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故事 第30章 Fingertip

肖渔打开骆城的门后先喊了一声：“我来了！”骆城刚刚洗完澡在阳台抽烟，听到肖渔的声音回应到：“在这呢。”肖渔换鞋进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了阳台，骆城在阳台摆了两个凳子，他坐下也点了支烟。一天的嘈杂在脑子还有余音，因灭火引起的惊吓还未完全褪去，两个人静静地坐着沉淀。

抽完烟骆城对肖渔说：“你先洗澡，头发上还有灰呢。我去做点东西吃。”

肖渔指指茶几上的袋子，“算了，别做了。木木给拿了面包火腿，凑合搞个三明治吃。”

肖渔从浴室里出来，闻到厨房仍有煎蛋的香味飘着，餐桌上摆了两个餐盘，放着双层的鸡蛋火腿三明治。骆城见肖渔面色红润，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穿着短袖长裤睡衣，睡衣上一只大大的机器猫。骆城被机器猫被逗笑了，感觉肖渔像个中学生。

“真香，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肖渔坐到骆城对面，拿起三明治端详了一下，骆城还在三明治中夹了生菜叶和洋葱丝。

骆城刚要开口，房间顶灯闪了几下，灭了。

“灯坏了。”肖渔说。

“坏了。算了，懒得叫人来搞，明天再说。”骆城懒懒地说。

厨房的灯还亮着，借给餐桌区域一些微光，肖渔举着三明治咬了一口，咀嚼着赞叹着：“真好吃！”骆城也拿起自己那份开吃，又把果汁推给肖渔。

吃了两口肖渔又把老干妈打开，舀出一勺子豆豉辣椒抹三明治上，“这样吃更过瘾。”骆城把自己的三明治伸过去，“给我一勺。”

“你煎的鸡蛋怎么这么好吃？”

“鸡蛋快煎好的时候放酱油烹一下，煮面的时候也可以这样做。”

“我觉得这样的煎鸡蛋我能吃六个。”

“我不行，我从小不爱吃鸡蛋，尤其是煮鸡蛋。煎鸡蛋还凑合。”

两人借着微弱的光亮吃着聊着，不必观察对方的表情，不用费心费力地思考，这短暂的宁静使他们体验到别样的相处模式，舒展，慵懒，静谧，踏实。

“我等下洗衣服，你换下来的衣服一起洗了吧。”

“嗯，好，你还得给我找几个衣架，我带了衣服来。”

“这个橙汁好酸。”

“你喝我的苹果汁，我不怕酸，橙汁给我。”

吃完两个人就静静地在椅子上坐着，几分钟后骆城起身，“我去洗衣服。”肖渔收拾餐盘，“换条裤子，准备按腿。”

骆城把脏衣服扔到洗衣机里，又去卧室换运动短裤顺手拿了几个衣架给肖渔，见肖渔换了一个大的背包，正在从里面往出抱东西。骆城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大背包，“你都带了什么东西？”

“衣服啊，我明天要穿一套、再放这一套，我的充电器、平板、书、眼罩——”他又拿出一件红蓝格子的毛巾被和一个小枕头，“我睡觉要用的。”还把枕头扔给骆城，“你垫着，躺好。”

骆城接过柔软的小枕头，侧躺了下去。肖渔把自己的毛巾被给他盖到身上，见他看着自己，干脆把眼罩也给他戴上，轻声说：“少说话，累。”骆城被遮住了眼，身体逐渐放松。

肖渔打开骆城的衣柜，把架子上的衣服往右面推了推，空出一个小角落，挂上自己的衣服，又把架子上的衣服都挪了挪，让自己的衣服和骆城的衣服和谐相处，还端详了一会儿，觉得满意。衣架上方的空间是骆城放被子的，肖渔也给他的毛巾被和小枕头挪了一块空间出来。

肖渔回到客厅他拿出正骨水，嘟囔了句：“快用完了，回头再买两瓶。”他把毛巾被掀开一角，先给骆城揉按脚踝和小腿，骆城嘴里嘶嘶地抽着凉气。肖渔问：“要不然吃点止疼药吧？”骆城犹豫了一会说：“给我吃半片安眠药，睡踏实了就缓解了。”肖渔端水递药让骆城吃了继续按摩。

等肖渔让骆城起身换方向时骆城说：“花姐微信告诉我，周哥没伤到骨头，但是胳膊缝了八针。”

“嗯，木木跟我说了。”

药水的气味弥漫在二人周围，肖渔按完腿又给他按腰和背，连肩膀都给他按摩放松。

都按完后肖渔又把骆城裹成美人鱼，却不给他摘下眼罩，低声说：“躺着，什么都不要想。”

他去洗了手，又像上次一样坐在沙发里抱着骆城的双腿，打开了落地灯，翻开小说给骆城读：

尼尔 斯科特舰长在法庭的最后陈述：

我没有太多可说的，只有一个警告：生命从海洋登上陆地是地球生物进化的一个里程碑，但那些上岸的鱼再也不是鱼了；同样，真正进入太空的人，再也不是人了。所以，人们，当你们打算飞向外太空再也不回头时，请千万慎重，需付出的代价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

