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 第2章 日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烈日的照耀，搭配少年们经久不绝的欢呼声鼓掌声，霁晓身披大自然的翅膀，在万众瞩目之下走下主席台。

当然，还是要自动忽略掉个别领导有点僵硬的脸色……

在完全炸锅了的学生堆里，高三的这群人明显更为放肆，尤其是16班。

霁晓本来昂首挺胸走着呢，但在望着自己笑得乐呵呵的ok哥的注视下，莫名有点心虚地收了收笑容，然后走回自己的站位。

站定后，霁晓默不作声地长呼了一口气，在喧闹中聆听自己的心跳声。

岁烟见她下来了，先是吹了声口哨，再点点头，“可以，很狂。”

“我保证，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一定出现在全校各个角落。”乔亭也在一旁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话说我还以为你也会上去讲述自己的奋斗历程，然后灌鸡汤呢，没想到你主打一个热血真诚啊！”

“这不是老师们说的，开学典礼，让我说点好听的，别让人对后面这几年感到害怕嘛。”霁晓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演讲稿拿给她们看，然后自己用餐巾纸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珠。

她俩接过来看了会，愣是看笑了。

乔亭指着上面几行字。

“你这稿子写的和你刚在说的，除了个人介绍，倒是三不沾啊。”

“什么'功成不必在我，功成一定有我'，你这鸡汤还真多啊，难怪他们那么放心让你上去演讲啊哈哈哈哈哈…”

霁晓看着这两人，倒是也有点想笑：“照着稿子念多无趣啊，我看你们都快无聊的倒下去了。而且我这激励人的效果不挺好的吗？”

“行吧你有理，但我很期待会有几个老师来找你谈话哦。”

“……”

开学典礼结束，体育老师在主席台拿着话筒指挥着全校人回教室。

但这并不影响开学第一天全校人的混乱。

嘈杂的人群中，霁晓跟着高三大部队走着，也不知道走到哪个班里了。走着走着思绪便飘了出去，想到刚才的演讲。

老师确实让她说点好听的，激发一下大家的学习斗志，但她心中却有一股奇怪的劲。

她想让自己的这番演讲真的能够有意义，能够帮助到一些人，而不是千篇一律的陈词滥调。

霁晓知道大部分人只是听个热闹，听了只是听了。她更想激励的是，和当初的自己一样，被现实一次又一次绊倒，缺乏心理支撑的人。

她想给他们一点信心，一点坚持下去的动力，就算这些并不会产生一些实际意义，但至少能给他们带来一点安慰。

也许有人随着阅历和挫折的积累，天真会变成世故，理想会变成现实，乐观会变成忧郁。

可在霁晓看来，那都是十几年后再考虑的事，现在就被未知的未来所绑架，既然正值青春，那就做点年少该做的事，别做单向度的人，不然多没意思啊…

霁晓回过神来时准备走出楼梯间，她盯着对面那个班，总觉得有点陌生。

刚迈出去一步时，感觉脑子突然转回来了，想起这才二楼，然后立马停下，准备转身。

但由于现在楼道人仍然很多，虽然动作并不大大，但突然停下也难免会和其他人有点摩擦，所以霁晓很不意外的撞上了后面的那个人，还踩了人家一脚，感觉还挺痛的。

“啊呀……”一瞬间的失重，霁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发出这种声响了。

因为被撞的那个人站得很稳，霁晓很迅速地立好身子站定，转过去想和他道歉。

“不好意思啊。”

结果被抢先一步。

自己啥事没有，结果还是被自己踩了一脚的那个人先道歉。

“不是不是，是我对不起。”霁晓有点感激有点内疚地道完歉，便又一次被人群挤着上去了。

回到教室，霁晓回到座位，发现岁烟都已经把水接回来了。

“完蛋了我有点担心。”霁晓转回去对着她说。

岁烟打开水杯喝了一口水：“嗯？”

“那个主席台不会有点魔咒吧，演讲一次会智商明显下降的那种。”

“……”岁烟无语了片刻，报以微笑，“可能有哦，要不趁现在还来得及，抓紧请个假把脑子换掉吧。”

“……哈哈，谢谢你的关心哈……”霁晓回之苦笑。

“突然想起来，等会吃完午饭和我去趟篮球场呗。”岁烟将蓝色的水杯放回书桌。

“又是哪个弟弟想展示自己英勇的风姿啊？”她倒是见怪不怪了。

霁晓这几年无聊至极的学习生活里面，极少数的乐子，便是偶尔陪岁烟去看那些在追求她的男生，去看看他们又搞出了些什么新花样。

她每次看到那些新奇的东西的时候，总会感叹好几句，人脑还真是复杂的啊，怎么她想不到这些呢。

虽然有些很老土，也没啥用，但至少给他人带来了快乐啊。

岁烟思考了一会，大概是在想怎么说才能让她对上号：“应该是你之前在台球室见过的那个高二的。”

“呃…虽然想不太起来，但可以啊，反正今天时间还挺够的。”

