你对她说：你老了我养你。”李素素望着窗外的天，“你别觉得她文化不高，可她那股子执着的劲，像……像什么呢？像一个殉道者吧，她在殉自己的道！”

“傻姑娘……”骆城哽咽。

“李老师，我该怎么办？”骆城无助地看着李素素。

李素素捻灭了烟起身，骆城也跟着站起来。

“木木，楼上电子门卡给我一个。”

李素素带骆城来到二楼，打开一间房门，里面大约一百平米左右，地面铺的铁灰色地毯，淡蓝色墙面漆把整个空间映得更开阔，进门的左边墙上挂着一个很大的液晶电视。墙右侧是一个很大的吧台，吧台旁边一排更衣室，更衣室的门是鹅黄色。靠窗放着跑步机、拉绳机、模拟自行车、杠铃……还有几样他叫不上名字。这应该是肖渔说过的健身房，骆城立刻明白了李素素的用意。

李素素拍了拍一台一人多高的器材，“这个叫髋外展训练器，专门给髋关节做康复训练的。”

骆城摸了摸那乌黑的钢质器材外骨架，又看了看李素素。

“你跟吴蔷薇说一百遍“不要考虑我，去寻找你的幸福”，不如你把自己变强大更能让她放心。如果合理的锻炼能让你少疼一些，这是你姐希望的，也是我们希望的，包括小鱼。而且，从公司角度来讲，以后可能有更重的担子要交给你，我希望你能担得起。”

李素素拉过骆城的手，把一个水滴形状的蓝色门卡轻轻地放在他的手心。

骆城攥住了。

“你做康复训练需要指导，让小鱼全程陪你，前期会比较难熬，不要心急。”李素素又参观了一下其他的设备，感慨：“小鱼把这里搞得有模有样的，连我都想带阿义过来锻炼锻炼。”

“李老师，谢谢你们！”骆城除了谢谢，说不出别的话了。

李素素走后，骆城坐在吧台面对整个健身房的空间，大的落地窗外是大厦楼后的一排黄花风铃木，那色彩嵌进窗内，像是为窗户定制的花帘。吧台里靠墙是一个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崭新的还没插电。吧台上还有一个音响，他顺着音响的线看过去，才注意到屋顶四角都安着一个长方形的音箱——这妥妥的是肖渔的点子。

他叹口气，又去参观更衣室，一眼望过去发现第一个更衣室似乎比其他的宽至少两倍，他好奇地推开第二个，里面干湿分离，淋浴在里面，外面是换衣服的休息区。他关好门又走回到第一个更衣室，稍一打量便在门把手上发现手写的三个字母：Sam。

他有点不敢推开那扇门了。他预感到那里面都是肖渔的心意，他竟然有点怕。

他坐回吧台，把李素素所说的话琢磨了几遍以后，拍了几**身房的照片发给了肖渔，后面写了一句：“谢谢你。”

“师爷发话了，说他会留在榕城，我和小鱼准备去西安，没说让谁去，也没定时间。我们俩只能等指令。”九哥无奈地冲严明摊手，肖渔则是一脸的忐忑。

严明有点意外，“不会吧？师爷一点风都没给我透！”

肖渔见他不信，“真的，四个大佬一起定的。”

“师哥你去的话这里谁负责？小鱼不懂咱们那一行，去了不是干抓瞎吗？”严明抱着臂膀往椅子上一靠，显然一副洞察全局的样子。

九哥和肖渔一直沉浸在不愿离开的情绪中，以致于没有了客观视角。经严明点破，两个都恍然大悟。

“那这是……考验我们俩呢？”肖渔问九哥。

“也不一定，”严明接过话茬，“也许真就想让你们出去练练，大佬们的神仙思路，我们未必能看懂。”

九哥恼了，“你这说话两头堵，跟没说一样！”严明嘿嘿地笑了。

肖渔的手机震动，居然是骆城的消息。他看到健身房的图片和“谢谢你”三个字后，急忙递给九哥看，两个人激动地击掌，老妈出手就是不凡！

九哥给骆城发信息：晚上陪我喝酒吧。

骆城马上回复：好！去哪你定。

严明，高段位选手，会长期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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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Sw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