一束激光穿透史耐德的胸膛，血液变成红色的蒸汽喷出，被自己的血雾所笼罩的他，用尽最后的生命嘶哑地喊出一句话：

骆城已经昏昏欲睡，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不要返航，这里不是家。”

肖渔听到骆城轻轻地打起鼾声才把他的腿放下。他俯身摘掉骆城的眼罩，轻轻地捋了一下他额头的发梢，见骆城眉头微蹙，不禁叹了口气，坐在地板上，头靠着沙发扶手，默默地听骆城的呼吸声。

洗衣机发出“嘀——”的鸣叫，肖渔起身去把衣服晾好，又去把卧室的空调打开，转回来仍坐在地板上看着熟睡的骆城。骆城的手臂平放在身体一侧，肖渔盯着骆城的手观察了一会，犹豫着用自己的手指触了一下骆城的指尖然后立即收回。最后他下定决心，右手托着骆城的肩膀左手伸到骆城的腿弯下方把骆城搂在怀里往卧室走去，他走得很慢，骆城的头陷在他的肩窝处，他直挺着脖子不让自己碰到骆城的脸，却又忍不住略歪了下头，闻了一下骆城的头发。

早上肖渔刚醒，听到轻轻的敲门声。他打开门看见花姐端着一个锅，赶紧接过来让花姐进来坐。

“他还没醒？”花姐望了望卧室的门小声问，“昨晚他告诉我你会过来。”又看了看沙发，“又麻烦你——”

“姐，别这样说。”骆城让花姐在餐桌坐下，“我给他按了腿，还给他吃了半片安眠药，他睡得挺好的。”

“我煮了皮蛋瘦肉粥，一会你们俩吃。今天全公司的人在石榴洲团建，我和素素姐还有好多事要忙。”花姐说。

“嗯，我知道。你快去吧，我等他起来吃完早餐我再走。等会还要跟九哥去看看周哥。”

送走花姐，肖渔把一锅粥端到厨房，等骆城醒了热热再吃。又到冰箱里翻了翻，只有几颗上海青和半个洋葱，他把青菜掰成大块放到水里浸泡，又在水里撒了半勺盐，洋葱切成碎粒放进小碗等下拌个咸菜下饭。他把自己的毛巾被和枕头整理好，去浴室洗漱，没一会听到卧室门响，骆城走到洗手间的门口看着他发愣。

“醒了？”肖渔正在擦脸，看骆城还在醒盹，就把毛巾洗了，像给阿义洗脸那样左手按着他的脖子右手给骆城抹脸，温热的毛巾敷在骆城脸上让他感到舒适。肖渔又把牙膏挤好，漱口杯接满水，把骆城拉到洗手盆前让他刷牙。

骆城慢慢刷牙，安眠药带给他的钝感一点点褪去，他回想着昨晚似乎是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他满嘴牙膏沫，对站在门口的肖渔问：“昨晚你怎么不喊我？”

肖渔说：“我喊了呀，你说“不要返航，这里不是家。”就睡着了。”骆城似乎想起了一点，肖渔却没再说了，先去把自己的东西放进衣柜，又去厨房炒菜。

“粥是花姐送过来的。”肖渔一边给骆城夹菜一边说，“等下我跟九哥去看看周哥，四个大佬应该也快过来了，他们好像有事商量，你等会去学乐？”

“嗯。”

他们俩在楼下遇到了九哥和阿义，九哥对肖渔说：“阿义要去工作室导相机里的照片，你等我一会。”阿义却看着骆城的电动车说：“我要坐骆哥的车去——”骆城笑了，“我送你过去。来，我先带你兜一圈！”

阿义兴高采烈地坐在骆城电动车后座，九哥不放心地说：“你坐稳！抱着腰！骆城你慢点骑——”

骆城慢速向前，阿义却催促着：“骆哥你快点！”骆城向学乐的方向开过去，经过凤凰木，经过工作室，从大厦的楼后又绕回宜山居，见九哥和肖渔还在原地望，骆城一个加速经过他们俩，阿义激动地喊：“九哥——”然后咯咯咯地笑，那声呼唤留给九哥一半，剩下的一半被风带走，在空中形成一条声音的轨迹，那是渐弱的“——九——哥”。

九哥站在原地，周围的一切都虚化掉，只有阿义在他面前滑过的笑脸和飘在空气里的他的名字。

骆城又带着阿义经过石榴洲，李素素和花姐站在门前，四位老者坐在户外的晨光中，正看着他们。阿义搂着骆城的腰，大声说：“骆哥骆哥，加速！”

骆城加速经过石榴洲的门前，阿义竟然放开双手在空中呈V字形，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触摸风，他对着李素素也大喊一声：“玛莓！——”李素素在笑，花姐在笑，四个老人也在笑。

骆城觉得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格外的动人。

肖渔可以给骆城按摩腰腿后背，但是在骆城熟睡后他只敢触碰一下他的指尖[红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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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Fingert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