岁烟比了个ok的手势便回到座位了。

中午吃完饭后

“学姐！在这！”

霁晓和岁烟刚到篮球场便听到一声十分阳光爽朗的声音。

岁烟转头看了过去，微微点头，然后对霁晓说： “那我们过去吧。”

“嗯。”

篮球场总共有六个篮筐，所以一般都是分成了六个场地。

她们在的这个是篮球场靠着大台阶观众席的那个。

霁晓看了看坐得稀稀拉拉，但却刚好没多少位置了的大台阶：“第一排怎么人这么少？”

“可能是怕被篮球砸到吧。”

“坐哪都挺容易被砸到的吧。”霁晓坐上台阶，“无所谓，你小弟弟肯定会保护你的。”

站在一旁盯着岁烟看的“小弟弟”突然被q：“当…当然。”

一米八几大高个的小伙子竟然还脸红了起来，霁晓在一旁看着倒是觉得有点乐趣了。

“那说不准被砸的是你呢？”

霎时间霁晓的笑容变成了咬牙切齿：“……那就砸死我好了。”

这位学弟也不好意思参与她俩的拌嘴。

“学姐，那我就回场上了。”小伙子一步三回头地说着，“学姐，记得看……我。”

霁晓看着岁烟又一次端着脸招了招手，觉得这场面更是有趣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面对霁晓这种揶揄得很明显的眼神，岁烟的做法是当没看见。

等霁晓回头看场上，这场简单的篮球赛也差不多开始了。

其实霁晓不怎么懂篮球，主要是看多了多少会知道一点简单的规则，比如在哪里投是三分球两分球，谁看起来打得比较厉害之类的，其他的主要看裁判啥时候吹哨。

但这种友谊赛，那就是主要看帅不帅了。

比如这位学弟就很懂，各种看起来就炫的高难度动作一番接着一番，眼神时不时还往看台这边瞟。

帅倒是还真挺帅，但就是有点好笑，有一种孔雀开屏的感觉。

但表现自己嘛，不寒碜。

然后就这样了十几分钟，不知道场上的人累不累，反正霁晓是看累了。

“准备什么时候走？”她转头问岁烟。

“现在走也行，我给他说声，你在这等我会儿。”

“行。”

霁晓百无聊赖的坐在人烟稀少的第一排，听着后面一些女生的难掩激动的讨论那个谁谁谁打球好帅。

当然她不认识就是了。

就是不知道旁边这个人什么时候来的。

“诶球来了，小心！”场上突然声音变小了，耳边出现了好几声尖叫声。

霁晓下意识抬头寻找反常的中心。

在抬头的那一瞬间，那颗刚才还在场上被拍来拍去的篮球，出现在了霁晓正前方的空中。

冲着谁去呢……

霁晓很清楚的看着它冲着自己飞过来。

飞得太快，快到她来得及做到的竟然只有张大嘴巴和闭上眼睛。

这一秒里她只有身体先一步行动，意思一下的往后面仰了一下，右手抬起来，但也不知道能挡住哪里，甚至心脏都还没来得及被吓得咚咚咚地跳，只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这张嘴我真的是……”

“这运气怎么这么好，这种小概率事件怎么还真被我碰到了啊？你们投篮框有这么准吗？”

她虽说自我防卫动作来不及做，但内心os倒是很迅速。

“啪……”

并未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她只感觉到有一小阵风划过她的脸。

睁开眼睛，她看见旁边那个男生的侧脸。

霁晓坐的比较靠后，那个男生为了拦球往前面坐了一点，身体微微往霁晓这边低了一点。

所以她其实没看太清楚这个男生长啥样。

然后跟随他的目光看到另一边，那个篮球刚好落地，又弹起来，最后停在原地，被其他人捡了起来。

霁晓回过神来嗡地一下回过头：“同学谢谢你啊。”

那人把视线也从远处收了回来，转头笑了笑对她说：“没事，被砸到了很痛的。”

“我就先走了。”男生冲她挥了挥手，“再见。”

“嗯再见。”霁晓也抬起手挥了挥。

男生离开后，霁晓一个人呆愣愣的坐在原地。

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看清楚了。

但她只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了。

“他的眉眼好漂亮。”

“他皮肤好白。”

“他竟然有个梨涡。”

“果然这个学校的男生头发都不能过眉毛……”

很遗憾的是，平时背了那么多优美的词汇，可在对视的那一秒，霁晓却一个都想不起来了。以至于她只能用这些普通却又直接的词语来形容他。

而她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本来平静无风的海面，此刻却泛起了涟漪。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脸红，只是觉得有些闷闷的，像憋了一口气，但呼不出去，很不痛快。

所以，只有涟漪，没有惊涛骇浪。

而霁晓本就因突如其来的事故而惊魂未定，所以也就忽略了一些其他人的反常行为。

单向度的人：所谓丧失否定，批判，超越能力的人。他们不再有追求，甚至不再有能力去想象与现实生活不同的另一种生活。

被篮球砸，然后被一个男生截球这个情节，我是真的经历过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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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日